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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工厂幽灵与破碎的吻 晨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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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前的“手相占卜”
周三早晨,苏晓晓特意穿了条方便行动的工装裤——鉴于昨天的高跟鞋惨案。然而一进公司,就看见林深已经坐在工位上,正低头翻阅文件,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师父早。”苏晓晓小心翼翼打招呼。
林深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乌青,显然昨晚没睡好。但看到她时,还是露出惯常的笑容:“早。过来。”
苏晓晓走近,林深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腕,翻过她的手心。
“师父?”
“别动。”林深垂眸,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过,“我看看你今天的运势。”
他的手指微凉,划过掌心的触感酥酥麻麻。苏晓晓心跳漏了一拍:“你、你还会看手相?”
“嗯,跟一个狐仙客户学的。”林深说得一本正经,指尖沿着她掌心的纹路游走,“事业线很顺,但感情线……咦?”
“怎么了?”苏晓晓紧张。
“感情线上有分叉,说明今天会有桃花。”林深抬眼看她,眼神深邃,“可能是烂桃花。”
苏晓晓想到夜枭那张俊美但危险的脸,心头一紧。
“不过别担心,”林深忽然笑了,握住她的手,“为师帮你化解。”
然后——
“啪!”
清脆的一声。
林深另一只手轻轻拍在她手心。
不疼,但猝不及防。苏晓晓“呀”地叫出声,脸腾地红了:“师父!”
“这叫‘打散烂桃花’。”林深松开手,笑容狡黠,“狐仙教的,很灵的。”
“你、你欺负人!”苏晓晓揉着手心,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就叫欺负了?”林深托着下巴,歪头看她,“那真正的欺负是什么样,你要不要试试?”
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苏晓晓下意识后退一步。
“行了,不逗你了。”林深收敛笑意,递给她一份文件,“今天不去见客户,在办公室查资料。张水生那单后续理赔,你跟进一下。”
“哦……”苏晓晓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师父,你昨晚……没睡好吗?”
林深翻页的动作一顿。
“做噩梦了。”他轻描淡写,“梦见被一只小仓鼠追着咬,咬了一晚上。”
“……”
苏晓晓气鼓鼓地回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却忍不住偷瞄林深。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低头看文件时,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在担心什么。
苏晓晓很确定。昨晚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林深没有回。他去了哪里?查到了什么?
“晓晓。”白露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哇!”苏晓晓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白露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似笑非笑:“看入迷了?”
“没、没有!”
“有也没关系。”白露把一叠报表放在她桌上,“你师父确实长得不错。不过……”她压低声音,“他今天状态不对,你注意点。”
苏晓晓一愣:“白露姐,你也发现了?”
“全公司都发现了。”白露用下巴指了指理赔部——陈默正看着林深的方向,眉头微皱,“陈默说,林深今天早上是五点半来的公司,比他这个工作狂还早。而且一来就调取了所有僵尸客户的档案,包括五十年前的。”
五十年前。
苏晓晓心一沉。
“你知道什么,对不对?”白露敏锐地问。
苏晓晓咬唇,不知该不该说。
“不想说就算了。”白露拍拍她的肩,“但晓晓,有些事,别一个人扛。林深那家伙,最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你是他徒弟,有时候……得逼他说出来。”
说完,白露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走了,留下若有所思的苏晓晓。
午休时分的试探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林深还在看文件,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苏晓晓鼓起勇气,端着热好的便当走过去。
“师父,吃饭。”
林深抬头,揉了揉眉心:“放那儿吧,谢谢。”
苏晓晓没走,而是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便当盒——是她早上特意多做的,糖醋排骨的香味飘出来。
“一起吃。”她夹了块排骨放到林深饭盒里,“我妈妈教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的会好一点。”
林深看着那块油亮的排骨,又看看苏晓晓亮晶晶的眼睛,终于笑了。
“好。”
两人安静地吃饭。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林深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师父。”苏晓晓小声开口。
“嗯?”
