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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僵尸的口腔护理险与浪漫乌龙
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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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会前的“惊喜”
周二早晨,苏晓晓特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
昨晚她翻箱倒柜,终于找到那套压箱底的“战袍”——浅灰色格纹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内搭黑色蕾丝吊带。重点是……她偷偷在包里塞了那双新买的黑色吊带袜。
“今天一定要扳回一城。”苏晓晓对着电梯镜子整理衣领,想起昨天林深那句“我会分心”,嘴角扬起狡黠的笑。
工位空荡荡的,只有陈默已经坐在理赔部,正对着一堆文件皱眉。苏晓晓轻手轻脚走过,忽然——
“晓晓。”
“哇!”苏晓晓吓得一抖,手里的包差点掉了。
白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今天穿了身墨绿色旗袍,侧边开叉,黑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腿,脚上是红色细高跟。她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在苏晓晓身上扫过:“这身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白露凑近,压低声音:“吊带袜的边,露出来了。”
苏晓晓脸爆红,猛地按住裙摆。
“别慌。”白露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个小镜子递给她,“卫生间在左边,去吧。顺便补个口红,你师父喜欢正红色。”
“白、白露姐!”
“快去。”白露轻轻推了她一把,转身走向陈默的工位时,高跟鞋踩出利落的“哒哒”声。
苏晓晓溜进卫生间,对镜整理。果然,吊带袜的黑色蕾丝边从裙摆下露出一小截。她手忙脚乱地调整,心脏砰砰跳。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林深熟悉的声音:
“白露,看见晓晓了吗?她今天……”
声音戛然而止。
苏晓晓从镜子里看见,林深停在卫生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细高跟,到丝袜包裹的小腿,到包臀裙紧贴的曲线,最后停在她因为弯腰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时间静止了三秒。
“砰!”
林深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液体溅了一地。
“师、师父!”苏晓晓慌忙转身。
林深还保持着端咖啡的姿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我去拿拖把!”苏晓晓想逃。
“站着别动。”林深的声音有点哑。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杯子碎片,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起身时,他从西装内袋掏出手帕——苏晓晓注意到那手帕是深蓝色的,绣着小小的银色纹路——然后,蹲在了她面前。
“抬脚。”他说。
“啊?”
“咖啡溅到你鞋上了。”林深低着头,用手帕仔细擦拭她的高跟鞋尖。他的手指修长,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苏晓晓僵在原地,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脚踝。
擦完,林深站起来,把手帕塞回口袋,全程没看她的眼睛。
“以后……”他清了清嗓子,“穿这么高的鞋,小心崴脚。”
“哦……”
“还有,”林深终于抬眼,目光在她领口停留了0.1秒,迅速移开,“扣子,系好。”
苏晓晓低头,才发现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何时崩开了,蕾丝吊带若隐若现。她慌忙扣上,脸烫得能煎鸡蛋。
“师父,我……”
“八点半开会。”林深转身,同手同脚地走了两步,又回头,表情严肃,“今天见的是僵尸客户,记得戴口罩。他有两百年没刷牙了。”
“……”
等林深走远,苏晓晓才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摸出手机,给闺蜜发消息:
“计划通!!!他耳朵红了!还摔了咖啡!”
闺蜜秒回:“照片呢?!”
苏晓晓这才想起忘了拍照,懊恼地跺脚。
晨会:僵尸的口腔问题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林深坐在苏晓晓对面,全程低着头看文件,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经理在讲本周业绩目标,他“嗯嗯啊啊”地应着,显然没听进去。
苏晓晓憋着笑,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人摔咖啡杯。
突然,林深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变,凑过来小声说:
“僵尸客户改时间了,下午两点,在他家见。”
“他家?”苏晓晓压低声音,“僵尸不是住棺材吗?”
“他比较时髦,住公寓。”林深把手机屏幕给她看,“城南‘锦绣花园’3栋404,还让我带电动牙刷和薄荷味牙膏当见面礼。”
苏晓晓看着那行“要高露洁的,佳洁士太刺激”,沉默了。
经理敲敲白板:“林深!苏晓晓!说什么悄悄话呢!”
两人立刻坐直。
“经理,我们在讨论客户需求。”林深一脸正直。
“对对对,客户想要薄荷味牙膏。”苏晓晓补充。
经理:“……散会!”
