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魂：慕容世家兴衰录》学一

7、慕容翰威震辽东 高句丽敛锋不敢犯 翰守辽东成

　　第七回 慕容翰威震辽东 高句丽敛锋不敢犯

　　诗曰：

　　赫赫威名震辽东，天赐英豪出棘城。抚民如子施仁政，礼士如师重儒风。三边烽火从此熄，万里山河属慕容。谁知功高成隐患，他年兄弟不相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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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上回说到，崔毖阴谋联结三国，围攻棘城，被慕容廆以离间计破之。宇文悉独官全军覆没，崔毖弃家逃奔高句丽，慕容廆尽收辽东之地，受晋封为辽东郡公。棘城之中，欢声雷动，慕容部上下，莫不额手称庆。

　　然而，慕容廆心中清楚，胜仗易打，守业难为。辽东新附，人心未定；东有高句丽虎视眈眈，西有段氏姻亲而实怀异心；宇文虽败，根基未动。若无得力之人镇守辽东，一旦有变，前功尽弃。

　　这一夜，慕容廆召长子慕容翰入府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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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临危受命

　　慕容翰时年约三十岁，正值壮年。他生得虎背熊腰，方面大耳，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自有威仪。自幼随父出征，身经百战，智勇双全，深得军心。棘城之战中，他率三千精骑潜伏徒河，以奇兵破敌，纵火焚营，为决胜之关键。慕容廆论功行赏，以翰功居第一。

　　“翰儿，”慕容廆望着长子，缓缓开口，“辽东新附，人心未附。高句丽在侧，窥我虚实。为父欲命你率军镇守辽东，你可愿往？”

　　慕容翰毫不犹豫，跪地叩首：“父亲有命，儿万死不辞！”

　　慕容廆扶起他，语重心长道：“辽东之地，是我慕容氏之东藩。若辽东有失，棘城门户洞开，高句丽可长驱直入。你此去，不仅要守土安民，更要抚慰百姓，收揽人心。切记，为将者，不在勇而在谋，不在杀而在抚。”

　　慕容翰郑重道：“儿谨记父亲教诲。”

　　次日，慕容翰率本部精骑五千，浩浩荡荡，开赴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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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初入辽东

　　慕容翰抵达辽东郡治襄平（今辽宁辽阳），已是暮春时节。

　　他登城四望，但见城池破败，屋舍萧条，街巷之中，行人稀少，偶有百姓经过，也是面带菜色，行色匆匆。城外田野荒芜，杂草丛生，不见耕牛，不闻鸡犬。

　　慕容翰心中暗叹：崔毖镇守辽东多年，只知盘剥百姓，结交权贵，何曾把民生放在心上？

　　他当即召集城中父老，问以疾苦。父老们见这位年轻的鲜卑将军如此谦和，纷纷泣诉：崔毖在时，赋税繁重，徭役无度，百姓苦不堪言；宇文部、高句丽又时常劫掠边境，民不聊生，逃亡者十之三四。

　　慕容翰听罢，起身向父老们深深一揖，道：“诸位父老受苦了。翰奉父命镇守辽东，当与百姓同甘共苦，使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请诸位回去告诉乡亲，从今往后，慕容氏便是辽东之主，绝不叫百姓再受欺压！”

　　父老们闻言，纷纷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消息传开，逃亡的百姓渐渐归来，辽东之地，人心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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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抚慰百姓

　　慕容翰深知，要稳定辽东，首在安民。他颁布一系列政令：

　　减免赋税：崔毖时期，每亩收税三斗，慕容翰减为一斗。百姓闻之，欢声雷动。

　　招抚流亡：凡逃亡他乡者，无论汉人、鲜卑、扶余人，只要归来，一律分给田地房屋，免赋三年。

　　整饬吏治：罢黜崔毖留下的贪官污吏，选用清廉之士，分理庶务。凡有欺压百姓者，无论何人，一律严惩不贷。

　　修缮城池：征发民夫，修缮襄平城垣，使之坚固可守。然慕容翰体恤民力，每户服役不过十日，且供给口粮，民皆乐从。

　　数月之后，辽东气象一新。田野间，禾苗青青；街巷中，商贾往来；学堂里，书声琅琅。逃亡的百姓纷纷归来，扶老携幼，络绎于道。

　　有那从中原逃难而来的汉人，见辽东如此安定，感叹道：“不意塞外之地，竟有如此乐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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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爱惜儒学

