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魂：慕容世家兴衰录》学一

77、慕容法不奔丧 三刺史举兵反 慕容超逼三

　　第七十七回 慕容法不奔丧三刺史举兵反

　　诗曰：

　　梁父旧怨种祸根，德皇驾崩不奔丧。使者责让惊破胆，三州刺史共图谋。慕容统等先授首，仆射封嵩遭裂刑。青徐烽火连天起，参宿红光今夜寒。

　　话说上回说到，公孙五楼专权，慕容钟、段宏出镇青徐，封孚苦谏不听，君臣离心，嫌隙渐生。然真正点燃叛乱之火的，却是另一人——兖州刺史慕容法。

　　慕容法，南燕宗室，官至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兖、扬、南兖四州诸军事，镇守梁父。他与慕容超之间，有一段难以化解的旧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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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梁父旧怨

　　时光回溯至义熙元年（405年），慕容超自长安东归之时。

　　那时慕容超乔装改扮，与宗正谦一路潜行，至梁父境内。镇南长史悦寿认出慕容超，急报兖州刺史慕容法。慕容法闻报，却冷笑道：“昔汉代有冒称卫太子者，安知此人非此类骗子？”

　　他不仅不出迎，反而对慕容超甚为简慢，礼数多有缺失。慕容超寄人篱下，隐忍未发，然心中已生芥蒂。待他即位为帝，此怨便成心结。

　　封孚曾劝慕容超：“陛下，昔日之事，法虽有失，然乃宗室重臣，且镇守一方。陛下当以社稷为重，宽宏大度，不可因小怨而失大将。”慕容超默然不语，然心中芥蒂，终未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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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德丧不奔

　　义熙元年（405年）十月，慕容德驾崩，秘葬山谷。

　　按礼制，宗室诸王、方镇大臣，皆当入朝奔丧，哭临梓宫。慕容法却托故不至，既不入朝奔丧，亦不遣使吊唁。

　　消息传至广固，慕容超勃然大怒。他对公孙五楼道：“慕容法昔日轻慢于朕，朕尚未追究；今先帝驾崩，竟敢不奔丧，此非藐视朝廷而何？”

　　公孙五楼正中下怀，趁机进言道：“陛下，慕容法久镇梁父，手握重兵。今不奔丧，恐怀异志。陛下宜早为之计，不可姑息。”

　　慕容超遂遣使者持节至梁父，责让慕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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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使者责让

　　使者至梁父，宣读诏书，言辞严厉：

　　“朕以冲龄，嗣承大统。先帝驾崩，普天同哀。尔慕容法，身居藩镇，手握重兵，既不奔丧，亦不遣使，藐视朝廷，莫此为甚！今遣使切责，尔其自省！若果无异志，当速入朝，面陈衷曲；若怀二心，朝廷自有处置！”

　　慕容法跪听诏书，冷汗涔涔。使者去后，他召亲信密议。

　　部将道：“将军，慕容超与将军素有旧怨，今又责让，恐来者不善。若入朝，恐为所害；若不入朝，则坐实抗命之罪。进退两难，如何是好？”

　　慕容法沉吟良久，咬牙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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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联络三镇

　　慕容法遂遣密使，分赴青州、徐州，联络慕容钟与段宏。

　　使者至青州，见慕容钟，呈上慕容法密信。信中写道：

　　“北地王钧鉴：公孙五楼专权，朝政日非。超主听信谗言，猜忌宗室。今某以不奔丧见责，恐祸将及。愿与王共举义旗，清君侧，除奸佞。若王有意，请速复。”

　　慕容钟览信，心中矛盾。他本为忠良，不愿谋反。然想起公孙五楼谗言，想起自己被外放青州，想起封孚苦谏不听，心中渐生不平。

　　他召段宏密议。段宏道：“公孙五楼乃‘黄犬之皮，恐终补狐裘’。今慕容法既已举事，我等若不从，彼若败，必牵连我等；若从之，或可清君侧，正朝纲。”

　　慕容钟犹豫再三，终于点头。

　　于是，慕容法、慕容钟、段宏三刺史，暗中联络，共谋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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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事泄惊变

　　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公孙五楼耳目遍布朝野，早有人密报三镇图谋不轨。五楼急奏慕容超：“陛下，慕容法、慕容钟、段宏三人，密谋造反！臣已查实，请速作处置！”

　　慕容超大惊，急召封孚等商议。封孚虽不满公孙五楼，然闻三镇谋反，亦是大惊。他道：“陛下，事已至此，宜先稳住慕容钟、段宏，速召入朝，问明情由。若其无反意，可释前疑；若果有异图，再行征讨不迟。”