超市采购:搞笑二人组
上午十点,超市牙膏货架前。
“这个怎么样?”苏晓晓举起一管“冰爽劲爆薄荷”,“够刺激吧?”
林深看了一眼成分表:“不行,酒精含量太高,僵尸口腔黏膜脆弱,会过敏。”
“那这个,‘绿茶清香’?”
“僵尸讨厌植物类,上次有个客户闻到茶味就吐了,吐的是腐肉。”
苏晓晓默默放下。
两人在货架前挑了二十分钟,引来超市大妈侧目。
“小两口挑牙膏呢?”大妈热情推荐,“这款新婚夫妻套装不错,买一送一!”
“我们不是……”苏晓晓脸红。
“谢谢阿姨,我们看看。”林深自然地接过套装,里面是两支粉色牙膏,包装上写着“甜蜜双人装”。
大妈满意地走了。
苏晓晓瞪他:“师父!”
“怎么了?”林深一脸无辜,“确实划算啊,买一送一。这支给你,”他把粉色那支塞进苏晓晓购物车,“薄荷的给僵尸先生。”
“……”
最后买了高露洁的经典薄荷,外加一个电动牙刷——林深在“声波”和“旋转”之间纠结了十分钟。
“声波清洁力强,但僵尸牙缝可能有陈年肉丝,旋转的更适合。”
“师父,你别说了……”苏晓晓捂嘴,有点反胃。
排队结账时,苏晓晓看见旁边货架上的东西,眼睛一亮。
“师父你看!”她拿起一个盒子,“‘吸血鬼专用防晒喷雾’,SPF 1000+,防水防汗,还带玫瑰香!咱们可以推销给吸血鬼客户啊!”
林深看了一眼:“别买,这个是假货。真吸血鬼防晒是特制的,要添加银粉和圣水提取物,这个成分表里只有二氧化钛。”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吸血鬼客户,上次用了这个,晒出了水泡,找我索赔了三万。”林深叹气,“赔钱是小事,他还哭了,说毁容了没法见人,要我负责。”
“你怎么负责的?”
“给他介绍了整形医生,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手艺不错,现在他比原来还帅。”林深顿了顿,“就是脖子上多了道疤,不过现在说是时髦,很多吸血鬼特意去做。”
苏晓晓笑得直不起腰。
结账时出了个小插曲——收银员扫“甜蜜双人装”牙膏时,机器显示“情侣特价,需接吻验证”。
空气突然安静。
后面的老大爷吹了声口哨。
“那个……”收银员小姐姐憋着笑,“要不,您二位……”
林深和苏晓晓对视。
苏晓晓心脏狂跳,脑子里闪过一万种可能。
然后林深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闭眼。”
苏晓晓乖乖闭眼。
等了五秒,没动静。她睁眼,看见林深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两人合照——昨天在水库边的自拍,他不知什么时候拍的。
“这样可以吗?”林深把手机给收银员看,“我们是师徒,也算特殊关系吧?”
收银员小姐姐笑得花枝乱颤:“行行行,给您过!”
出了超市,苏晓晓才反应过来:“师父!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昨天你喂鱼的时候。”林深把牙膏装进袋子,“表情很傻,像只仓鼠。”
“你才仓鼠!”
“仓鼠多可爱。”林深揉揉她的头,“走了,吃饭。下午还要见僵尸先生,得吃饱点,不然看他吃饭会吐。”
“他还吃饭?”
“吃,点外卖,最爱麻辣烫,多加辣。”林深表情严肃,“但消化系统不太行,经常半夜吐出来。所以他还想买‘消化系统意外险’,这个得你谈,我上次被他吐了一身,有阴影。”
苏晓晓想象那个画面,又想笑又恶心。
僵尸公寓:惊险又爆笑
“锦绣花园”是老旧小区,404在四楼走廊尽头。
苏晓晓提着牙膏牙刷,林深抱着文件,两人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准备好了吗?”林深问。
“等等。”苏晓晓从包里掏出两个东西——防毒面具。
林深:“……夸张了吧?”
“有备无患!”苏晓晓递给他一个,“师父你也不想再被吐一身吧?”
