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同门闲话，心湖微澜 温云惺彻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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磬落门派的晨雾总比青云山别处更浓些，漫过演武场的青石板，缠上廊下的朱红立柱，带着山间草木的清冽气息。
天刚蒙蒙亮，凌枫便化出人形，一身利落的浅红衣裙，手持枫叶化形的长剑，早早在演武场练剑。她本是山间枫叶妖，修行多年，剑法自带枫叶翩跹之势，招式凌厉又不失柔美，剑风扫过，落得满地细碎的枫叶虚影。
没过多久，泠蒙也揉着眼睛赶来，一身素白衣，眼神懵懵懂懂，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全然没半点修仙弟子的紧绷感，只像个不谙世事的小男子。他本就心性纯良，没沾染过江湖世俗，入了磬落门派后，更是整日无忧无虑，凡事都慢半拍。
温云惺是最后到的，脚步轻快，眼神下意识就往演武场旁的石亭瞟——那里向来是墨尘晏坐镇，看弟子们练剑的地方。可今日石亭空空，唯独放着一把墨尘晏常坐的竹椅，哪里有半个人影。
他心底微微失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拿起自己的长剑，站在凌枫身侧，跟着一同练剑。只是心思全然不在剑法上，招式时不时便乱了章法，眼神总忍不住往墨尘晏居所的方向飘，满脑子都是昨夜梦里，年少时两人相依为命的模样。
凌枫何等敏锐，一眼就看穿温云惺的心不在焉，收剑停下动作，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打趣：“师弟，这魂都快飘到师尊那里去了吧？从方才练剑开始，就没看你专心过，眼睛都快长师尊身上了。”
温云惺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收回目光，故作镇定地握剑，小声反驳：“凌枫师姐，你别乱说，我只是在想剑法招式而已。”
“还嘴硬。”凌枫挑眉，眼底满是了然，转头看向一旁蹲在地上摆弄野花的泠蒙，扬声问道，“泠蒙，你看你师兄是不是心里只想着师尊？”
泠蒙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迷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才慢悠悠开口：“师兄本来就总跟着师尊呀，师尊对师兄也最好，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都是门派里的人，相互亲近很正常呀。”
他压根听不懂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同门之间相互亲近、彼此惦记，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野花，全然不管身旁两人的对话。
凌枫看着泠蒙纯呆的模样，无奈笑了笑，又转头看向温云惺，语气笃定：“你看看，也就泠蒙这么单纯。咱们门派里，谁看不出来你对师尊不一样？从入派开始，你就寸步不离跟着师尊，眼里心里全是他，半点都藏不住。”
温云惺攥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耳尖泛红，却没再反驳。
他本就从未想过隐藏自己的心意，只是碍于师徒名分，碍于墨尘晏一贯的清冷克制，才没太过直白。年少时被师尊救下，跟着师尊颠沛流离，再到一同创立门派，这么多年的陪伴，他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只是师尊始终刻意回避，不愿直面罢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墨尘晏早已站在演武场后方的竹林边，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他身着一袭绿白衣，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眉眼依旧清冷，可握着拂尘的指尖，却微微泛白。昨夜忆起前尘往事，心底的情绪本就难以平复，此刻再听着同门这般直白的议论，看着温云惺窘迫又执着的模样，心湖瞬间掀起波澜。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懂温云惺的心意，从年少相依为命，到闯荡江湖，再到创立磬落门派，这个小徒弟始终跟在他身后，不离不弃，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又何尝不是，将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给了温云惺，只是他身为师尊，身为一派之主，碍于礼法，碍于责任，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能刻意压制，用冷漠伪装自己。
他怕这份情谊，会毁了温云惺，怕世俗非议，怕门派动荡，更怕最后连陪在彼此身边的机会都没有。
墨尘晏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悄然离去，脚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不敢再停留，不敢再看温云惺的眼神，只能选择再次逃避，用疏离筑起一道防线，试图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愫，牢牢锁在心底。
演武场上的温云惺，似有感应般，突然转头看向竹林方向，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竹影，空无一人。他心底了然，定是师尊来过，又一次躲开了。
眼底的光芒微微黯淡，却很快又变得坚定。他知道，师尊只是在逃避，并非无意，不管师尊如何疏远，他都不会放弃。
凌枫看着温云惺变幻的神色，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一旁的泠蒙终于摆弄好野花，举着小小的花束，一脸开心地跑到两人身边，全然没察觉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一派天真烂漫。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演武场上，可温云惺的心底，却依旧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霾，只盼着能早日拨开云雾，让师尊直面自己的心意。
“他也早就爱上我了吧。可能吧…应该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同门闲话，心湖微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