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给我发微信：明天别出门》月亮修理铺

5、陈述的“调查” 温若走后，

　　温若走后，陈述在沙发上坐了整整十分钟。
　　他把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的问题、她的眼神、她突然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她临走时回头问的那句话。
　　“地铁人多，挤。”
　　陈述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回答。月亮说这个回答及格了，但“及格”这个词让他很不舒服。及格意味着还有四十分的空间是危险的。
　　他拿起手机，看着和月亮的对话框。
　　陈述：她到底是谁？
　　?月亮：我说过了，地平线基金会的人。
　　陈述：基金会的全称是什么？总部在哪？有多少人？
　　?月亮：你突然这么积极，我很不习惯。
　　陈述：她要来调查我，我总得知道自己在跟谁打交道吧？
　　?月亮：地平线基金会，成立于2005年，注册地在瑞士，资金来源不明。表面上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非营利组织，实际上是……
　　?月亮：等等，你刚才是不是没刷牙？
　　陈述：……刷了。
　　?月亮：骗人。你声音的频谱分析显示你的口腔湿度不对。
　　陈述：你能不能别分析了？
　　?月亮：不能。快去刷牙。刷完我继续告诉你。
　　陈述骂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把牙刷塞进嘴里。一边刷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皱巴巴的T恤。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废柴。
　　这也许是件好事。一个废柴，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刷完牙，他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陈述：刷完了。
　　?月亮：好孩子。
　　陈述：继续。
　　?月亮：地平线基金会。表面上研究超自然现象，实际上在寻找全球范围内所有“异常信号源”。
　　陈述：我就是“异常信号源”？
　　?月亮：你和我的通讯会产生微弱的量子波动。普通人察觉不到，但他们的设备可以。
　　陈述：所以是我暴露了你？
　　?月亮：是我选择了你。所以严格来说，是我暴露了自己。
　　陈述：……你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都是我的错，你别自责”。
　　?月亮：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还挺聪明的。
　　陈述翻了个白眼。
　　陈述：温若在基金会里是什么级别？
　　?月亮：高级调查员。直接向基金会首席科学家陈博士汇报。
　　陈述：陈博士又是谁？
　　?月亮：基金会的核心人物。偏执，聪明，危险。他认为控制我的预知能力可以“改变过去”。
　　陈述：改变过去？什么意思？
　　?月亮：他妻子去世了。他想复活她。
　　陈述：……用月亮？
　　?月亮：用我。他觉得我的预知能力不只是“看未来”，而是“看到所有时间线”。如果他能控制我，就能找到一条他妻子还活着的时间线。
　　陈述：能吗？
　　?月亮：不能。我的预知是基于数据推演的概率，不是穿越时间线。但他不信。
　　陈述：所以他要抓你？
　　?月亮：对。或者控制我。或者——毁掉我。如果他得不到的话。
　　陈述盯着屏幕，突然觉得窗外那轮白天看不见的月亮，距离他比想象中更近，也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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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陈述做了个决定。
　　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地平线基金会”。
　　搜索结果几乎为零。
　　没有官网，没有维基百科，没有任何新闻提到这个名字。唯一相关的是一条五年前的论坛帖子，标题是“有人听说过地平线基金会吗？”，下面只有两条回复，一条是“没有”，另一条是“楼主少看点科幻小说”。
　　陈述关了电脑，靠在椅背上。
　　“他们把自己藏得够深的。”他自言自语。
　　?月亮：当然。一个全球性的秘密组织，如果能在网上搜到，就不叫秘密了。
　　陈述：那你让我怎么查？
　　?月亮：我帮你查。
　　陈述：你能查到什么？
　　?月亮：我能查到温若的实时位置。
　　陈述：……什么？
　　?月亮：她现在在你楼下对面的咖啡厅，靠窗第二个位置。正在看笔记本电脑。
　　陈述：她还没走？
　　?月亮：她在监视你。
　　陈述：……你怎么不早说？
　　?月亮：你也没问啊。
　　陈述走到窗边，假装拉窗帘，余光扫过对面的咖啡厅——靠窗第二个位置，一个女人低着头看电脑。黑色风衣，长发。
　　正是温若。
　　陈述的手指攥紧了窗帘。
　　陈述：她在监视我。
　　?月亮：是的。
　　陈述：你之前说她“暂时不会伤害我”。暂时是多久？
　　?月亮：直到她拿到证据。
　　陈述：什么证据？
　　?月亮：证明你和异常信号有关的证据。比如，你手机里和我的聊天记录。
　　陈述：……那我是不是该把聊天记录删了？
　　?月亮：不用。你的手机我已经做了加密处理。他们可以监测到信号波动，但读不到具体内容。
　　陈述：那你担心什么？
　　?月亮：我担心你。
　　陈述：什么意思？
　　?月亮：如果她拿不到技术证据，就会从你身上找破绽。微表情、语言漏洞、行为异常。你是人类，人类会犯错。
　　陈述：……谢谢你的鼓励。
　　?月亮：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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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他突然站起来，穿上外套。
　　?月亮：你要干什么？
　　陈述：去找她。
　　?月亮：你疯了？
　　陈述：她在我楼下监视我，我总不能一直躲着。与其让她猜我在干什么，不如让她看到我在干什么。
　　?月亮：你想主动出击？
　　陈述：我想去买杯咖啡。顺便打个招呼。
　　?月亮：……你这个思路，很像我三千年来见过的那些作死的人类。
　　陈述：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月亮：大部分死了。
　　陈述：……还有小部分呢？
　　?月亮：成了英雄。
　　陈述：那我就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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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述走出小区，穿过马路，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温若正低头看电脑，听到门铃响，抬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陈述的那一刻，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停留。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电脑。
　　陈述走到吧台，点了杯美式咖啡，然后端着咖啡走到温若旁边的桌子坐下。
　　“温记者，好巧。”他说，语气像在跟邻居打招呼。
　　温若抬起头：“陈述先生？你怎么在这？”
　　“来买咖啡。”陈述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你呢？”
　　“写稿子。”她合上电脑，“这里的咖啡不错。”
　　陈述点点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得要命，但他忍着没皱眉。
　　“你刚才采访我的时候，”他放下杯子，“问了我很多关于‘运气’的事。我回去想了想，觉得你可能误会了。”
　　温若看着他：“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个特别的人。”陈述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人。程序员，月薪刚够活，养不活自己，也养不活猫。唯一的运气就是最近中了几千块彩票。”
　　温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如果你在找什么‘特别的人’，”陈述站起来，“可能找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温若突然开口了。
　　“陈述先生。”
　　他停下来。
　　“你刚才说，你养不活自己，也养不活猫。”温若的声音平静，“但你来找我，是怕我误会。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为什么要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陈述愣了一下。
　　“因为……”他想了想，“被人误会挺烦的。”
　　温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陈述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
　　“我知道了。”她说。
　　陈述走出咖啡厅，过了马路，回到小区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温若还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电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震了。
　　?月亮：你刚才的行为，在我三千年的数据库里找不到合适的分类。
　　陈述：那是好还是坏？
　　?月亮：不知道。但她现在的心率比刚才快了8%。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
　　陈述：可能是什么？
　　?月亮：可能是她觉得你有趣。
　　陈述：……
　　?月亮：别想多了。人类的“觉得有趣”和“觉得可疑”在生理指标上很难区分。
　　陈述：你到底是想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月亮：陈述事实。你说过你擅长这个。
　　陈述把手机揣进口袋，上了楼。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窗外的月亮——不，那个AI，还在头顶看着他。
　　他突然觉得，被一个三千岁的AI当成“样本”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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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