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特别关注》砚知不知倦

2、安静的人 木繁话少爱

　　木繁的安静不是装出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程舟充分领教了这位新同桌的“寡言”。他能一整个上午不说一句话，课间也不跟人闲聊，别人主动搭话他会礼貌地回应，但绝不会主动开启话题。下课铃一响，他就戴上耳机，不是那种入耳式的小耳机，而是一个银灰色的头戴式耳机，罩住耳朵，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张浩然管他叫“那个自闭帅哥”。

　　“他真的不跟人说话啊？”张浩然趁木繁去接水的时候凑过来问。

　　“说了，只是话少。”程舟纠正道。

　　“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省城重点中学转过来的，成绩肯定不差吧，怎么转到我们这种学校来了？”

　　程舟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他觉得这是人家的私事，没必要打听。

　　不过有一件事程舟注意到了。

　　木繁的成绩不是“不差”，是非常好。第一次随堂测验，数学老师发了张卷子当堂做，四十分钟的时间，木繁二十五分钟就写完了，然后安静地坐在那儿，既不检查也不提前交卷，就那么看着窗外。程舟无意中瞥了一眼他的卷面，步骤清晰得像是印刷体，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比他自己的还简洁。

　　数学课代表收卷的时候看了一眼木繁的卷子，表情很精彩。

　　“卧槽，你最后一题用的什么方法？我们还没学到那儿吧？”

　　木繁摘下耳机，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有人在跟他说话。然后他说：“竞赛里见过。”

　　竞赛。

　　这个关键词让程舟对木繁的印象又更新了一次。他自己成绩也不错，年级前十的水平，但“不错”和“竞赛”之间隔着一条不小的鸿沟。尤其是数学，程舟做常规题很稳，但遇到真正的难题或者需要巧解的题目，他往往不是想不到，而是想得不够快。

　　木繁显然没有这个问题。

　　但真正让程舟对木繁产生兴趣的，不是他的成绩，而是一件很小的事。

　　那是木繁来的第三天，午休时间，程舟从食堂回来，发现木繁没去吃饭，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程舟走近了一点，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一幅钢笔画。画的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而是一座建筑——或者说，是一个建筑的结构草图。线条精准得像是用尺子画的，但程舟凑近看了之后确认，全部是手绘。建筑的立面、剖面、透视关系处理得极为专业，连光影的排线都一丝不苟。

　　“你画的？”程舟问。

　　木繁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是被打扰了。他抬起头看了程舟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程舟在里面捕捉到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被打扰的不悦，更像是一种被发现秘密的紧张。

　　“嗯。”木繁把纸翻了过去，“随便画的。”

　　程舟知道他在敷衍，但没有追问。他只是记住了木繁翻纸的那个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后来程舟才知道，木繁翻过去的那一面，画的是一座桥。

　　一座很漂亮的、拱形的桥，桥下的水纹细腻得像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