“你昨晚……是不是去工厂了?”
林深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见你车上的导航记录,”苏晓晓继续说,“城南,永鑫机械厂旧址。”
林深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还是查了。”
“嗯。”苏晓晓直视他,“我说过,我会帮你。”
林深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晓晓以为他要生气了,他才轻声说:
“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林深的声音低下来,“那不是普通的废弃工厂。五十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那里还残留着很强的怨念,昨晚我差点没出来。”
苏晓晓握紧筷子:“你受伤了?”
“小伤。”林深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几道细小的伤痕,像是被什么划破的,“被碎玻璃划的。但更麻烦的是……”他顿了顿,“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
“事故中死去的那三个人。”林深闭上眼睛,声音发涩,“他们被困在那里,五十年了,一直在重复死亡的过程。我昨晚……看见了全过程。”
苏晓晓屏住呼吸。
“毒气泄漏不是意外,是人为。”林深睁开眼,眼里有血丝,“有人故意打开了阀门。而张水生……他看见了那个人。所以,他必须死。”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
“夜枭的父亲……”苏晓晓艰难地问,“是那个人吗?”
“我不知道。”林深摇头,“但夜枭在查这件事,张水生是关键。我们必须在他之前,从张水生那里问出真相。”
“怎么问?他都死了五十年了。”
“死了,但还记得。”林深看向苏晓晓,眼神复杂,“晓晓,你的体质……比你自己想的要特殊。昨晚我在工厂,看到了你的名字。”
“什么?”
“写在墙上,用血。”林深的声音很轻,“‘苏晓晓,来找我。’”
苏晓晓后背发凉。
“那三个亡灵……在找你。”林深握住她的手,这次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紧紧握着,“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晓晓,答应我,别靠近那个工厂。别去找他们。”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苏晓晓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深——脆弱,不安,甚至有点恐惧。
“我答应你。”她反握住他的手,“但你也要答应我,别再一个人去。”
林深看着她,良久,点头。
“好。”
阳光移到了桌角,糖醋排骨已经凉了。但苏晓晓不觉得饿,她只是握着林深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颤抖。
“师父。”
“嗯?”
“不管发生什么,”苏晓晓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一起面对。”
林深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很轻的一个拥抱,却带着沉重的意味。
苏晓晓闭上眼睛,听见他的心跳,快而有力。
然后——
“啪!”
又是一声脆响,这次是打在屁股上。
不重,但足够羞耻。
“师、师父!”苏晓晓猛地推开他,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这是惩罚。”林深已经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样子,“惩罚你不听话,偷偷查资料。”
“我那是帮你!”
“那也是不听话。”林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罚你下午把这些文件整理完,分类归档,不许出错。”
他指了指桌上半人高的文件堆。
苏晓晓瞪大眼睛:“这么多?!”
“不然呢?”林深笑着揉她的头,“对了,晚上加班,我请你吃夜宵。”
“这还差不多……”苏晓晓嘟囔。
“吃什么你定。”林深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她挥挥手,“我出去一趟,见个客户。乖乖待着,别乱跑。”
“什么客户?”
“一个……老朋友。”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苏晓晓一人。
她揉着被打的屁股,又气又想笑。但很快,笑容消失了。
她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
“如何看见亡灵的记忆?”
夜枭的邀约
下午三点,苏晓晓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苏小姐,下午好。”电话那头的声音优雅低沉,是夜枭。
苏晓晓下意识想挂断。
“别急着挂,我有你感兴趣的东西。”夜枭仿佛能看见她的动作,“关于五十年前工厂事故的真相,以及……林深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苏晓晓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
“你在听,对吗?”夜枭轻笑,“很好。一小时后,城南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我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林深昨晚去了工厂,还受了伤。”夜枭的声音冷下来,“就凭我知道,他手臂上的伤,不是玻璃划的,是被怨灵抓的。就凭我知道……他活不过三个月,如果不解决这件事。”
苏晓晓的血液瞬间冰凉。
“你说什么?”