林深接过,戴上了。
“咚咚咚。”
门内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灰白的眼睛透过门缝看过来。
“林……业务员?”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是我,张先生。”林深拉下防毒面具,露出职业微笑,“按您的要求,带了牙膏牙刷。”
门缓缓打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腐臭,而是……一股浓烈的麻辣烫味道。
苏晓晓愣住。
开门的是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脸色有点苍白,但还算正常。他手里端着个碗,正在吃麻辣烫。
“进来吧。”僵尸——张先生侧身,“拖鞋在门口,不用换,我刚拖了地,还有点湿。”
公寓里意外地整洁,就是有点冷——空调开到了16度。墙上贴着《行尸走肉》的海报,茶几上摆着游戏手柄和薯片。
“坐。”张先生把麻辣烫碗放在茶几上,擦了擦嘴,“这位是?”
“我徒弟,苏晓晓。”林深拉着苏晓晓坐下,摘下防毒面具,“晓晓,这位是张先生,我们的老客户。”
“您、您好。”苏晓晓还有点懵。这和她想象的僵尸差太多了!
“你好。”张先生点头,露出一个微笑——然后苏晓晓看见了他嘴里残缺不全、发黑的牙齿,以及牙缝里卡着的……辣椒皮。
“呕——”她差点吐出来,强行忍住。
林深在桌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
“张先生,您上次说的口腔护理险,我们做了新方案。”林深打开文件,“除了基本的补牙、洗牙保障,还增加了‘意外崩牙险’和‘食物嵌顿紧急救援’。”
“这个好。”张先生又吃了一口麻辣烫,“上周我啃鸭脖,又崩了颗牙。现在左边大牙只剩三颗了,吃东西都不得劲。”
苏晓晓小心翼翼地问:“您……为什么不刷牙呢?”
张先生沉默了三秒。
“我刷。”他幽幽地说,“但没用。死了两百年,牙龈都萎缩了,牙医说我这是‘僵尸性牙周炎’,没得治。上次去看牙,那医生直接晕过去了,还是我给做的人工呼吸才救回来。”
“……”
“所以我想着,干脆买保险,崩一颗赔一颗,省事。”张先生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们,“你们能给我做口假牙吗?要结实点的,能啃骨头的那种。”
林深点头:“可以,我们合作的牙医是专门服务非人客户的,技术很好。不过假牙属于美容项目,保险不报销,得自费。”
“多少钱?”
“看材质。最便宜的是树脂,中等是陶瓷,最贵的是钛合金,可以啃钢筋。”
“钛合金!”张先生眼睛一亮,“就这个!我要能啃钢筋的!”
苏晓晓弱弱举手:“您……为什么要啃钢筋?”
“小区门口那帮跳广场舞的,天天吵我睡觉。”张先生咬牙切齿,“我打算哪天把他们音响啃了。”
“……”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张先生爽快地签了“口腔综合险”和“假牙附加险”,年费三万,首年八折。
“对了,”签完字,张先生忽然说,“林业务员,你上次说的那个‘消化系统意外险’,也给我来一份。”
“您确定?”林深表情微妙,“这个险种……理赔条件比较特殊。”
“确定。昨晚我点了个爆辣火锅,半夜全吐了,还把马桶堵了。”张先生叹气,“通马桶花了两百,心疼。”
苏晓晓憋笑憋出内伤。
林深淡定地拿出另一份合同:“‘消化系统意外险’,保障范围包括:食物反流、肠胃不适导致的呕吐腹泻、以及因此产生的管道疏通费用。注意,故意催吐不在保障范围内。”
“明白明白。”张先生签字按手印。
一切搞定,林深收拾文件起身:“那就不打扰您用餐了。假牙制作需要一周,到时候我联系您。”
“等等。”张先生站起来,走进卧室,拿出一个盒子,“这个,送给你们。”
盒子里是两管……血红色的牙膏。
“我自己研发的‘僵尸特供牙膏’,加了朱砂和黑狗血提取物,能固齿。”张先生自豪地说,“你俩用用看,好用的话帮我推广推广,我可以给你们提成。”
苏晓晓看着那管像血一样的牙膏,手有点抖。
林深面不改色地接过:“谢谢张先生,我们会用的。”
出了门,苏晓晓长舒一口气。
“师父,那个牙膏……”
“回去就扔。”林深按下电梯,“不,烧掉。朱砂加热会释放汞蒸气,有毒。”
电梯下行,狭小空间里,苏晓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林深看她。
