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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人与旧事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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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手机的震动将楚海清从工位上叫醒，是刑警队大队长，尹涵之的来电，干净利落的女声从听筒传来，让他到二楼的讨论室开会。
楚海清用冷水泼了泼脸，对着镜子稍微收拾了一下。
一进门，技术科的、法医室的都已经来了，其他几个队员也陆陆续续睡眼惺忪地到达了。
于小雨在白板上涂涂写写，对着坐在转椅的尹涵之讲解案情，其他人补充内容。
尹涵之一身深灰色的毛线衫，简单的短发，露出侧脸利落的线条，整个人靠在椅子里，手里转着一支笔，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她也不看于小雨和白板，低着头翻阅着资料。
听到动静，尹涵之头也不抬，转着的笔停了下来，随手指在了空着椅子，“小楚，坐。”
“大概的案情我已经了解了，这份资料整理得不错，”尹涵之翻完了资料，拿在手里对着于小雨抖了抖，并赠送了一个笑容，“看起来案情进行得蛮顺利的，小楚，你怎么看？”
“嫌疑人沈舟已经认罪，但多处监控同时损坏，沈舟的手腕上还有捆绑的痕迹，有不少疑点，我怀疑沈舟是被迫的。”
尹涵之点头，“继续跟。有情况随时汇报。”
“叫你们来还有一件事，”尹涵之站起身，“省厅那边派了个交流干部来，今天到。挂职一个月，上头说是特意给刑警队派来的帮手，你们要好好欢迎好好招待，别落人口舌。”
楚海清也站了起来，“好的，他几点到？”
“九点半，你好好迎一下，局长那边说最近我们局要评什么优秀警局还是什么的。就一个鬼牌子，叨叨个不停，我这边的案子一直催催催，小楚，这个案子你尽快。我这边还有别的会，先走了。”
九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警局门口。
后座车门被推开，停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伸出了一条腿，锃亮的皮鞋落到一半，微微停了一下，很短，只有楚海清注意到了。
周皓终于在地面上站定，直起身，先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开始整理自己的领带，抖了抖左腿，又顺势抖了抖右腿。这阵势，这气派，不像是来帮忙的，倒像是来走秀的。
他的脸很白净，眼尾弯弯，和善地与楚海清打招呼，像领导出巡一样跟周围人打着招呼，手顺势搭上了楚海清的肩膀。
“海清啊，说来也巧，我一下就看到这个案子了，一看，是你跟进的，那我可要帮帮我的老同学了，我这可是特意和我爸说了以后来帮你的。”
楚海清冷漠：“嗯，欢迎你。”
“哎哎哎，不用特意欢迎了，我想去审问一下嫌疑人，说来嫌疑人——沈舟——也是我的舍友，虽然……哎，退学了，相处时间没有很长，但好歹同学一场，要是有什么冤屈可怎么好。”
“哦哦哦差点忘了你们，”周皓的目光扫过楚海清身后几个人，笑着说，“各位好，我是周皓，是你们副队的大学舍友，熟得很，你们也别那么拘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走走走，我们去审讯室。”
楚海清别过身，将周皓搭在肩膀上的手扯了下来，对着于小雨说，“你把沈舟带到审讯室，然后陪周皓过去。”
于小雨有点疑惑，楚队为什么不一起，但还是听从安排。
审讯室内。
还是那个惨白的灯光，沈舟没怎么吃东西，照得他更显憔悴。
他坐在椅子上，手腕与手臂处已经被包扎过，脖子的瘀青上亮晶晶的，应该是涂了药膏，衣服也换过了，换了一件保暖的衣服。
门推开，周皓和于小雨坐下，沈舟没抬头，直到听见声音。
“沈舟。”特别温暖的声音，温暖得有些渗人，“好久不见了。”
于小雨愣了一下，周皓怎么认识沈舟，周皓仿佛知道于小雨的疑惑，低声说，“沈舟也是我的舍友。”
于小雨心想，这样的话，那沈舟也是楚队的舍友，怪不得之前楚队知道沈舟是警校出来的呢。
沈舟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周皓。