　　慕容翰虽是将门之子，却酷爱儒学。

　　他常对左右道：“昔周公制礼作乐，孔子删述六经，此华夏文明之根也。我慕容氏欲长久立足，必当学习中原礼乐，尊崇儒学。”

　　于是，他在襄平设立学堂，聘请流亡的汉人儒生为教授，招收鲜卑、汉族子弟入学读书。他自己政务之暇，常亲临学堂，与诸生切磋学问。

　　一日，有儒生问慕容翰：“将军以武略闻名，何故如此推崇儒学？”

　　慕容翰笑道：“武略可以取天下，儒学可以守天下。昔日项羽百战百胜，终败于垓下；刘邦不过数万之众，竟成帝业。何也？项羽不学无术，刚愎自用；刘邦知人善任，从谏如流。此儒者之道也。”

　　儒生闻言，叹服不已。

　　又有一次，慕容翰读到《论语》“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一章，不禁拍案叹道：“圣人一言，万世不易之理！吾镇辽东，正宜以此为座右铭。”

　　他命人将这句话抄录下来，悬挂于厅堂之上，日日观之，以自警省。

　　慕容翰如此尊崇儒学，深得汉族士人之心。那些流亡辽东的士子，纷纷前来投奔。慕容翰皆以礼相待，随才授任。有的委以文职，有的聘为教授，有的留在幕府，参议军务。

　　一时间，襄平城中，人才济济，文风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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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高句丽敛锋

　　高句丽，东夷大国也。

　　自西汉末年建国以来，数百年间，渐次强盛。至美川王乙弗利在位，据有辽东以东之地，南至今朝鲜半岛北部，北至今吉林中部，东西两千余里，拥兵十余万，为东北亚一霸。

　　乙弗利素来与慕容部不睦。昔年慕容廆初立，乙弗利曾出兵助崔毖伐燕，后见宇文悉独官全军覆没，方才撤兵。如今慕容翰镇守辽东，乙弗利岂能坐视？

　　这一日，乙弗利召集众臣，商议道：“慕容廆以庶长子翰镇辽东，其意欲东扩。若不早除，日后必为心腹大患。诸卿以为如何？”

　　有大臣道：“慕容翰之名，臣亦闻之。此人智勇双全，深得民心。昔棘城之战，以三千精骑破宇文二十万众，诚不可轻敌。不如先遣人探其虚实，再作计较。”

　　乙弗利从其言，遣细作潜入辽东，刺探慕容翰动静。

　　不数日，细作回报：“慕容翰镇守辽东，抚慰百姓，减赋税，兴学堂，深得人心。襄平城中，秩序井然，军容整肃。边境之上，烽燧相望，斥候往来不绝，无隙可乘。”

　　乙弗利又问：“其兵力如何？”

　　细作道：“慕容翰所部，不过五千精骑。然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人人效死。又有汉人、鲜卑百姓为耳目，一举一动，皆在掌握。”

　　乙弗利沉吟良久，又问：“若我以十万之众伐之，胜负如何？”

　　细作道：“臣不敢言。然臣闻慕容翰在边境设伏多处，若我军深入，恐中其计。”

　　乙弗利默然。

　　又有大臣道：“臣闻慕容翰虽为庶出，然其父慕容廆甚爱之。若我伐翰，廆必倾国来援。届时，我腹背受敌，非计之得也。”

　　乙弗利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慕容翰在，辽东不可图也。”

　　自此，高句丽敛锋收爪，不敢南犯。边境之上，和平无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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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边境之治

