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烬生花》莫芷白希

2、玉魂的记忆 第二章

　　第二章玉魂的记忆

　　扶笙是被凌音的哭声惊醒的。

　　她躺在揽月楼的榻上，手腕缠着浸过药汁的布条，那枚裂玉扣安分地贴在掌心，凉得像块冰。凌音红肿着眼睛递过参汤：“公主，您昨夜在假山后晕过去，是景侯爷……”

　　“他还在？”扶笙猛地坐起，袖中的短刀不自觉抵在膝间——那是母亲留的防身物，刀刃淬过狼毒花汁，见血封喉。

　　“在偏殿候着，说有东西要给您看。”凌音话音刚落，景辞已掀帘而入，手里捏着卷泛黄的羊皮纸，墨色的纹案在晨光里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从柳眉靴底搜的。”他将羊皮纸拍在案上，图中画着七处宫阙，每处都标着南疆巫蛊阵的符号，“你母亲的玉扣，是启动阵眼的钥匙。”

　　扶笙的指尖划过“太液池”三个字，那里的符号与玉扣第三道裂纹严丝合缝。她忽然冷笑：“景侯爷倒是清楚，莫非这阵是你布的？”

　　景辞的眉峰挑了挑，指尖在图上敲出轻响：“我若要布阵，何必等到现在？”他忽然逼近半步，玄色衣袍扫过案几，带起的风里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倒是你，三年前在北疆，为何会出现在我叔叔的猎场？”

　　扶笙的呼吸一滞。三年前那场追杀，她确实在景渊的猎场边缘被救，可救她的人蒙着脸，她一直以为是母亲的旧部。

　　“你想说什么？”她攥紧短刀，刀刃几乎要嵌进掌心。

　　“想说你母亲与景渊早有勾结。”景辞的目光像淬了冰，“这玉扣的养魂之术，南疆只有景家嫡系才会。你母亲一个北疆女子，怎会懂得？”

　　这话像根针，扎进扶笙心里最软的地方。她猛地将羊皮纸扫落在地：“我母亲绝不会与奸贼为伍！”

　　“是吗？”景辞弯腰捡起纸卷，指尖划过太液池的标记，“那这阵眼为何与你玉扣的裂纹重合？昨夜玉魂杀柳眉，用的分明是景家独门的狼爪刀手法——你敢说，你母亲没教过你？”

　　扶笙的脸色瞬间惨白。母亲确实教过她辨刀痕，说“狼爪刀的锯齿纹最是阴毒，遇上了要拼命”。可她从未想过，这手法竟与景家有关。

　　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太后娘娘在太液池边晕厥，脖子上有……狼爪印！”

　　扶笙与景辞同时转头，目光撞在一处，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太液池的冰面泛着青灰，太后躺在雪地里，颈间的伤口果然是锯齿状。景渊站在一旁，藏青色的袍角沾着冰碴，见他们来，忽然笑道：“公主与侯爷倒是同来，莫非早就约好？”

　　扶笙的指尖掐进掌心。景渊这话分明是要坐实他们同谋，可景辞此刻正悄悄往冰面某块凸起的青砖挪步——那里正是羊皮纸上标红的阵眼。

　　“景大人说笑了。”扶笙忽然开口，声音脆得像冰，“我与侯爷不过是碰巧，倒是您，袖中藏的是什么？”

　　景渊的脸色微变，袖摆下果然露出半截青铜令牌，上面的食骨藤图腾与柳眉的令牌一模一样。景辞趁机踹开青砖，底下露出个黑陶坛，坛口飘出的腥气与玉扣的血腥味如出一辙。

　　“果然是养魂坛！”景辞拔刀劈开陶坛，里面的黑血溅了他满身，“景渊，你用活人血养玉魂，就为了逼出布防图？”

　　景渊的匕首突然刺向扶笙：“她母亲早把图刻在玉扣裂纹里！”

　　扶笙的短刀与他格开，余光却瞥见景辞正用指尖蘸着黑血，往玉扣上抹——那是启动巫蛊阵的手法！她忽然踹开景辞，刀刃抵在他咽喉：“你果然是为了布防图！”

　　景辞的黑血滴在她手背上，灼得她发疼：“我是为了救你！这血能暂时镇住玉魂！”

　　就在这时，玉扣的第七道裂纹骤然炸开，血雾裹着无数记忆碎片涌来：母亲将玉扣塞进她怀里，身后追来的人举着狼爪刀，为首的玄色衣袍上，绣着与景辞相同的银狼暗纹。

　　“是你！”扶笙的刀刃又进半分，“三年前追杀我的人里，有你！”

　　景渊趁机翻上画舫，隔着冰面冷笑：“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血雾突然翻涌，将景渊卷进其中。扶笙看着景辞咽喉上的血珠，忽然想起昨夜他替她挡下的毒镖——那时他的眼神，不像作假。

　　可玉扣的记忆不会错。那些举刀的人里，分明有个身影与他重合。

　　她猛地收刀，转身往岸边走：“从今往后，各不相干。”

　　景辞望着她的背影，指尖的黑血渐渐凝固。他确实参与过三年前的追杀，却在看见她颈间的狼头玉佩时动了恻隐——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信物，说“见此佩如见亲人”。

　　可这些话，此刻说出来，她会信吗？

　　冰面的血雾散去时，只留下枚蛇形刺青。扶笙攥着发烫的玉扣，忽然觉得，这枚玉不仅藏着布防图，更藏着无数解不开的局，而她与景辞，不过是局中人。

　　景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时，扶笙的短刀已抵住苏大夫咽喉。两人配合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却在刀落的瞬间同时顿住——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