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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册封大典 怕火 ...

  •   三日后,国师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大殿前文武百官罗列成两列,礼乐声沉闷肃穆,满朝文武按品级站在广场中心,宫墙外都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半分喜庆,眼底藏着不满与猜忌,却因为天子威严,只敢在心底暗自腹诽几句,偶尔几句细碎议论,也只敢压着嗓音,根本就不敢传到皇帝耳中。
      按照大胤祖制,册封尊贵之位的人,要受礼跨火盆。俗话说火能驱邪避灾、涤荡尘垢,以此洗净周身浊气,才能承接天命、护家国平安顺遂,这是朝野上下皆知的规矩。
      内侍很快就把青铜火盆抬到高台阶前面,炭火熊熊燃烧着,热浪袭来,热得人眉眼发烫。
      我站在萧恪身侧,望着那跳动的火光,指尖微微收紧。
      虽然我是千年狐妖,修为也早已经不怕凡火,可刻在狐狸深处的天生怕火的本能,让我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些膈应,即便面上依旧平静,那一丝细微的不自在,还是尽数落入身旁萧恪的眼中。
      不等鸿胪官开口,萧恪抬眼,对着阶下内侍沉声道:“撤了火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凝固。
      文武百官脸色骤变,纷纷抬头,眼底的不满再也藏不住,却没人敢当众出言反驳,只是彼此交换着眼神。
      鸿胪官愣在原地,颤着声跪地:“陛下,万万不可啊!跨这火盆乃是祖宗传下的礼制,为驱邪祈福之用,废了此礼,不合规矩啊!”
      “无需多言。国师清冷出尘,非凡俗之人,身携天运,邪祟不侵,无需凡火涤荡,此礼免去。”
      这就是明目张胆给她破例,但百官敢怒不敢言、全场气氛紧绷到极致时,一道铿锵有力、带着点沙场铁血煞气的声音,从广场外传来:“陛下此举,未免太过昏庸无道!”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身银白战甲的少年将军大步踏入,面容俊朗却带着凛冽戾气,步履间尽是征战沙场的杀伐之气!
      正是镇守边境、年少成名、手握重兵的镇国小将军——陆砚池。
      陆砚池径直走到殿中,对着萧恪拱手行礼,却无半分怯意,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看向高台上的我,满是鄙夷与不屑,转而又看向萧恪,语气凌厉:“臣驻守边境,听闻陛下祈雨安民,本是明君之举,我一回京却见陛下做这般荒唐事!”
      “陛下册封这无功无德的女子为国师,朝中早已不满,如今只不过是跨火盆驱邪这件小事,此女即便有些不适,也当为家国守这礼制,何况她现在是国师!现在却让陛下为其废礼,这般矫情做作,何德何能坐在这国师之位?”
      “陛下你现在为她,置祖制于不顾,冷了朝臣之心,这般行事,与昏君何异!”
      萧恪脸色瞬间沉下,厉声呵斥:“陆砚池!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
      “国师乃天定之人,朕免去俗礼,是顺天行事,何来昏庸之说?朕册封国师,亦是为大胤国运,岂容你在此妄加非议!”
      “顺天行事?”陆砚池冷笑一声,银甲加身,一身铁血煞气丝毫不惧帝王威压,上前一步昂首对峙,“陛下分明是被美色迷惑,一意孤行!这女子入宫至今,无半分实绩,不过是生了副好皮囊,便让陛下弃祖宗礼法、弃满朝文武、弃天下人心于不顾!”
      “你所谓天定,不过是陛下你自己自圆其说!跨火盆之礼行之百年之久,为的是辨邪祟、安民心,陛下一句免去,如何服众?如何对得起历代先帝,你对得起驻守边关的万千将士!”他字字铿锵,句句都戳中了朝臣心中,台下文武百官纷纷低声附和,局势瞬间倒向陆砚池一方。
      “朕意已决,无需你多言!”萧恪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无从辩驳。
      陆砚池直接单膝跪地,铁甲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声响,他目光坚定,“今日陛下若不恢复此礼,臣便长跪不起,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不会认这位来路不明的国师!”
      此话一出,朝臣们更是纷纷跪地,齐声劝说:“请陛下恢复祖制,以可安民心啊!”
