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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雨下了,议论起 雨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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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临安回京后,我跟着萧恪入了皇宫,暂住在长生殿。
这件事是压不住的,不过几日,消息便传遍了整座皇城。
街头巷尾,宫闱深处,到处都是议论。
“陛下从灾区带回来一位青衣女子,长的可真的…”
“听说在临安时,陛下就对她格外不同。”
“国难当头,君王却带回了一位陌生女子,这……”
“不会是陛下的红颜吧?”
流言像风一样,飘遍到处。
我坐在殿内,闭目调息,将那些细碎声响尽数收入耳中,但我连眉峰都未动一下。
凡人的议论,对我而言,与风吹落了落叶无异。
我来这,只不过是为了真龙气运渡劫,其余一切,都不值一看。
萧恪来过几次,每次都欲言又止,似是怕我被流言所扰。
我只淡淡瞥他一眼,从不多言一句。
他便懂了,我从不在意这些。
第三日入夜,我终于开口。
当时他正站在殿中,望着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明日,你在南郊祭天,当众祈雨。”我语气平淡。
萧恪一怔:“神女是说我只管祈祷,诚心应诺百姓。”
“嗯”
“好,我会向神女所言所做。”
次日,南郊祭天。
萧恪一身郑重礼服,立于高台之上,面对万千百姓与满朝文武,焚香、躬身、高声祈雨。
日光炽烈,万里无云,所有人都仰着头,心悬在半空。
我隐于长生殿深处,指尖凝诀。
无形妖气冲天而起,引四海水汽,聚八方风云。
不过半柱香工夫。
皇城上空,乌云骤聚,狂风忽起。
豆大的雨点轰然砸落,惊起一片哗然。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陛下祈雨成真了!是陛下圣德,感动上天!才下雨的吧!”
雨声哗哗,百姓跪地叩首,哭声、欢呼声震彻天地。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救命的甘霖,是萧恪诚心祈天而来。
雨停之后,万民欢腾,国势渐稳。
萧恪再来看我时,眼底是藏不住的敬重与感激,几乎要溢出来了。
“神女,此番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他沉声道,“我要封你为国师,位同至尊,受万民敬仰。”
我微微抬眸。
国师?
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萧恪封国师之事,一经宣布,瞬间朝堂中议论纷纷。
“陛下,万万不可!”
“国师乃是通天祀天之位,岂能封给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啊!”
“她无功德,无师承,无凭据,凭什么居此高位,臣等不服!”
朝臣纷纷上奏,言辞激烈,一片反对。
民间也议论纷纷。
有人赞陛下重情重义,有人却摇头低语:“刚灾情有点缓和,便要封一个陌生女子为国师……”
妃嫔、朝巨、宗室,人人心有不满,只觉得陛下被迷惑,行事荒唐,失了帝王威仪。但皇帝已经掌握了部分实权,很难让他改变主意。
一时间,指责、猜忌、不安、非议,如潮水般涌向长生殿的我。
萧恪站在我面前,看着我平静无波的模样,以为我受了委屈,语气顿时沉了几分,带着帝王独有的护短:“神女放心,谁敢非议,朕便罚谁。朕心意已决,你,必须是国师。”
“你不必如此。”
我抬眸,清冷的目光看向他,将他眼底的急切与偏执尽数看在眼中,“你是人间帝王,执掌天下江山,权衡朝堂朝野,理当行事有度,而非这般意气用事。”
萧恪身形一僵,喉咙发紧:“神女,他们非议你,辱你来历不明,朕身为帝王,护你本就是应当的,何来意气用事之说?”
“你今日因我一意孤行,压下满朝非议,处置谏言臣子,看似是护我周全,实则是失了帝王的理智,乱了朝堂制衡,更会让天下人觉得,你是因偏私而不顾朝政。”
“我本就不是这世间凡人,何须靠这皇权庇护?而且那些流言蜚语,根本就伤不到我分毫”
“可我不能让你受委屈,而且你是…”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甘。
“委屈?”我轻笑一声,这世间还真的没有什么能值得我委屈的。
“那三日后,册封国师大典,就如期举行。”他攥紧了龙袍衣角,生怕我拒绝。
“嗯”
三日期限,不过是弹指一瞬,而册封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国师的消息,早已像燎原之火,烧遍了大胤的每一个角落,非议之声,比往日更盛更旺。
街头巷尾,百姓们围聚在茶肆坊间,议论纷纷!
惋惜、不解、质疑,声声入耳,百姓们念着萧恪往日的明君行径,不忍过多指责,却也止不住摇头叹息,只觉一代明君,终将要栽在这儿女情长上。
而朝堂之上,更是剑拔弩张。
萧恪虽握着朝政实权,可京城与边境的大半军权,依旧握在几位镇国将军手中,朝臣们便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接连上奏劝谏。
文武百官分列成两列,白发老臣拄着拐杖跪地叩首,声音哽咽道:“陛下!国师乃祭祀天地、辅佐国运的至尊之位,向来由德高望重、功勋卓著者担任,此女子无师门、无功绩、无家世,贸然册封,违背祖制,难服朝野啊!”
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线沉稳有力,“此女身具大气运,可静心祀天,为大胤祈福,安社稷、稳民心。封她为国师,是奉天地、佑苍生,并非尔等口中的偏私妄为。”
这话一出,殿内更是一片暗潮涌动。
百官心中哪里会信——会明是陛下被美色诱惑,偏要扯出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又有大臣出列,拱手道:“陛下!纵然如此,国师之位何等尊贵,岂能如此草率?天下百姓只会认为,陛下您因一女子而弃祖制、乱朝纲啊!”
“够了!”萧恪语气微沉“朕掌朝政,知是非,明轻重!”
他顿了顿道:“三日后册封大典,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百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愤努、不甘、鄙夷,翻涌不止。
人人都认定,我是迷惑君王的祸水,陛下已是色令智昏。
可偏偏——萧恪手握朝政实权,势力稳固,而军权又在几位持重的镇国将军手中,谁也不愿此刻强行顶撞,闹到君臣撕破脸面、朝局动荡的地步。
即便满心不服,也只能忍着。
片刻死寂过后,声音沉闷又憋屈:“……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