“我就是觉得……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苏晓晓擦擦笑出的眼泪,“我以为会是棺材、符咒、跳来跳去那种……”
“时代在进步嘛。”林深也笑了,“现在僵尸都点外卖、打游戏、看美剧。上个月还有个客户找我买‘游戏账号被盗险’,他玩《魔兽世界》十五年,号被盗了,哭得可惨了。”
电梯到一楼,门开。
外面站着个人。
黑色西装三件套,丝绸领巾,金丝单片眼镜,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男人大概三十出头,面容俊美,气质矜贵,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贵族。
他看见林深,微微一笑。
“林先生,好久不见。”
林深的笑容瞬间消失。
苏晓晓感觉到,师父握着她手腕的手,收紧了一下。
意外来客:优雅的对手
小区花园的长椅上,三人相对而坐,气氛微妙。
“介绍一下,”林深语气冷淡,“夜枭,‘冥府保险’的王牌,我们的竞争对手。”
“幸会。”夜枭朝苏晓晓点头,动作优雅,“苏小姐,我听说了你昨天的表现,很出色。水鬼那单做得漂亮。”
苏晓晓惊讶:“您怎么知道……”
“这行没有秘密。”夜枭微笑,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是浅灰色,像蒙着雾,“特别是像林先生这样的顶尖业务员,带了个这么可爱的徒弟,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过奖。”林深把苏晓晓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夜先生今天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徒弟吧?”
“当然不是。”夜枭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晓晓,“苏小姐,我很欣赏你的潜力。如果你哪天觉得在‘怪谈’屈才了,随时联系我。‘冥府’的待遇,是行业顶尖。”
苏晓晓没接。
夜枭也不尴尬,把名片放在长椅上。
“另外,”他看向林深,笑容加深,“张先生那单,你们签了?”
“签了。”林深挑眉,“怎么,夜先生也看上了僵尸的口腔护理?”
“只是提醒一下。”夜枭站起来,整理袖口,“张先生……可没看起来那么简单。他两百年前怎么死的,你们查过吗?”
林深眼神一凝。
“看来是没查。”夜枭撑开黑伞,虽然今天阴天,但没下雨,“林先生,有时候太信任客户,会吃亏的。就像……你父亲当年那样。”
林深猛地站起来。
夜枭已经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苏晓晓眨了眨眼:
“苏小姐,名片收好。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长椅上一片沉默。
“师父……”苏晓晓小心翼翼,“他刚才说……”
“别理他。”林深打断她,捡起那张名片,看都没看就撕成碎片,“冥府保险专挖墙角,手段脏得很。离他远点。”
碎片扔进垃圾桶,林深转身就走。
苏晓晓赶紧跟上。她从未见过师父这么严肃的样子。
“师父,你和夜枭……”
“以前是同事。”林深脚步很快,“后来他带着一批客户跳槽去了冥府,还挖走了我们好几个骨干。我父亲就是因为他……”
他突然停住。
“算了,不提了。”林深揉揉眉心,语气缓和下来,“吓到你了?”
“有点……”
“抱歉。”林深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她,“但晓晓,你记住,这行水很深。有些客户,有些竞争对手,没看起来那么简单。特别是夜枭,他接近你,一定别有目的。”
“我知道。”苏晓晓点头,“我不会被他骗的。”
林深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么相信我?”
“你是我师父啊。”苏晓晓理所当然。
林深的眼神柔软下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乖。”
这个动作太自然,苏晓晓心跳又快了。
“不过,”林深收回手,插进裤兜,“他有一句话没说错。”
“什么?”