　　慕容翰镇守辽东，不仅抚慰百姓，更重边境之防。

　　他在与高句丽交界之处，设置烽燧，每隔三十里一座，昼夜瞭望。一旦发现敌情，白日燃烟，夜间举火，消息可瞬息传至襄平。

　　他又在边境险要之处，修筑城堡，派兵驻守。城堡之间，相互策应，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更重要的是，他推行“屯田之策”，命边境守军，战时操戈，闲时耕作。数年之后，边境之地，仓廪充实，军粮自给，不烦转运。

　　高句丽细作将这一切报与乙弗利，乙弗利叹道：“慕容翰真将才也。有此人守边，我高句丽休矣。”

　　他召集众臣，郑重下令：“自今以后，不得轻易犯辽东边境。违令者，斩！”

　　从此，高句丽敛锋收爪，不敢南顾。边境百姓，得以安心耕种，不再受兵燹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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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威望日隆

　　慕容翰镇守辽东三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辽东百姓，无论汉人、鲜卑、扶余，皆感其恩德。有老者言：“自我有生以来，未见如此贤明之官长。”有妇人言：“自慕容将军来此，吾儿不必再被抓去当兵，吾夫不必再服苦役。”有商贾言：“自慕容将军减税以来，商路畅通，百货云集，吾辈得享其利。”

　　慕容翰的威名，不仅传遍辽东，更传至棘城，传至段部，传至高句丽，传至宇文部。

　　段部单于段末波闻之，对左右叹道：“慕容氏有此人，何愁不兴！”

　　宇文部大人宇文悉独官虽败于棘城，然闻慕容翰之名，亦心惊胆战，对部下道：“此人不可轻敌。日后若遇慕容翰，当避其锋芒。”

　　至于高句丽，更是不敢南顾。边境之上，数年无战事。

　　慕容廆在棘城闻之，欣慰不已。他对裴嶷道：“翰儿果不负我望。有他在辽东，我无东顾之忧矣。”

　　裴嶷道：“主公，慕容翰之功，诚不可没。然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廆道：“裴公但讲无妨。”

　　裴嶷道：“慕容翰虽庶出，然智勇双全，深得人心。其在辽东，威望日隆，百姓归心。臣恐……”

　　他没有说下去，但慕容廆已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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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嫡庶之虑

　　裴嶷所言，正是慕容廆心中隐隐之忧。

　　他有三个嫡子：慕容皝、慕容仁、慕容昭。其中慕容皝为嫡长子，已立为世子。然慕容皝虽雄毅多权略，毕竟年轻，威望未立；而慕容翰虽庶出，却年长十余岁，战功赫赫，深得军心、民心。

　　自古以来，嫡庶之争，不知毁了多少英雄豪杰。汉武帝时，戾太子据与卫青之子卫伉之争；三国时，袁绍废嫡立庶，导致兄弟相攻，终为曹操所灭。这些故事，慕容廆岂能不知？

　　这一夜，慕容廆独坐府中，望着案上的《阿干之歌》，心中百感交集。

　　当年，他因马斗之怒，逼走了庶兄吐谷浑。如今想来，那是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吐谷浑西去数千里，在陇西之地建立了自己的王国，与慕容氏再无往来。每当夜深人静，慕容廆常常想起兄长，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今当去汝万里之外。”

　　他不想让同样的悲剧，在自己的儿子们身上重演。

　　可是，如何避免？

　　慕容翰镇守辽东，威望日隆，是慕容氏难得的将才。若因嫡庶之防而废之，不仅寒了将士之心，更是自毁长城。若任其坐大，又恐他日后与慕容皝相争。

　　慕容廆陷入两难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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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父子夜话

　　数日后，慕容翰从辽东回棘城述职。

　　慕容廆设宴款待，父子对酌。酒过三巡，慕容廆屏退左右，与翰密谈。

　　“翰儿，”慕容廆缓缓开口，“你在辽东三年，政绩斐然，百姓归心，为父甚感欣慰。”

　　慕容翰道：“此皆父亲教诲之功。儿在辽东，常以父亲之言为座右铭：为将者，不在勇而在谋，不在杀而在抚。”

　　慕容廆点头，又道：“翰儿，你可知为父今日为何召你回来？”

　　慕容翰道：“儿愚钝，请父亲明示。”