　　公孙五楼道：“封公之言差矣！彼等既已谋反，岂肯入朝？若召之不来，反示弱于人。不若先发制人，收其党羽！”

　　慕容超从其言，下诏征慕容钟入朝。慕容钟果称疾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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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捕杀慕容统

　　慕容超见慕容钟不至，知事已急。他命公孙五楼率禁军，收捕朝中与三镇往来密切者。

　　侍中慕容统，乃慕容钟之弟，首当其冲。禁军冲入府中，慕容统尚未及反抗，便被擒拿。

　　慕容超亲自主审，慕容统昂然道：“陛下信谗逐忠，自毁长城，臣无话可说！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慕容超怒极，下令将慕容统及同党数十人，尽数斩首。刑场之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一时之间，朝野震恐，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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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封嵩被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征南司马卜珍，素与左仆射封嵩不睦。他趁机上告，称封嵩屡与慕容法往来，书信频繁，疑有奸谋。

　　封嵩，勃海蓨县人，封孚之族弟。他历任左司马、尚书左仆射，忠心耿耿。闻卜珍诬告，封嵩大呼冤枉。

　　慕容超将封嵩下廷尉，严刑拷问。封嵩宁死不招，只道：“臣与慕容法，同为朝廷之臣，书信往来，乃公务也。何来奸谋？”

　　慕容超欲杀之，然无确凿证据，犹豫未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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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太后哭诉

　　正在此时，皇太后段氏忽然哭入宫中。

　　她跪于慕容超面前，泣道：“陛下，妾身有罪！妾身不敢隐瞒，今日愿以实告！”

　　慕容超大惊，急扶起太后：“太后何出此言？”

　　段太后泣诉道：“封嵩几次派黄门令牟常来对妾身说：‘皇帝不是太后亲生，恐怕永康年间的旧事又要重演了。’妾身作为妇人，见识浅薄，害怕皇帝杀我，就告诉了慕容法。是妾身被慕容法引入歧途，害了封嵩啊！”

　　慕容超闻言，勃然大怒。他本已疑封嵩，今闻太后之言，更信其有罪。

　　封嵩在狱中闻太后之言，仰天长叹：“天乎！天乎！嵩忠心为国，竟遭此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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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车裂封嵩

　　义熙二年（406年）九月，慕容超下诏，以车裂之刑处死封嵩。

　　车裂，乃五马分尸之酷刑，惨烈至极。行刑之日，广固城外，人山人海。封嵩被绑于五车之上，五马分别牵向五个方向。

　　监刑官宣读罪状，封嵩仰天大笑：“我封嵩忠心为国，今日虽死，必为厉鬼以报！”

　　鼓声响起，五马齐奔。一声惨呼，血肉横飞。

　　封孚在府中闻讯，当场昏厥。醒来后，他捶胸痛哭：“嵩弟！嵩弟！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自此，封孚称病不出，不问朝政。

　　封嵩之弟封融，闻兄惨死，连夜出奔，投奔北魏。他在魏境召集群盗，袭破石塞城，杀镇西大将军馀鬱，青齐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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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参宿红光

　　是夜，慕容超独登广固城楼，取出那支旧笛，轻轻吹奏起《阿干之歌》。

　　笛声苍凉悲壮，飘向远方。他想起叔父慕容德临终嘱托——“亲贤臣，远小人”。他想起封孚的苦谏，想起慕容钟出镇时的泪眼，想起封嵩惨死的模样。他心中隐隐作痛，然又不愿承认自己错了。

　　他喃喃自语：“叔父，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儿今日杀封嵩，捕慕容统，慕容法等反迹已露。儿……儿错了吗？”

　　远处，封孚在府中闻笛声，老泪纵横。他取出笛子，却再也无力吹奏。那支伴随他数十年的笛子，跌落在地，断为两截。

　　青州城中，慕容钟亦闻笛声。他登城北望，望着广固的方向，冷笑道：“超主昏聩，杀封嵩，捕慕容统，我等岂能坐以待毙？传令三军，准备举事！”

　　那红光映在天边，正是参宿三星的方向。这光芒，曾照过慕容垂的呕血，曾照过慕容德的秘葬，如今又照在广固城头，照着慕容超迷茫的脸，照着封孚悲愤的泪眼，照着即将燃起的青徐烽火。

　　这正是：

　　一纸责让起干戈，三镇同谋奈若何。封嵩惨死冤魂泣，慕容断笛泪痕多。参宿红光今夜照，广固城中血雨沱。堪叹忠良皆去尽，南燕自此祸根罗。

　　毕竟慕容法、慕容钟、段宏举兵之后，南燕又将迎来何等血战，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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