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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暖
开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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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草原泛着新绿,扶笙蹲在狼毒花丛边,将采集的花瓣塞进陶罐。景辞坐在不远处磨箭,玄色衣袖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还留着被她短刀划破的疤。
“苏大夫说,你的瘴毒要配狼毒花蜜才管用。”她头也不抬,声音淡得像风,“但这花有七分毒,三分蜜,你敢用?”
景辞的箭头擦过砺石,火星溅在草叶上:“你若想毒死我,不必这么麻烦。”
扶笙忽然笑了:“我倒是想,可你死了,谁帮我找布防图?”她将陶罐递过去,里面的花蜜泛着琥珀光,“这是用第七株狼毒花的蜜调的,你母亲若真在圣山,该知道这花的讲究。”
景辞接过陶罐,指尖触到她的温度,像被烫到般缩回:“我娘说过,第七株狼毒花是‘信花’,有毒却也能救命,就像……”
“就像人心?”扶笙接过话,忽然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正是苏大夫给的那半枚狼毒花佩,“你母亲的信里,有没有提过这佩?”
景辞的动作顿了顿:“提过,说与你母亲的那半拼合,能显出布防图的真正位置。”他从怀里摸出另一半,两佩相合时,背面的纹路竟组成了圣山的轮廓,“你看,图在圣山的狼穴里。”
扶笙的指尖划过狼穴的标记,忽然想起阿木说的“戴银狼佩的妇人”:“你母亲若真在圣山,为何不亲自找我?”
“她怕景渊的人跟着。”景辞将玉佩收好,“当年她假死脱身,就是为了暗中查景渊的罪证。”
“罪证?”扶笙挑眉,“包括你替他画路线图的事?”
景辞的耳根泛起红:“我那时被下了蛊,身不由己。”他忽然扯开衣襟,心口处有个淡青色的蛊印,“这是解蛊后留下的,你若不信……”
“不必了。”扶笙起身往帐篷走,“信不信,去了狼穴便知。”
夜里,她被帐外的动静惊醒。撩开帘角,看见景辞正用匕首划开掌心,将血滴进青铜碗——碗里的巫蛊虫,正是三年前追杀她的人用的那种!
“你果然在练巫蛊!”她的短刀抵在他后心。
景辞没有回头,血珠滴在虫身上,发出滋滋的响:“这是解蛊的法子。”他将碗推向她,“你母亲中的蛊,要用我的心头血才能解——这也是我一直跟着你的原因。”
扶笙的刀刃抖了抖。她想起苏大夫的药方,想起他心口的蛊印,想起他总在月圆夜咳嗽——原来他一直在替母亲承蛊毒。
可他练巫蛊是真,替景渊画路线图也是真。这些真真假假缠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面才是真正的他。
“收起你的血。”她收刀回鞘,“我母亲的仇,我自己报。”
回到帐篷,扶笙摸着发烫的玉扣,忽然发现第七道裂纹里,渗出了行小字:“信人如信花,纵有毒,亦有蜜。”
是母亲的笔迹。
她望着帐外的月光,忽然想起景辞掌心的血,想起他替她挡狼时的背影。或许母亲说得对,人心如狼毒花,哪能非黑即白?
只是这信任的度,她还没学会拿捏。
第二天清晨,景辞发现帐篷外的狼毒花丛里,多了个陶罐,里面是调好的解毒膏,旁边压着张字条:“蛊虫怕狼毒花汁,涂在印上。”
字迹依旧带着防备的冷,却比昨日柔和了些。他笑着将膏涂在蛊印上,忽然觉得,这北疆的春天,或许真的能融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