“张先生,那个僵尸……”林深望向4楼的方向,眼神深邃,“确实不简单。回去查查他的档案。”
办公室的黄昏:浪漫乌龙
回公司的路上,林深一直很沉默。苏晓晓识趣地没多问,只是偷偷观察他。
师父侧脸线条紧绷,眉头微皱,和平时那个爱笑爱闹的样子判若两人。苏晓晓忽然觉得,她好像并不真的了解这个男人。
到公司已经下午五点,夕阳把整层楼染成金色。
工位上,白露正对着电脑敲键盘,陈默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
“这里,数据不对。”陈默指着屏幕,“理赔金额多算了三个点。”
“我知道。”白露头也不抬,“那是给客户的回扣,老规矩了。”
“不合规。”
“合不合规我说了算。”白露终于抬头,金丝眼镜后眼神锐利,“陈大调查员,你是理赔部的,我是财务部的。财务的事,我说了算。”
陈默抿唇,半晌,低声说:“我只是不想你被审计。”
“关心我?”白露挑眉。
“……”
“那就闭嘴。”白露重新看向屏幕,但嘴角微微勾起。
苏晓晓看得津津有味,被林深拍了下脑袋。
“看什么看,写报告去。”
“哦……”
苏晓晓回到自己工位,开始整理僵尸客户的资料。林深坐在对面,打开加密数据库,输入密码,调出张先生的档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夕阳西下,窗外天色渐暗。
苏晓晓写完最后一段,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对面没人了。
“师父?”
没人应答。
她站起来,看见林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孤寂。
苏晓晓轻手轻脚走过去。
林深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老照片——他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男人搂着少年的肩膀,笑得爽朗,眉眼和林深有七分像。
“那是我父亲。”林深没回头,轻声说。
苏晓晓在他身边停下,安静地听。
“他创立了怪谈保险,最早只有三个人——他,我,还有一个学徒。”林深顿了顿,“那个学徒,就是夜枭。”
苏晓晓屏住呼吸。
“夜枭很有天赋,学得很快。我父亲把他当亲儿子看,什么都要我让着他。”林深笑了笑,有点苦涩,“后来公司做大,来了更多客户,包括一些……危险的客户。夜枭想接,我父亲不让,说那些客户不守规矩,容易出事。”
“然后呢?”
“然后夜枭就带着客户资料和几个骨干,自己成立了冥府保险。”林深收起手机,转头看苏晓晓,“他走的那天,和我父亲大吵一架。我父亲气得心脏病发作,送医途中……出了车祸。”
苏晓晓捂住嘴。
“警察说是意外,但我不信。”林深的声音很平静,可苏晓晓听出了那下面的冰冷,“太巧了。夜枭刚走,我父亲就出事。而且肇事司机……第二天就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
“师父……”
“这些年,我一直盯着夜枭,盯着冥府。”林深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他在扩张,用各种手段抢客户,很多都是当年我父亲不让碰的危险客户。张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苏晓晓忽然想起夜枭的话。
——他两百年前怎么死的,你们查过吗?
“张先生的档案,”她小声说,“有问题吗?”
“有。”林深走回工位,把电脑屏幕转向她,“你看。”
档案上,张先生的死因写着:溺水。
“但僵尸的形成条件之一,是死前有极大的怨气。”林深放大一张老照片,那是泛黄的报纸扫描件,标题是《城南水库惊现浮尸,身份成谜》,“张水生,五十年前被发现淹死在水库。但尸检报告显示……他是死后被抛尸的。真正的死因,是中毒。”
苏晓晓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林深调出另一份文件,“他生前工作的工厂,就是我父亲当年实习的地方。夜枭的父亲……也在那家工厂工作,而且和张水生是同一个车间的。”
线索串起来了。
“夜枭接近张先生,可能不是为了卖保险。”林深合上电脑,“他想从张先生那里,问出当年的事。而我父亲的死……可能和那家工厂有关。”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苏晓晓看着林深紧皱的眉头,忽然很想抱抱他。
她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
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林深身体一僵。
“师父,”苏晓晓把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会帮你。不管多危险,我都陪着你。”
她能感觉到林深的心跳,透过衬衫传来,快而有力。
良久,林深转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傻徒弟。”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这种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卷进来了。”苏晓晓抬头,眼睛亮晶晶的,“从你让我给你当徒弟那天起,我就卷进来了。”
林深看着她,眼神深邃。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他的睫毛镀上金色。
他低下头,越来越近。
苏晓晓闭上眼,心跳如鼓。
然后——
“咕~~~”
苏晓晓的肚子响了。
“……”
苏晓晓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深低低笑起来,胸腔震动。
“饿了?”
“嗯……”
“走吧,吃饭。”林深放开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想吃什么?”
“火锅。”苏晓晓红着脸,“辣的。”
“行。”林深拿起外套,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做。”
“什么?”