“一小时后,苏小姐。过时不候。”
电话挂断。
苏晓晓握着手机,手在抖。
她看向林深的工位,想起他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痕,想起他眼下的乌青,想起他拥抱时的颤抖……
不,不可能。
夜枭在骗她,一定是在骗她。
可是……
她冲进林深的办公室——他从来不锁门。桌面整洁,但垃圾桶里,有一团带血的纱布。
苏晓晓捡起纱布,展开。
血是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但纱布上,除了血,还有一些黑色的、粘稠的、像是污泥的东西。
她闻了闻,一股腐臭。
这不是普通的伤。
手机震动,是林深的消息:
师父:客户很难缠,可能要晚点回。你自己先吃饭,别饿着。
苏晓晓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冰凉。
她回复:
徒弟:师父,你手臂的伤,真的只是玻璃划的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
师父:嗯。别担心。
他在撒谎。
苏晓晓握紧手机,做了决定。
城南咖啡馆的真相
咖啡馆里,夜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显得随意了些。但那种矜贵的气质,依然引人注目。
苏晓晓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说我师父活不过三个月,是什么意思?”
“很直接,我喜欢。”夜枭微笑,推过来一份文件,“先看看这个。”
苏晓晓翻开,是医院的诊断报告。患者姓名:林深。诊断结果:怨灵毒素侵蚀,晚期。预计剩余寿命:3-6个月。
日期是……一周前。
“他上周去医院做的检查,用的是假名,但瞒不过我。”夜枭端起咖啡,“怨灵毒素,是长期接触高浓度怨气导致的。普通业务员接触不到,但林深……他这些年,一直在调查他父亲的死,接触了太多不该接触的东西。”
苏晓晓的指尖在颤抖。
“工厂里的那三个亡灵,是毒素最强的。”夜枭继续说,“林深昨晚强行进入他们的记忆,被毒素侵入了。现在那些毒素正在他体内蔓延,如果不解,最多三个月,他就会器官衰竭而死。”
“怎么解?”苏晓晓的声音在抖。
“找到下毒的人,让亡灵安息。”夜枭看着她,“而那个人,就是张水生。”
苏晓晓愣住。
“五十年前,张水生是工厂的保安。事故那天,他值班。有人收买了他,让他在特定时间打开毒气阀门,害死了那三个工人。”夜枭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故事,“事后,买凶者想灭口,给张水生下了毒,抛尸水库。但张水生怨气太重,化成了僵尸,保留了生前的记忆。”
“所以他知道凶手是谁?”
“对。”夜枭点头,“但他不说,因为凶手用他全家的性命威胁。哪怕死了,变成僵尸,他也不敢说。”
“那和你父亲有什么关系?”
夜枭的眼神暗了暗。
“我父亲,是那三个死者之一。”他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那天,他本来不该值夜班。是张水生,用一瓶酒,把他骗去了车间。”
苏晓晓捂住嘴。
“我父亲死后,我母亲改嫁,我改了姓,发誓要查出真相。”夜枭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苏晓晓能听出那下面的恨意,“我接近林深的父亲,进怪谈保险,都是为了查这件事。但林深的父亲……他早就知道真相,却选择了隐瞒。”
“为什么?”
