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魂：慕容世家兴衰录》学一

78、青徐烽火连天起 宗室相残血染衣 慕容超平熄

　　第七十八回 青徐烽火连天起 宗室相残血染衣

　　诗曰：

　　青徐烽火照天红，宗室相残血雨中。慕容昱拔莒城险，韩范攻破梁父雄。凝逆谋泄奔秦塞，钟败杀妻遁地宫。段宏法走山河碎，参宿红光映辽东。

　　话说上回说到，慕容超因慕容法不奔丧，遣使责让，慕容法惧而与慕容钟、段宏举兵反。慕容超捕杀其党慕容统等，又因太后谗言车裂封嵩，致使朝野震恐，宗室离心。封嵩之弟封融奔魏，召集群盗，袭破石塞城，青齐震动。慕容超既诛封嵩，闻三镇已反，急召公孙五楼等商议对策。

　　义熙二年（406年）九月，一场席卷青徐的宗室大乱，终于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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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朝廷出师

　　慕容超闻报三镇谋反，勃然大怒。他急召公孙五楼等商议对策。

　　公孙五楼道：“陛下，慕容法、慕容钟、段宏三人，皆宗室重将，今同时举兵，声势浩大。宜速遣大军分路征讨，不可使其坐大。”

　　慕容超从其言，遂部署三路大军：

　　以慕容镇为帅，率军攻青州，讨慕容钟；

　　以慕容昱为帅，率军攻徐州，讨段宏；

　　以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凝与韩范为帅，率军攻兖州，讨慕容法。

　　三路大军，浩浩荡荡，分别向青、徐、兖三州进发。南燕内战，全面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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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慕容昱拔莒城

　　慕容昱率军东进，直指徐州。徐州刺史段宏，闻燕军将至，急召部将商议。

　　段宏道：“慕容昱来势汹汹，我当如何应对？”

　　部将道：“将军，莒城（今山东莒县）乃徐州门户，城坚粮足，可婴城固守。待其粮尽自退，再图后举。”

　　段宏从其言，率军退守莒城。

　　慕容昱率军至莒城下，并不急于攻城。他登高观望，见城垣坚固，守军士气尚盛，心中暗忖：此城不可强攻，当以计取。

　　他命军士在城外列阵，旌旗招展，戈甲鲜明，日夜鼓噪，佯作攻城之势。段宏在城上望见，不知虚实，不敢出战。

　　数日后，慕容昱遣精骑绕道，从间道抄袭莒城之后。守军不备，被燕军突入城中，顿时大乱。慕容昱挥军猛攻，一举克之。

　　段宏见大势已去，率亲信数十骑，拼死突围，向北投奔北魏而去。

　　徐州既平，慕容昱收编降卒，安抚百姓，捷报飞传广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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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韩范攻梁父

　　兖州方面，慕容凝与韩范率军西进，直指梁父（今山东泰安东南）。梁父乃兖州重镇，慕容法据城固守。

　　韩范，字不详，博学多才，尤善谋略。他自慕容德时便为南燕重臣，历任中书侍郎、尚书令，深得信任。此番受命讨伐慕容法，范尽心竭力，欲建功勋。

　　大军至梁父城下，韩范登高观望，见城垣虽坚，然守军士气低落。他对慕容凝道：“济阳王，慕容法虽据坚城，然其党羽已散，外援已绝，破之不难。然我军若强攻，必伤士卒。不如先传檄文，动摇其心。”

　　慕容凝从其言，命人作书射入城中，劝慕容法投降。

　　慕容法得书，犹豫不决。部将劝道：“将军，今青州、徐州已失，我等孤立无援，不如早降，保全性命。”慕容法叹道：“我岂不知？然慕容超信谗，公孙五楼弄权，我纵降，岂能容我？”遂闭门坚守。

　　韩范见劝降不成，遂下令攻城。燕军架起云梯，填平壕沟，四面围攻。慕容法率军死守，滚木擂石如雨而下，燕军死伤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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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慕容凝叛变

　　正当战事胶着之际，军中忽生变故。

　　慕容凝，封济阳王，乃慕容氏宗室。他见慕容超信谗，公孙五楼专权，朝政日非，心中早有异志。此番奉命出征，他暗中与亲信密谋：待破城之后，趁机袭杀韩范，然后挥师东进，直取广固，夺取帝位。

　　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韩范在军中耳目众多，早有人密报慕容凝图谋不轨。

　　韩范闻报，大惊失色。他急召亲信商议：“慕容凝欲反，如何是好？”

　　亲信道：“将军，慕容凝乃宗室重臣，手握兵权。若待其发难，悔之何及！不如先发制人！”

　　韩范从其言，当即勒兵包围慕容凝大营。

　　慕容凝正在帐中与亲信密议，忽闻杀声四起，急出帐查看。但见韩范率军已将大营团团围住，箭矢如雨，杀声震天。

　　慕容凝知事已败露，拼死突围，率亲信数十骑，杀出一条血路，向南逃奔梁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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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慕容凝奔秦

　　慕容凝逃至梁父城下，向守军求援。慕容法登城观望，见是慕容凝，心中犹豫。

　　部将劝道：“将军，慕容凝乃宗室重臣，今来投奔，宜纳之。”

　　慕容法叹道：“彼欲袭杀韩范，事败来投，岂可信乎？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姑且纳之。”

