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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七十老皇晏驾日 慕容超嗣位改元 慕容超继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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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 七十老皇晏驾日 慕容超嗣位改元
诗曰:
广固城头秋气深,老皇病笃卧龙衾。金刀遗命托孤重,玉几叮咛寄望沉。秘葬山谷人不见,新君即位泪沾襟。改元太上承大统,参宿红光映古今。
话说上回说到,慕容超归国,被封北海王,立为太子。叔侄情深,朝野同心,南燕气象一新。然天不假年,慕容德已七十高龄,早年颠沛流离,晚年操劳国事,身体日渐衰微。
义熙元年(405年)秋,慕容德病势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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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病榻召见
九月初,广固宫中,一片肃穆。
慕容德卧于榻上,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段皇后日夜守候榻前,泪眼婆娑。慕容超跪于榻侧,不敢稍离。
这一日,慕容德精神稍好,命人召慕容超至榻前。他握住慕容超的手,喘息道:“超儿,朕……朕恐时日无多矣。”
慕容超泣道:“叔父春秋鼎盛,何出此言?安心养病,定能康复。”
慕容德摇头苦笑:“朕年七十,死亦何憾?只是南燕新立,根基未固,朕放心不下。你虽年轻,然朕观你才德兼备,必能守此江山。朕……朕有几言,愿汝牢记。”
慕容超跪地叩首:“叔父教诲,侄儿铭刻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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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临终托孤
慕容德强撑病体,缓缓道:
“第一,治国之道,以民为本。朕在青齐,减赋税,抚百姓,方有今日。汝即位后,当延续此政,不可横征暴敛。”
慕容超泣道:“侄儿谨记。”
“第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封孚、慕容钟等,皆社稷之臣,汝当倚重。然亦须防小人,不可偏听偏信。”
“第三,北魏强敌,不可不防。参合陂之仇,不可不报。然汝年轻,不可轻举妄动。待国势强盛,再图大举。”
“第四,兄弟和睦,切莫自相残杀。我慕容氏百年兴衰,多败于此。汝切记!切记!”
慕容超叩首流血:“叔父放心,侄儿永世不忘!”
慕容德又召段皇后至榻前,握其手道:“皇后,朕去后,超儿年轻,望你多加教导。你……你也要保重。”
段皇后泣不成声,唯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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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金刀再传
慕容德喘息片刻,从枕下取出那支旧笛,又从怀中取出那柄金刀,一并交与慕容超。
他道:“此笛传自我父,已历四世。每遇大事,慕容子弟必吹此曲,以念兄弟之情。今传于你,愿你永记。”
慕容超双手接过,泣道:“侄儿谨记。”
慕容德又道:“此刀,乃朕当年与母作别之物。后你祖母传于你,今朕再传于你。望你见此刀,如见列祖列宗,永不忘慕容氏之根。”
慕容超将刀笛贴身藏好,跪地叩首,泪流满面。
慕容德微微一笑,缓缓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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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德帝驾崩
义熙元年(405年)十月戊申日(立慕容超为皇太子的次日),南燕献武皇帝慕容德,崩于广固宫中,享年七十。
群臣闻讯,恸哭失声。慕容超伏于榻前,几度昏厥。段皇后以头触柱,幸被左右救下,亦几不欲生。
封孚含泪主持丧事。他问慕容超:“陛下,先帝丧礼,当如何举行?”