　　慕容廆沉默良久，终于道：“翰儿，你是庶出，皝儿是嫡出。你比他年长十余岁，战功赫赫，威望极高。为父怕……怕日后你们兄弟……”

　　他没有说完，慕容翰已然明白。

　　他站起身来，跪在父亲面前，郑重道：“父亲放心，儿虽不才，然嫡庶之分，儿岂敢忘？儿在辽东，一心只为慕容氏基业，绝无二心。他日世子继位，儿当尽心辅佐，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慕容廆扶起他，眼中含泪：“翰儿，为父信你。只是……只是人心难测，世事难料。为父当年，也曾因一时之怒，逼走你伯父吐谷浑。至今思之，痛彻心扉。为父不想你们兄弟，重蹈为父与伯父之覆辙。”

　　慕容翰道：“父亲放心，儿当谨记父亲教诲。他日世子继位，儿若在辽东，当为藩屏；若在朝中，当为股肱。绝不让外人有机可乘，离间我兄弟。”

　　慕容廆闻言，欣慰地点点头。他握住儿子的手，道：“翰儿，为父有子如你，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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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隐患伏笔

　　慕容翰回辽东后，一如既往，勤政爱民。

　　然慕容廆心中之忧，并未因此消除。他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今日慕容翰忠心耿耿，谁能保证他日依然如此？今日慕容皝信任兄长，谁能保证他日不受人挑拨？

　　更可虑者，那些围绕在慕容皝身边的人，未必都像慕容翰这般大度。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难保不会在慕容皝面前进谗言，挑拨兄弟关系。

　　裴嶷的话，时常在慕容廆耳边回响：“臣恐日后……”

　　慕容廆常常独自登城，遥望辽东方向。那里，有他最钟爱的长子，有他最引以为傲的将才，也有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他想起吐谷浑西去时的背影，想起《阿干之歌》中那句“阿干欲归马不归”。如今，翰儿在辽东，皝儿在棘城，兄弟二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他们会不会也像当年自己和吐谷浑一样，从此天各一方？

　　慕容廆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

　　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在生前安排好一切。他不断告诫慕容皝，要尊敬兄长，重用贤才；他不断告诫慕容翰，要忠心辅佐，不可自专。他希望在两个儿子之间，建起一道牢不可破的藩篱，阻挡任何离间之辞。

　　然而，历史的经验告诉他，这道藩篱，往往是最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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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阿干再响

　　这一日，慕容廆又登城西望。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川。他望着西方，那是吐谷浑离去的方向；又转向东方，那是慕容翰镇守的方向。

　　他取出那支旧笛，轻轻吹奏起《阿干之歌》。

　　笛声悠扬，飘出城外，融入暮色之中。风中隐约传来那熟悉的旋律：

　　阿干西，我心悲，

　　阿干欲归马不归。

　　为我谓马何太苦？

　　我阿干为阿干西……

　　远处，似乎有人在和着笛声低唱。慕容廆循声望去，却见城下不知何时，竟站着几个老卒，正随着笛声轻轻哼唱。他们都是当年跟随慕容廆的老部下，亲历过那段兄弟离散的岁月。

　　慕容廆心中一酸，放下笛子，对身边裴嶷道：“裴公，你说，翰儿和皝儿，他们日后会像我和阿干一样吗？”

　　裴嶷沉默良久，缓缓道：“主公，此事不在天，而在人。若诸王各安其分，同心协力，何愁兄弟不睦？若有人心怀异志，挑拨离间，则虽骨肉至亲，亦难保全。”

　　慕容廆叹道：“我当尽力为之。但愿翰儿皝儿，能体谅为父苦心，勿使我慕容氏重演当年之憾。”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映照在慕容廆的脸上。他的身影，在城墙上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父亲的无尽忧思。

　　这正是：

　　赫赫威名震辽东，抚民礼士树仁风。高句敛锋不敢犯，边境安宁万姓同。功高岂料成隐患，嫡庶由来易启争。阿干一曲西风里，谁解英雄忧思浓？

　　毕竟慕容翰日后，又有何等遭遇，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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