林深转身,双手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印下一个吻。
“定金。”他笑着说,眼睛弯成月牙,“等这件事了结了,再付全款。”
苏晓晓整个人呆住,脸烫得能煮鸡蛋。
“走、走啦!”她拽着林深就往外跑。
“慢点慢点,鞋跟高……”
两人吵吵闹闹地离开办公室。
角落里,白露从电脑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有进展。”
她旁边的陈默“嗯”了一声,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
而城市另一端的某栋高楼顶层,夜枭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是林深和苏晓晓手牵手走出公司的监控画面。
“真是温馨。”夜枭轻笑,抿了一口酒,“不过很快,就不会这么温馨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让张水生……想起他该想起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声音:“是。”
挂断电话,夜枭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眼神冰冷。
“林深,这次,你会怎么选呢?”
“是保护你的小徒弟,还是……追寻你父亲的真相?”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单片眼镜反射着冷光。
深夜的短信与心跳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苏晓晓辣得直吐舌头,林深一边笑她,一边给她倒酸梅汤。
“师父,你不吃辣吗?”苏晓晓看他锅里清汤寡水。
“吃,但不能吃太多。”林深夹了片毛肚,“明天要见客户,长痘影响形象。”
“什么客户这么重要?”
“一个很麻烦的客户。”林深含糊其辞,“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林深送苏晓晓回家。这次他没开进小区,而是在门口停下。
“早点睡。”他帮她解开安全带,“明天……可能有点累。”
“嗯。”苏晓晓下车,走了两步,又跑回来,敲车窗。
林深降下车窗。
苏晓晓俯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这是……回礼!”她说完就跑,高跟鞋“哒哒哒”地消失在楼道里。
林深愣了三秒,笑了。
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手机震动,是苏晓晓的消息:
徒弟:师父晚安!明天见!(?′?‵?)
林深:晚安。别玩太晚。
徒弟:才没有玩!我在查资料!张水生的工厂,叫“永鑫机械厂”对不对?我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林深眼神一凝。
林深:什么?
徒弟:那个工厂五十年前发生过一次重大事故,死了三个人。但报道很模糊,只说“有毒气体泄漏”。我找到了当年的老员工名单,夜枭的父亲……和张水生是同一个车间的班组长。
林深:继续。
徒弟:更奇怪的是,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工厂就倒闭了。老板卷款跑路,到现在都没抓到。而张水生的尸体……是在工厂倒闭后一周,才在水库被发现的。
林深:所以他的死,可能和工厂的事故有关。
徒弟:对!而且师父,我查了夜枭父亲的去向——事故发生后,他就带着全家搬走了,去了外地。但三年后,他独自一人回来,在城南开了家小超市,一直到现在。
林深:超市叫什么?
徒弟: “夜安超市”。而且……就在水库旁边。
林深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五十年前的事故,三个死者,中毒的僵尸,失踪的老板,突然搬走又回来的夜枭父亲……
还有他父亲的车祸。
一切都连起来了。
林深:晓晓,这些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
徒弟:为什么?
林深:太危险。
徒弟:我不怕。
林深:我怕。
对话框沉寂了许久。
徒弟:师父,你是在担心我吗?
林深:是。
徒弟:那你也别查了,我们都不查了,好好卖保险,好不好?
林深看着这行字,苦笑。
太晚了。
从他父亲死的那天起,从他接手公司的那天起,从他发现夜枭和张水生有联系的那天起……就太晚了。
林深:好。我不查了。你乖乖睡觉。
徒弟:真的?
林深:真的。晚安,徒弟。
徒弟:晚安,师父。要梦到我哦!(?????)
林深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抱歉,晓晓。”他轻声说,“这次,师父要食言了。”
他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驶向城南。
驶向那个五十年前,埋葬了秘密的工厂旧址。
而苏晓晓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嘴角带笑。
她当然知道师父在骗她。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必须去做。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拜托黑客朋友查到的资料。
——夜枭的父亲,夜平安,三年前因病去世。
——死因:慢性中毒。
——毒素成分,和张水生体内的,一模一样。
苏晓晓关掉文件夹,给林深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徒弟:师父,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别想甩掉我。
发送。
然后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见年轻的林深,站在父亲的葬礼上,背影单薄。
她想走过去抱抱他,却听见他说:
“我会查清楚的,爸。”
“哪怕赌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