“因为凶手,是他亲弟弟。”夜枭一字一句,“林深的叔叔,林永鑫,工厂的老板。为了骗保,他制造了那起事故,害死了三个人。而林深的父亲,为了保护家族名誉,选择了包庇。”
苏晓晓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师父的叔叔,我见过,他很和善……”
“那是装的。”夜枭冷笑,“林深也知道。但他没办法,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调查,想找到证据,却又下不了手。”
“那你呢?”苏晓晓盯着他,“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合作。”夜枭身体前倾,浅灰色的眼睛直视她,“让张水生开口,指认林永鑫。然后,用这个做交换,让那三个亡灵安息,解除林深身上的毒素。”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林深会死。”夜枭靠回椅背,语气冷漠,“而你,会看着他死。”
苏晓晓的手在桌下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
“为什么找我?你自己也可以去问张水生。”
“因为他不会见我。”夜枭苦笑,“我身上流着我父亲的血,他恨我。但你不问,你是局外人,而且……你很特别。张水生对你有好感,我看得出来。”
苏晓晓想起那天,张水生送她“僵尸牙膏”时,那个腼腆的笑。
“我考虑一下。”她站起来。
“你只有24小时。”夜枭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次是黑色的,镶着银边,“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复。过时不候。”
苏晓晓接过名片,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回头:“夜枭,你恨我师父吗?”
夜枭沉默了很久。
“曾经恨过。”他看向窗外,“但现在……我只想让我父亲安息,让该受惩罚的人受到惩罚。至于林深……他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苏晓晓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夜宵与坦白
晚上九点,林深才回来,带着一身疲惫。
“师父!”苏晓晓从工位上站起来。
“还没走?”林深有些意外,随即皱眉,“不是让你别加班吗?”
“我在等你。”苏晓晓提起便当盒,“你说请我吃夜宵的。”
林深愣了下,笑了:“对。想吃什么?”
“楼下烧烤。”
烧烤摊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林深点了很多,大部分是苏晓晓爱吃的。
“师父,你今天见的什么客户?”苏晓晓状似无意地问。
“一个老客户,续保。”林深把烤好的鸡翅递给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苏晓晓低头啃鸡翅,不敢看他的眼睛。
林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说:“夜枭找你了,对吗?”
苏晓晓动作一顿。
“我下午回来,在停车场看见他的车了。”林深的声音很平静,“他跟你说了什么?我活不过三个月?”
苏晓晓猛地抬头,眼圈红了。
“你……你真的……”
“嗯。”林深放下烤串,挽起袖子。手臂上,那些细小的伤痕周围,蔓延出黑色的、蛛网般的纹路,触目惊心。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晓晓的声音在抖。
“告诉你有什么用?”林深笑了笑,有点苦涩,“让你担心?让你陪我一起死?”
“我们可以想办法……”
“办法就是让张水生开口,指认我叔叔。”林深打断她,眼神黯淡,“但那样,我叔叔会坐牢,林家就完了。我父亲用命守护的名誉,也会毁于一旦。”
“可那是他罪有应得!”
“我知道。”林深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但我答应过父亲,要守住这个家。哪怕这个家……早就烂透了。”
苏晓晓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烤串上。
“别哭。”林深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三个月,够做很多事了。比如……”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比如,好好谈一场恋爱。”
苏晓晓愣住。
林深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晓晓,我喜欢你。”他说,每个字都清晰,“从你第一天来公司,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却笑得像个小太阳的时候,就喜欢了。但我不能……不能把你拖进这滩浑水里。”
“所以你就瞒着我?一个人扛着?”苏晓晓又气又心疼。
“嗯。”林深点头,苦笑,“我是不是很自私?”
“你是很自私!”苏晓晓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林深,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陪你查案,想帮你!哪怕只有三个月,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林深也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晓晓,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苏晓晓甩开他的手,眼泪不停地流,“林深,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帮你,我们一起查。二,我现在就辞职,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你。你选。”
林深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
“我选一。”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哽咽,“晓晓,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苏晓晓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烧烤摊老板默默关掉了音乐,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给这对相拥的恋人一点空间。
过了很久,苏晓晓才抽噎着说:“那你答应我,以后什么事都不许瞒我。”
“好。”
“要去医院治疗。”
“好。”
“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好。”
“要……”苏晓晓抬头,眼睛红肿,“要让我打回来。”
林深一愣:“打什么?”