慕容超泣道:“先帝生前曾有遗言,丧事从简,不可劳民。然……然超心中不忍……”
封孚道:“陛下,先帝仁德,一生为民。若因丧事劳民,反违先帝之志。臣请依先帝遗愿,秘葬山谷,不扰百姓。”
慕容超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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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秘葬山谷
是夜,月黑风高。
封孚、慕容钟等重臣,率亲信数十人,悄悄将慕容德灵柩运出宫城,葬于广固城外一处隐秘山谷之中。不起坟垄,不立碑碣,不树标记,唯以乱石掩之。
葬毕,封孚跪地焚香,泣道:“先帝,臣等奉陛下遗命,秘葬于此。愿陛下在天之灵,安息无扰。他日……他日若有变故,臣等再来祭拜。”
慕容超跪于墓前,以头叩地,鲜血直流。他取出那支旧笛,轻轻吹奏起《阿干之歌》。笛声苍凉悲壮,飘向远方,飘向那参宿三星的方向。
夜风呜咽,仿佛也在为这位一代雄主送行。
自此,慕容德葬所,无人知晓,成为千古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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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超即帝位
十月甲寅,慕容超即皇帝位于广固,大赦境内,改元太上。
登基之日,慕容超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穿日月星辰衮服,端坐于正阳殿上。群臣跪拜,山呼万岁。慕容超望着阶下群臣,心中感慨万千。
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尚在羌中深山,与母亲相依为命;想起在长安市中,装疯行乞,忍辱偷生;想起叔父慕容德,待他如子,教他治国之道。如今,他竟成了一国之君。
封孚率群臣上贺表,表中写道:
“陛下以英年,承大统,天意所归,人心所向。臣等愿竭忠尽智,辅佐陛下,共保南燕社稷。”
慕容超亲扶封孚起身,温言道:“封卿乃先帝股肱,朕年少无知,今后国事,还望卿等多多指点。”
封孚叩首道:“臣敢不竭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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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尊段太后
即位次日,慕容超尊嫡母段氏为皇太后。
段太后本为慕容德皇后,贤淑仁德,深得人心。慕容超视段太后如亲生母亲,事之甚孝。段太后亦视超如己出,悉心教导。
册封之日,慕容超率群臣至太后宫中,跪地奉上太后玺绶。段太后接过玺绶,含泪道:“陛下,先帝既崩,妾身当尽心辅佐陛下,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慕容超叩首道:“太后厚恩,儿永世不忘。”
段太后扶起他,温言道:“陛下年轻,国事繁重。今后有封孚、慕容钟等辅佐,必能安邦定国。妾身唯愿陛下保重龙体,勤政爱民,不负先帝之托。”
慕容超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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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设辅政臣
慕容超遵从慕容德遗命,以慕容钟为司徒、录尚书事,总揽朝政;以封孚为司空、左仆射,参掌机密;以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诸军事。
慕容钟,乃慕容德之侄,慕容超之从兄,为人忠厚,颇有才干。封孚,乃前燕旧臣,历事三世,忠心耿耿。慕容法,亦慕容宗室,骁勇善战,深得军心。
三人同心辅政,南燕朝局初定。
慕容超每日临朝,虚心听取群臣意见,事必与封孚、慕容钟商议。封孚等见新君谦逊好学,皆感欣慰,尽心竭力,以报国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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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太后诫子
一日,段太后召慕容超入宫,屏退左右,密语道:
“陛下,妾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超道:“太后请讲。”
段太后道:“陛下初登大宝,当以社稷为重。封孚、慕容钟等,皆忠臣,可倚重。然妾身观慕容法、慕容镇等,皆宗室重将,手握兵权。陛下当恩威并施,既示以恩宠,又暗加防范,不可使其坐大。”
慕容超沉吟道:“太后之意,儿明白。然先帝临终嘱儿,兄弟和睦,不可自相残杀。儿当以诚待之,以信御之。若果有不臣之心,儿亦不惧。”
段太后点头道:“陛下有此心,妾身放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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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笛声寄远
是夜,慕容超独登广固城楼,取出那支旧笛,轻轻吹奏起《阿干之歌》。
笛声苍凉悲壮,飘向远方。他想起叔父慕容德临终嘱托,想起祖母金刀之言,想起父亲慕容纳被害的惨状。南燕虽立,然强邻环伺,内忧未已,他心中惕厉,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喃喃自语:“叔父,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儿今日即位,改元太上,尊段太后,设辅政臣。儿当竭尽全力,保我南燕社稷,不负叔父之托。”
远处,封孚在府中闻笛声,亦取笛相和。笛声交织,如泣如诉,飘向远方,飘向那参宿三星的方向。
那参宿三星的红光,映在天边,隐隐可见。慕容超收起笛子,望向北方。那里,北魏强敌虎视眈眈;那里,参合冤魂正在等待。他心中涌起万丈豪情,然亦深知前路艰难。
这正是:
玉几遗言犹在耳,金刀旧事总萦心。新君初践承天位,群辅同心望治深。青齐地阔云千里,魏阙烟寒月一林。今夜笛声传远意,参宿红光照古今。
毕竟慕容超即位之后,南燕又将迎来何等新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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