      高台之上,我抬眸望去,目光冷寂如千年寒潭。随即以仅有他能听见的音量,传音对萧恪道:“无妨,不必为我破例。”'
      我缓步上前,衣袖垂落,身姿挺拔如雪中寒梅。我径直走向青铜火盆前,灼热的气流卷着火星扑面而来,我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周身覆上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妖力屏障,将烈火完全挡在外面。
      一步跨过这熊熊炭火。
      这一幕落在陆砚池眼中,让他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陆砚池心中暗自想:‘寻常人跨过这火盆,都要被熏的脸颊微红,心神微晃,气息都会紊乱,那怕天命之人应该也会被熏到。可她都如此风轻云淡,仿佛这烈火为无物,这不是寻常人能做的,要么她是通天的仙家,要么她隐藏极深的妖物!’
      册封礼毕,萧恪抬手,示意众臣平身,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国师此后居国师府,掌祭祀祈福、观星象定国运之责,众臣需谨遵国师令,共辅朝政,护我大胤安稳。”
      而殿中的文武百官与围观百姓,此刻已然分成了两派。
      少数人心生忌惮,联想到她方才畏火的模样、此刻反常的姿态,忍不住暗自揣测,觉得她身形诡异、来历蹊跷,多半是隐匿人形的妖物,心中满是警惕惶恐。
      但朝中大半臣子,还有在场的寻常百姓,目睹她不惧烈火的模样,再想起此前隐约流传的天降祥瑞、神女现世的传言,心中纷纷笃定:‘这般不染烟火、从容无惧的姿态,绝非凡人所有,定然是下凡入世的神女啊!’
      散朝后,文武百官陆续离场,有人上前对我恭敬见礼,言辞恳切;有人却眼神闪躲;而陆砚池,在经过我身侧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我不管你是神女还是妖物,若敢祸乱大胤,危害百姓,我定将你斩于剑下,绝不姑息。”
      我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意。
      萧恪缓步走下高台,来到我身边,抬手想要触碰我的肩头,却又在半空顿住,最终只是沉声道:“方才,委屈你了。”
      我抬眸看向他,眼底平静无波,无半分喜怒,“陛下说笑了。”
      而萧恪望着我的眉眼,心中莫名一沉,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萦绕在他心中,即便我就站在他身侧,他却觉得,我仿佛远在天边,触不可及。
      我转身迈步,素白衣袂拂过微凉的青石板。
      萧恪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了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痛感蔓延开来,闷得他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胸口,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微微发白。
      许是近日连轴处理旱情善后,又恰逢大典诸事繁杂,累坏了身子。萧恪垂眸掩去眼底的异样,指尖缓缓松开,强行将那股不适感压下。
      目光依旧在我那渐行渐远的素白身影上,心头那股不该有的悸动又悄然泛起,他立刻沉下心思,强行压制。她乃万民敬仰的护国神女,我身为大胤帝王,不应该存在这般儿女私情,而且她是神明,我这是亵渎神明啊!
      “摆驾养心殿,传太医前来诊脉。”萧恪沉声吩咐身旁内侍,声音裹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内侍不敢耽搁,小心翼翼扶着他往深宫而去,一路之上,心口时不时窜起的刺痛,他都尽数归为心悸之症,默默隐忍。
      不多时,养心殿内,太医躬身诊脉,指尖搭在萧恪腕间,细细探查许久,眉头微蹙。
      这诅咒由天道所化,凡间太医医术有限,根本诊不出来,只当是心脉劳损、心气郁结,当即躬身回禀:“陛下,您这是连日劳累、动气伤神引发的心悸之症,并无大碍。臣这就开具养心安神、补气固本的药方,您按时服药,静心静养,便可痊愈。”
      萧恪本就认定自己是太过劳累伤身,听太医这般说辞,当即就深信不疑,挥手让太医退下煎药。
      与此同时,镇国将军府内。
      陆砚池褪去满身战甲,身着常服端坐厅中,指尖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来人。”他沉声开口,眼底满是凌厉,“去查,彻查国师入宫前的所有来历,但凡有一丝蛛丝马迹,立刻回报。”
      暗卫闻声入内,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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