“手心!”苏晓晓抓起他的手,狠狠拍了一下,“让你骗我!让你瞒我!让你一个人扛!”
她的手很小,打得一点也不疼,但林深还是配合地“嘶”了一声。
“疼疼疼,徒弟饶命。”
“活该!”苏晓晓又打了一下,然后握住他的手,紧紧握着,“林深,你给我听好了。这三个月,我会盯着你,治你,照顾你。三个月后,你得给我好起来。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我就改嫁!嫁给夜枭!气死你!”
林深脸色一变:“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瞪着对方,然后同时笑了。
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
“傻徒弟。”林深揉着她的头发。
“笨师父。”苏晓晓蹭着他的胸口。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烧烤摊的烟雾袅袅升起,融入夜色。
而远处,夜枭坐在车里,看着相拥的两人,放下了望远镜。
“真是感人。”他轻声说,发动车子,“可惜,时间不多了。”
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像一道幽灵。
医院的夜晚
林深最后还是被苏晓晓拖去了医院。
“怨灵毒素?晚期?”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化验单,“小伙子,你这病……我治不了。得去城西那家‘特殊医院’。”
“特殊医院?”苏晓晓茫然。
“就是给非人存在看病的地方。”林深解释,“医生是巫医,护士是精灵,药是用魔法熬的。”
苏晓晓:“……”
最终,他们还是去了。医院在城西的巷子里,招牌是块破木板,写着“仁心医馆”,但门口排队的都是奇形怪状的生物——有长着猫耳朵的少女,有飘在半空中的幽灵,还有一个脑袋是电灯泡的男人在挂号。
“林先生,你又来了。”穿着白大褂的巫医是个老奶奶,戴着老花镜,“这次更严重了啊。”
“梅婆婆,麻烦您了。”林深乖乖坐下。
梅婆婆检查了他的手臂,又看了看他的眼睛,摇头:“强行进入亡灵记忆,你胆子真大。那些怨灵的执念,都钻进你骨头里了。”
“有救吗?”苏晓晓急切地问。
“有,但难。”梅婆婆写下药方,“这药,要用三种东西做引子。一是凶手的忏悔之泪,二是亡灵的安息之土,三是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苏晓晓心一沉。
“我叔叔……不可能忏悔。”林深低声说。
“那就等死吧。”梅婆婆说得干脆。
“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呢?”苏晓晓问,“我可以吗?”
梅婆婆看了她一眼:“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苏晓晓看了林深一眼,坚定地说,“未婚妻。”
林深猛地转头看她。
“未婚妻不算至亲,得是血亲。”梅婆婆摇头,“父母,子女,兄弟姐妹。”
苏晓晓咬唇。
“还有一个办法。”梅婆婆又说,“用‘替命蛊’,把你的命,分给他一半。但那样,你就只剩一半的寿命了。”
“我愿意!”苏晓晓毫不犹豫。
“我不愿意!”林深站起来,拉着她就往外走,“梅婆婆,抱歉,我们不治了。”
“林深!你放开我!”
“闭嘴!”
一直走到医院外的小巷,林深才松开手。他背对着苏晓晓,肩膀在微微颤抖。
“你疯了吗?”他的声音沙哑,“替我分命?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苏晓晓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意味着我可以和你一起活,哪怕只有一半的命,也可以一起活。”
“我不值得……”
“你值得!”苏晓晓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眼泪和愤怒的吻,生涩,莽撞,却无比坚定。
林深僵在原地,然后,伸手搂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巷子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光。他们紧紧相拥,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林深,”吻毕,苏晓晓靠在他怀里,轻声说,“我不怕死,但我怕你死。所以,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林深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好。”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
而医馆二楼,梅婆婆站在窗边,看着巷子里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木盒,里面是一只干枯的蛊虫。
“小伙子,你有个好姑娘。婆婆我……就破例一次吧。”
木盒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夜还长,路也还长。
但至少此刻,他们握紧了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