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魂：慕容世家兴衰录》学一

74、万春门内立储嗣 北海王入继大统 立慕容超为

　　第七十四回万春门内立储嗣北海王入继大统

　　诗曰：

　　金刀一柄证前缘，万里归来泪泫然。广固城中开甲第，万春门内立储贤。北海封王承大统，东宫继位继燕天。祖德深恩铭肺腑，参宿红光映万年。

　　话说上回说到，慕容超得宗正谦、吴辩之助，携金刀东归，叔侄重逢于广固。慕容德抚刀痛哭，老泪纵横，群臣无不垂泪。然国不可一日无君，储不可一日无位。慕容超虽归，尚未正名，一场关乎南燕未来的立储大典，即将在广固城中举行。

　　义熙元年（405年）四月，春深似海，广固城中百花争艳。慕容超抵达广固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百姓争相观望，欲一睹这位流落异乡二十载的慕容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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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入城之礼

　　慕容超随吴辩、宗正谦一行，缓缓行至广固城下。

　　城门大开，慕容德亲率群臣出迎。但见城门两侧，甲士肃立，旌旗招展；城门之上，鼓乐齐鸣，彩绸飘扬。慕容超远远望见叔父，翻身下马，跪伏于地，泣不成声。

　　慕容德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叔侄二人抱头痛哭。良久，慕容德拭泪道：“我儿受苦了！今得归来，当告祭列祖列宗，以慰先灵。”

　　慕容超道：“叔父，侄儿在长安二十载，日夜思念，今日得见叔父，虽死无憾！”

　　慕容德携其手，同登玉辇，入城而行。沿途百姓，夹道欢呼，有老者叹道：“慕容氏有后矣！天佑南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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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呈刀述遗

　　入宫之后，慕容德设宴为慕容超接风。酒过三巡，慕容德屏退左右，独留封孚、慕容钟等重臣在侧。

　　慕容超跪于殿前，双手捧出那柄祖母所留金刀，泣道：“叔父，此刀乃祖母临终所授。祖母言，当年叔父随苻坚南征，以此刀为信，与祖母作别。后父亲被害，祖母拼死藏下此刀，临终嘱侄儿：‘若天下太平，得以东归，便将此刀还与你叔父。他若还在人世，必当认你。’”

　　慕容德接过金刀，双手颤抖，泪如雨下。他仔细端详那刀，刀上“慕容”二字，与他当年所留之刀，形制、铭文，分毫不差。他想起母亲当年慈祥的面容，想起兄长慕容纳的音容笑貌，不禁放声大哭。

　　他边哭边道：“母！兄！德不孝，未能保全。今日得见遗孤，此刀重归，德死可瞑目矣！”

　　封孚在侧，亦垂泪不止。他上前劝道：“陛下，公子归来，乃天大喜事，宜当保重龙体，以慰先灵。”

　　慕容德拭泪点头，对慕容超道：“我儿，从今往后，你便是朕之子。朕无嗣，你当继朕之业。”

　　慕容超叩首道：“叔父厚恩，侄儿万死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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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封北海王

　　次日，慕容德召集群臣，正式下诏：封慕容超为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仪同三司。

　　诏书曰：

　　“朕以寡德，忝承大统。然天不佑燕，诸子早丧，宗庙无主，朕心忧惧。今幸皇天垂悯，使朕兄纳遗孤超，自长安来归。超幼罹祸难，长于患难，而志节坚贞，器识宏远，实为宗庙之福，社稷之庆。兹封超为北海王，入居东宫，以承大统。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群臣闻言，皆称贺不已。封孚奏道：“陛下此举，上合天心，下顺人意。北海王贤明仁孝，必能光大燕祚。”

　　慕容钟亦道：“臣等愿竭诚辅佐北海王，共保南燕社稷。”

　　慕容超跪地谢恩，心中既喜且惧。喜的是，终于得到叔父认可，得入宗室；惧的是，储位之重，不知自己能否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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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万春赐第

　　慕容德为示恩宠，特命人在万春门内为慕容超建造府第。

　　万春门，乃广固宫城正门，是帝王所居之地。在此赐第，其意不言自明——慕容超已被视为储君。

　　府第落成之日，慕容德亲临视察。但见府邸规制宏伟，庭院深深，楼阁参差，雕梁画栋，极尽奢华。慕容德对慕容超道：“我儿，此第便为你居所。朕每日上朝，必经万春门。见你府第，便如在眼前。”

　　慕容超跪地泣道：“叔父厚恩，侄儿何以为报！”

　　慕容德扶起他，温言道：“我儿，朕无子嗣，视你如子。从今往后，你便是朕之依靠。朕年已七十，来日无多。南燕江山，迟早要托付于你。你当勤勉向学，熟读经史，习练武艺，以备他日之用。”

　　慕容超叩首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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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朝夕观之

　　自慕容超入居万春门府第，慕容德每日上朝，必经其门。他常驻马观望，见府中灯火通明，书声琅琅，心中欣慰。

　　有时政务之暇，慕容德便亲至府中，与慕容超谈论天下大事。慕容超虽长于患难，然天资聪颖，应对从容。慕容德问及治国之道，超对答如流；问及用兵之策，超剖析精辟。慕容德大喜，对封孚道：“朕有此侄，南燕无忧矣！”