周皓随意地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前倾：“哟，舍得看看老同学了，说说吧，你怎么把你爸给杀了？”
沈舟平静地看着周皓：“我说过一遍了，你该多了解了解案情再来审我。”
“是吗~”周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往后一靠，“沈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警校那会儿，理论课谁都比不过你，脑子那么好使，现在杀人怎么也不伪装一下。”
楚海清在单面镜后面坐着，看着沈舟的指甲一点点嵌进肉里。
于小雨知道周皓有后台，却也不得不提醒他了，“周……皓哥，”叫得有些别扭，“我们在审讯嫌疑人，不是在唠家常。”
“怎么，老同学先叙叙旧而已啊，你们楚队把你管得太老实了，”周皓晃了晃腿，转过头接着问，“对了，你成绩当时那么好，实操虽然比不上楚海清吧，但也很不错了，怎么突然退学了，多可惜啊。”
周皓的脸上可看不到一点点惋惜，笑意盈盈。
“家里有事。”
“家里？家里有什么事儿？”周皓抬了抬眉毛。
“我考上大学以后，以为摆脱了曹高远，结果曹高远找到我学校的位置了，还欠了一大笔债，要我还。”看不见沈舟的眼睛，只看见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哦？”周皓像是不知道还有这事儿一样，对着于小雨说，“你看，我这儿不是也问出了‘杀人动机’嘛。”
他转身继续，有些依依不饶，“就因为这个退学了？”
沈舟淡淡地看了周皓一眼，“对。你还想有什么理由。”
“我哪里想有什么理由，”周皓的嘴角又浮起了一抹笑意，“我实在是觉得你很……可惜。”
沈舟根本不想回答他，双手攥紧，竭力控制情绪。
周皓来之前就已经大致了解过案情，确实有很多疑点，不过他看到沈舟这副狼狈模样，心情顺畅很多，他就是来“走秀”的，不添乱，也不帮忙，当把“剑”罢了。
周皓把于小雨新整理的资料过了一遍，目光停在某处，饶有兴致地问，“沈舟，你的肛周显示有撕裂伤，这个是怎么造成的？”
楚海清在镜子后面盯着沈舟的反应，他再次咬住嘴唇，身体以微不可察的幅度颤抖，是楚海清很熟悉的表情，在警校时，只要沈舟撒谎，都会轻咬嘴唇。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这是我的私事，”沈舟的声音有些低，“怎么，这你们也要管？”
“私事儿？是私事儿，还是丑事儿啊？你不说，我们也会查出来。”
周皓又扬起那个阳光的笑容，站起身，走到沈舟的身边，在他的耳边说：“沈舟啊沈舟，要是你当年跟了我，现在也不用在这里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审讯室。
周皓的作用，仿佛就是来恶心一下沈舟，然后再“功成身退”。
周皓出门便碰到了楚海清，楚海清拦住了他。
“你知道沈舟为什么退学。”
楚海清其实没那么肯定，上大学的时候，周皓对沈舟还不错，要是没有奖学金的那件事情，他们的关系不至于会这么差。
但是今天周皓一直盯着沈舟退学的事情不放，不断刺激沈舟，直觉告诉楚海清，周皓和沈舟退学的事情，有关系。
周皓听到楚海清的质问愣了一下，意识到楚海清其实一直在单面镜后看着他们，又扬起了他的招牌笑容，摊摊手，“没有啊。你不觉得特别可惜吗，当时你和沈舟，可都是万众瞩目，身负众望啊。”
“我去帮你查查别的吧~楚队~”周皓摆摆手，准备离开。
走到警察局门口，悠悠地传来一声：“哟~下雪了，下得很大哦，楚队，注意保暖啊！”
说完，他钻进那辆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楚海清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雪里，雪越下越大，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天哪下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雪嘞。”于小雨冲了出来。
于小雨是个南方人，对雪很执着的南方人。
雪下得真的很大，“去拿一条毛毯给沈舟。”楚海清对着兴奋的于小雨说。
“嗯？”于小雨屯着雪球呢。
“怎么，是想让嫌疑人冻死吗？”
“哦哦哦好嘞，我这就去！”于小雨拔腿就走，楚队怎么变凶了呜呜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