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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北疆的风
马车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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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结冰的官道,扶笙掀起帘角,望着越来越近的草原轮廓,袖中的玉扣却烫得惊人。景辞坐在对面,正用布擦拭短刀,刀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像极了记忆里举刀的人影。
“离京前,你去了趟镇南侯府。”她忽然开口,声音裹着冰碴,“拿了什么?”
景辞的动作顿了顿:“我娘的旧物。”
“是布防图的另一半线索吧?”扶笙的短刀抵住他腰侧,“我母亲说过,布防图一分为二,分别藏在狼毒花刃和银狼佩里——你怀里的,是不是银狼佩?”
景辞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你跟踪我?”
“彼此彼此。”扶笙冷笑,“你派去查我母亲旧部的人,被我在揽月楼后巷截住了。”
他忽然笑了,眼底的冰化开些许:“至少我们目的相同——找到布防图,查清当年的事。”
“不同。”扶笙抽回手,指尖抚过玉扣的裂纹,“我要的是真相,你要的是景家的兵权。”
马车驶入草原时,阿木牵着枣红马等在界碑旁,看见扶笙,眼里的光却在扫过景辞时暗了下去:“阿笙姐,他怎么来了?”
“他欠我的。”扶笙翻身下马,刻意避开景辞递来的手,“当年若不是他通风报信,我母亲不会……”
“我没有!”景辞的声音陡然拔高,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当年我是想提醒你们转移,却被景渊的人抓住,他们用我娘的性命逼我画了路线图!”
阿木忽然从靴底抽出封信,扔在景辞面前:“这是你娘写给景渊的,说‘已找到带狼头佩的女孩,可引布防图现身’!”
信纸在风里展开,娟秀的字迹与景辞那盒旧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扶笙的短刀再次出鞘,这一次,刀尖直指他心口:“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景辞捡起信纸,指节泛白:“这是伪造的!我娘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怎么可能写这信?”
“死了?”阿木冷笑,“去年还有牧民看见个戴银狼佩的妇人,在圣山脚下烧纸,那佩上的纹,和你腰间的一模一样!”
扶笙的刀刃刺破他的衣料,血珠顺着刀尖往下淌:“你母亲没死,她和景渊合谋,就为了引我出来?”
景辞没有躲,任由血珠染红衣襟:“你可以不信我,但布防图关系北疆安危,不能落在景渊手里。”他忽然拽过她的手,将银狼佩塞进她掌心,“这佩与你母亲的狼毒花刃能拼合,你若信我,就一起去圣山;若不信……”
他的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狼群的嗥叫。七八匹饿狼从雪坡后窜出,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们的马。
景辞将扶笙护在身后,短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先上马,我断后。”
扶笙却吹了声铜哨——那是母亲教她的驯狼哨。领头的公狼闻声顿住,竟朝她低下头。她忽然想起母亲说的“狼认血脉”,难道景辞说的是真的?
可阿木手里的信,还有那些关于他母亲的传闻,又该如何解释?
景辞已经与狼群缠斗起来,玄色披风上溅满血污,却始终没后退半步。扶笙看着他后背的旧伤——那是昨夜为护她被马蜂蛰的,至今留着浅疤。
她忽然勒转马头,往圣山方向跑:“圣山脚下见,若是敢耍花样……”
“我这条命给你。”景辞的声音混着狼嚎传来,带着点她看不懂的决绝。
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扶笙攥着银狼佩,忽然觉得这枚佩与玉扣一样,都藏着太多矛盾的碎片。她信他护她时的眼神,却又怀疑他母亲的信;她想查清真相,却又怕真相会让她彻底崩塌。
圣山的轮廓在风雪中越来越近,扶笙忽然勒住马。她不知道前路有多少陷阱,只知道此刻,她竟愿意再信他一次——哪怕这信任里,裹着重重芥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