　　封孚道：“北海王天资英纵，又经历患难，深知民间疾苦，他日必为明君。”

　　慕容德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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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内外归美

　　慕容超虽得叔父宠爱，却不敢有丝毫骄矜之色。

　　他每日早起，先入宫请安，然后至太学听讲，下午习练武艺，晚上读书至深夜。对群臣恭敬有礼，对百姓宽厚仁爱。一时之间，内外归美，皆称北海王贤德。

　　有老臣私下议论：“北海王虽幼年流落，然举止端庄，谈吐儒雅，颇有当年献武皇帝之风。”

　　有武将道：“北海王习武甚勤，弓马娴熟，他日必为良将。”

　　慕容超闻之，愈发谦逊。他对身边人道：“超本患难余生，得叔父收留，已是万幸。岂敢有骄矜之心？唯愿竭尽全力，不负叔父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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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议立太子

　　数月之后，慕容德见慕容超才德兼备，人心归附，便召集群臣，商议立太子之事。

　　他对群臣道：“朕年已七十，来日无多。北海王超，贤明仁孝，内外归美。朕欲立为太子，以承大统。诸卿以为如何？”

　　封孚率先奏道：“陛下圣明。北海王德才兼备，人心归附，立为太子，乃社稷之福。臣等愿奉北海王为储君！”

　　慕容钟亦道：“北海王乃陛下兄纳遗孤，血统纯正，又得人心，立为太子，名正言顺。臣等无不拥护。”

　　群臣纷纷附和，皆称当立。

　　慕容德遂下诏，立慕容超为皇太子。诏书曰：

　　“朕以寡德，忝承大统。今春秋已高，储位不可久虚。北海王超，乃朕兄纳遗孤，贤明仁孝，内外归美。兹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以承大统。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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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太子受贺

　　立太子之日，广固城中，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慕容超头戴远游冠，身穿太子服，乘金辂车，入太庙告祭列祖列宗。他跪于列祖神位之前，焚香酹酒，泣道：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孙超，幼罹祸难，流落异乡二十载。今得归宗庙，受封太子，皆赖叔父之德，祖宗之灵。超愿竭尽全力，继承祖业，光大燕祚，以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告祭既毕，慕容超出太庙，受百官朝贺。封孚率群臣跪拜，山呼千岁。慕容超一一扶起，礼贤下士，群臣无不感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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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侄夜话

　　是夜，慕容德独召慕容超入宫，叔侄对坐，促膝长谈。

　　慕容德道：“超儿，今立你为太子，朕心甚慰。然为君不易，为太子更难。朕有几言，愿汝牢记。”

　　慕容超跪地道：“叔父教诲，侄儿铭刻于心。”

　　慕容德道：“其一，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不可因私废公。其二，当亲贤臣，远小人，不可偏听偏信。其三，当爱民如子，不可横征暴敛。其四，当居安思危，不可贪图享乐。其五，当兄弟和睦，不可自相残杀——此乃我慕容氏百年来最大之痛，汝切记切记！”

　　慕容超叩首道：“侄儿谨记叔父教诲，永世不忘！”

　　慕容德扶起他，取出那支旧笛，轻轻吹奏起《阿干之歌》。笛声苍凉悲壮，飘向远方。

　　慕容超道：“叔父，此曲便是《阿干》？”

　　慕容德点头道：“此曲传自我祖，已历四世。我祖思念西去之兄，作此曲以寄哀思。后我三兄慕容垂，每临大事，必吹此曲。今朕传此笛于你，愿你永记慕容氏兄弟之情，勿使悲剧重演。”

　　慕容超双手接过笛子，郑重道：“侄儿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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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夜望参宿

　　叔侄二人，登楼北望。

　　远方天际，参宿三星格外明亮。那红光映在天边，久久不散。慕容超道：“叔父，那红光是什么？”

　　慕容德望着北方，缓缓道：“那便是参宿红光。当年参合陂一战，我大燕四万健儿一夜尽没。那红光，便是四万冤魂所化。每见此光，朕便知又有慕容子弟，魂归故土。今汝为太子，他日若有机会，当率燕师，扫平北魏，为参合陂四万健儿报仇！”

　　慕容超望着那红光，心中涌起万丈豪情。他想起父亲慕容纳之死，想起祖母临终嘱托，想起自己二十年忍辱偷生。他握紧双拳，沉声道：“叔父放心，侄儿若得登位，必当亲率燕师，踏平北魏，以雪参合之耻！”

　　夜风吹过，带走他的誓言。

　　那参宿红光，依旧在天边闪烁，照着慕容德苍老而欣慰的脸，照着慕容超年轻而坚毅的面庞，照着南燕未来的希望。

　　这正是：

　　祖德深恩铭肺腑，金刀旧事系心胸。廿年流落今方定，一旦承祧责更重。参宿红光长在望，阿干遗曲永相从。叔侄夜话千钧誓，留待他年化剑锋。

　　毕竟慕容超入主东宫之后，南燕又将迎来何等新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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