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咖啡厅里的测谎
那顿饭 ...
-
那顿饭后，温若消失了三天。
陈述以为她不会再来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也许人家真的只是想请他吃顿饭赔礼，也许那个“心率12%”只是月亮的数据过敏。
第四天，手机响了。
温若：下午有空吗？我知道一家咖啡厅，环境不错。
陈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
陈述：什么咖啡厅？
温若：你楼下那家。你上次去过的。
陈述：那家咖啡一般。
温若：今天有新品。我请你。
陈述：……行。
他放下手机，打开和月亮的对话框。
陈述：她又约我了。
?月亮：我知道。
陈述：这次是什么目的？
?月亮：不清楚。她的行为模式正在偏离基金会标准调查流程。
陈述：偏离是什么意思？
?月亮：意思是她可能在做一些基金会没有授权的事。
陈述：比如？
?月亮：比如她自己想见你。
陈述：……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暧昧？
?月亮：我在陈述事实。你可以选择不信。
陈述：我陈述一下，我不信。
?月亮：那你去不去？
陈述：……去。
下午三点，陈述走进那家咖啡厅。
温若坐在上次的位置——靠窗第二个。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旁边还有一杯，显然是给他点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陈述坐下，端起那杯咖啡。
“你答应了的。”温若看着他，“你不是那种答应了不来的类型。”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种类型？”
“我看了你的社交媒体。”
陈述差点被咖啡呛到：“你看了我的什么？”
“微博。你三年前发过一条——‘答应了别人的事，再烦也会做。’”温若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觉得我会不调查吗？”
陈述沉默了。他确实发过那条微博，那是他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被一个同事放了鸽子，气得发了条吐槽。
“你还看了什么？”
“你的朋友圈。你半年没更新了。你的豆瓣，你给《肖申克的救赎》打了五星，给《泰坦尼克号》打了三星。”温若放下杯子，“你的知乎，你关注了‘程序员转行’‘如何应对职场PUA’‘一个人怎么过周末’。”
陈述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
“你是不是把我整个人生都翻了一遍？”
“没有。”温若的表情很平静，“你小学的数学成绩我没查到，那个学校没联网。”
陈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若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开玩笑的。”
“……你也会开玩笑？”
“偶尔。”
陈述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的。但这次他没皱眉。
“所以你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查了我的全部网络痕迹？”
“不是。”温若放下杯子，看着他，“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相信命运吗？”
陈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
“命运？”他重复了一遍。
“对。你相信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吗？比如一个人会在某一天遇到某个人，发生某件事，然后整个人生就变了。”
陈述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试探。
“我……”他想了想，“我以前不信。现在不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月亮加了我好友。因为有人告诉我明天会发生什么。因为我的整个人生可能从那天开始就变了。
“因为……”陈述想找一个合理的回答，“因为活着活着就会发现，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温若点了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你觉得，”她慢慢地说，“如果有人能提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这个人应该怎么做？”
陈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在试探吗？还是她在说别的事？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提前知道未来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了，就会想办法去改变。改变了，原来的未来就不是未来了。”陈述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点绕，“反正……挺麻烦的。”
温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有些人提前知道未来，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保护什么？”
陈述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你在说谁？”他问。
温若没有回答。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你陪我喝咖啡。”
陈述也站起来：“你还没告诉我，你问这些问题的答案。”
“答案？”温若看着他，“我自己也在找。”
她转身要走，陈述叫住了她。
“温若。”
她停下来。
“你上次说，你查我的网络痕迹。那你有没有查到你想要的？”
温若回头看了他一眼。
“还没有。”她说，“但我觉得快了。”
然后她走了。
陈述站在咖啡厅里，手里端着那杯苦咖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机震了。
?月亮：她刚才的心率波动很大。
陈述：多大？
?月亮：最高的时候15%。
陈述：那是紧张还是……
?月亮：不确定。但她的瞳孔也有变化。
陈述：什么意思？
?月亮：她在问你问题的时候，是在观察你的反应。但你回答的时候，她也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陈述：……什么意思？
?月亮：意思是你回答的那些问题，可能不是她想问的。她想问的是别的东西，但说不出口。
陈述：她想问什么？
?月亮：如果我知道，我就不需要观测了。
陈述走出咖啡厅，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温若说的那些话一直在转——“有些人提前知道未来，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是为了保护什么。”
她在说自己吗？
还是在说他？
陈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不在，但那个AI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觉得自己可能正在掉进一个越来越深的坑里。
而且他开始不确定，坑底到底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