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特别关注》砚知不知倦

4、感冒灵 木繁悄悄放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程舟发现自己的桌面上放着一盒感冒灵颗粒。

　　没有任何纸条，没有任何标记。

　　程舟看了木繁一眼。木繁正戴着耳机低头看书，连头都没抬。

　　程舟拿起那盒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最后还是没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木繁。

　　木繁摘下一只耳机，微微侧过头来。

　　“这个是你放的？”程舟举着药盒问。

　　“嗯。”

　　“为什么？”

　　木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半干的校服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昨天你淋了雨。”

　　程舟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药？”

　　木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还是那种淡淡的：“不知道。放着以防万一。”

　　说完他就把耳机戴回去了，低头继续看书，好像这件事不值得再多说一个字。

　　程舟握着那盒感冒灵，指腹在纸盒的边缘慢慢摩挲。药盒很小，轻飘飘的，但程舟觉得它比想象中重得多。

　　他把药盒塞进了抽屉里，没有拆开，也没有还给木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它，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木繁那句“放着以防万一”时的语气——平静的，理所当然的，像是一件不需要感谢的小事。

　　但程舟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

　　至少在木繁的生活里，关心别人这件事，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件大事。他不需要权衡利弊，不需要考虑回报，甚至不需要被人知道。他只是做了，然后就翻篇了，像翻过一页书一样轻描淡写。

　　程舟不太习惯这种事。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东西都是有代价的。他妈的夜班补贴是拿健康换的，他爸的离开是拿自私换的，就连张浩然的友情，程舟也觉得是因为自己能帮他抄作业、能陪他打球。他早就学会了不期待任何免费的善意，因为免费的善意往往是最贵的。

　　但木繁给他的这盒感冒灵，好像真的不需要他还。

　　这让程舟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痒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悄生了根，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它正在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