　　遂开城纳凝。慕容凝入城后，对慕容法道：“韩范已知我等谋反，必率军来攻。梁父孤城，恐难久守。不如弃城，同奔后秦。”

　　慕容法犹豫不决。

　　数日后，韩范率大军至梁父城下，将城池团团围住。慕容法知不可守，遂与慕容凝率亲信突围，向西而逃。

　　韩范挥军追击，斩获无数。慕容法与慕容凝拼死杀出重围，分道而逃：慕容法向北投奔北魏，慕容凝向西投奔后秦。

　　韩范既克梁父，收编降卒，安抚百姓。兖州之地，尽归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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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慕容法奔魏

　　慕容法逃出重围，一路向北，昼伏夜行，不敢走大路。他身边亲信散尽，只剩数骑相随。

　　行至黄河岸边，慕容法勒马回望。南燕故土，已在身后；前方茫茫，不知归处。他想起自己起兵时的雄心壮志，想起梁父城下的惨败，心中无限悲凉。

　　他喃喃自语：“慕容超，公孙五楼，今日之仇，我必报之！”

　　渡过黄河，慕容法入魏境，求见北魏道武帝拓跋珪。拓跋珪闻其来投，虽纳之，然心中轻其为人反复，仅授以闲职，不复重用。

　　慕容法郁郁不得志，后客死魏地，不知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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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慕容镇克青州

　　青州方面，慕容镇率军直逼青州治所。

　　慕容钟，封北地王，乃慕容氏宗室重臣。他镇守青州多年，深得民心。闻朝廷大军将至，他急召众将商议。

　　部将劝道：“大王，慕容超信谗，公孙五楼弄权，朝政日非。今大军来伐，不如婴城固守，以待时变。”

　　慕容钟从其言，遂闭城固守。

　　慕容镇率军至城下，并不急于攻城。他命军士深沟高垒，将城池团团围住，断其粮道，绝其外援。

　　围城数月，城中粮草渐尽，人心惶惶。慕容钟知不可久守，召众将泣道：“我受先帝厚恩，镇守青州。今力竭势穷，城必破矣。诸君可自寻生路，勿与我同死。”

　　众将皆泣，愿与同生死。慕容钟道：“不可。我自有计。”遂屏退左右，独与妻子密议。

　　是夜，慕容钟杀其妻子，以绝后顾之忧。随后率亲信挖掘地道，趁夜从地道潜出城外。

　　慕容钟单骑向西，昼夜兼程，投奔后秦而去。

　　次日天明，城中无主，守军开城投降。慕容镇率军入城，安抚百姓，收编降卒。青州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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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封融之乱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封嵩之弟封融，闻兄惨死，悲痛欲绝。他召集亡命之徒，啸聚山林，袭破石塞城（今山东长清西南），杀镇西大将军余郁。

　　一时之间，青土震恐，人心惶惶。百姓闻盗贼起，纷纷逃窜；官府闻警报，不知所措。

　　慕容超闻报，急遣军征剿。然封融聚众山林，出没无常，官兵剿不胜剿。封融又遣人联络北魏，引魏军为援，声势愈大。

　　慕容超忧心如焚，对公孙五楼道：“封融之乱，如何是好？”

　　公孙五楼道：“陛下勿忧。封融不过乌合之众，不足为虑。待朝廷大军一到，必可平之。”

　　慕容超从其言，增派兵马，四面围剿。封融势孤力穷，最终逃奔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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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参宿红光

　　是夜，慕容超独登广固城楼，眺望四方。

　　西方天际，参宿三星格外明亮。那红光映在天边，久久不散。他想起叔父慕容德临终嘱托，想起封孚的苦谏，想起慕容钟、慕容法、段宏等宗室重臣，如今或死或逃，尽皆离散。

　　他喃喃自语：“叔父，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儿今日虽平内乱，然宗室离心，忠良尽去。儿……儿错了吗？”

　　远处，隐隐传来笛声。那是韩范在吹笛，是慕容镇在吹笛。笛声苍凉悲壮，如泣如诉，飘向远方。

　　那参宿红光，依旧在天边闪烁，照着慕容超年轻而迷茫的脸，照着广固城头残破的旌旗。

　　韩范放下笛子，对亲信道：“陛下信谗逐忠，自毁长城。今虽平乱，然国本已伤。他日若有外敌来犯，我南燕何以御之？”

　　亲信默然，不敢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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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国本已伤

　　慕容钟奔秦，慕容法奔魏，段宏奔魏，慕容凝奔秦，封融奔魏。南燕宗室重臣，一朝尽去。

　　慕容超虽平内乱，然国本已伤。朝中正直之士，或被贬逐，或遭杀害；公孙五楼兄弟，权倾朝野，结党营私。百姓怨声载道，而慕容超深居宫中，一无所知。

　　公孙五楼以其兄公孙归为冠军将军、常山公，以其叔公孙颓为武卫将军、兴乐公，兄弟叔侄，布满朝堂，势倾内外。

　　有识之士私下议论：“公孙五楼专权，宗室尽去，封孚老迈，韩范孤立无援。南燕其将亡乎？”

　　这正是：

　　宗室干戈动地哀，青徐白骨满蒿莱。慕容自毁长城后，空使英雄泪满腮。凝法西奔钟北走，忠良尽逐国基颓。参宿红光今夜照，广固城头风自徊。

　　毕竟宗室内乱虽平，然南燕元气大伤。慕容超又将有何等昏聩之举，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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