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特别关注》砚知不知倦

3、送你回家 雨中共伞，

　　他们的关系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开始发生变化的。

　　那天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程舟打了一节课的篮球，浑身是汗。下课铃响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那种毫无征兆的、铺天盖地的暴雨。

　　张浩然他们几个跑得飞快，转眼就消失在雨幕里。程舟倒不着急，反正他也没带伞，淋回去也就是五分钟的事。他站在教学楼门廊下面，先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正准备冲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程舟回过头，看见木繁站在他身后，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你也没伞？”程舟问。

　　木繁摇了摇头，把伞递过来。

　　程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一起撑？”

　　木繁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程舟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拒绝的话，比如“不用了我淋回去就行”，但他的嘴比脑子快：“行，谢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不算小，但两个人一起撑还是有点勉强。程舟比木繁高几厘米，很自然地接过了撑伞的任务，把伞往木繁那边偏了偏。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一切都被雨帘模糊了轮廓。程舟注意到木繁走路的节奏跟他很不一样，他习惯大步流星地走，木繁的步子则更慢一些，更稳一些，像是在丈量什么。

　　“你家住哪儿？”程舟问。

　　“书香苑。”

　　程舟挑了下眉毛。书香苑就在学校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是个很高档的小区。

　　“我住学校东边那个老小区，咱俩不顺路。”

　　木繁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程舟没想到的话：“先送你。”

　　程舟侧头看了他一眼。木繁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表情很平静，好像“先送你”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跟“今天下雨了”一样，是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事实陈述。

　　程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木繁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别人推辞的类型——不是因为他强势，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你觉得，拒绝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程舟侧头看了他一眼。木繁的目光平视着前方，表情很平静，好像“先送你”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就跟“今天下雨了”一样，是不需要经过思考的事实陈述。

　　程舟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对上木繁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这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会接受别人推辞的类型——不是因为他强势，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你觉得，拒绝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那到路口就行。”程舟说。

　　他们继续往前走。雨越下越大，程舟的肩膀已经湿了半边，但他没吭声，因为他发现木繁也没有往他这边挤。两个人之间始终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谁都没有越过。

　　到了小区门口，程舟把伞还给木繁。

　　“谢了，你快回去吧，雨太大了。”

　　木繁接过伞，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程舟站在原地看了两秒他的背影——木繁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背脊挺得很直，步伐均匀，黑色书包在他背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然后程舟突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迅速移开了目光，转身走进了小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雨里多看那两秒。

　　但他知道，那两秒的感觉，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