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霜华落》卿秊睡不醒

7、刻意疏离，执念愈深 自那日

　　自那日演武场之后，墨尘晏的刻意疏远，变得愈发明显。

　　平日里，温云惺总能寻到各种理由，陪在墨尘晏身边，或是一同整理门派典籍，或是跟着师尊去山间采药，或是在书房里，安安静静陪着他处理门派事务。可如今，温云惺每一次靠近，都会被墨尘晏不动声色地避开。

　　清晨温云惺备好早膳，送到墨尘晏居所，却发现他早已独自用过，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日后不必如此”；午后想跟着师尊去后山修行，墨尘晏却以“自行修炼，莫要依赖”为由，将他留在门派，独自离去；夜里想守在师尊窗外，陪他一同静坐，也会被墨尘晏冷声斥责，让他恪守师徒本分，速速返回寝舍。

　　墨尘晏的每一次回避，每一句冷言，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温云惺的心上，带着淡淡的疼，却也让他的执念，愈发深刻。

　　“他真的…知道我爱上他了吗…？”

　　他清楚地知道，师尊并非真心厌恶他、疏远他，不过是被师徒礼法困住，被心中的顾虑牵绊，才不得不这般刻意冷漠。前世两人相依为命，师尊对他的疼爱与照顾，早已刻进骨血里，他不信，那些温柔都是假的，不信师尊对他，没有半分别样的心思。

　　越是被疏远，他越是想要靠近。

　　他依旧每日备好温热的茶水，放在墨尘晏的书房桌案，哪怕师尊从不主动触碰；他依旧在墨尘晏外出归来时，第一时间迎上去，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哪怕师尊总是侧身避开；他依旧在夜里，悄悄站在师尊居所外，看着屋内的灯光，静静守上许久，哪怕换来的只有冰冷的斥责。

　　他像一株执着的藤蔓，哪怕面对坚硬的石壁，也要不顾一切地缠绕而上，紧紧依附在自己认定的人身边，永不放手。

　　而墨尘晏，看似始终保持着清冷师尊的姿态，将所有情绪藏得严严实实，可内心的挣扎与动容，早已快要冲破防线。

　　温云惺放在书房的茶水，他总会在人走后，默默端起，指尖触到残留的余温，心底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温云惺递过来的物件，他即便刻意避开，却也会在转身之后，久久攥在手里；每一次冷声斥责温云惺后，他都会站在窗前，看着小徒弟失落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这般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他会在温云惺练剑不慎崴到脚时，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伸手想要扶他，指尖都已碰到他的衣袖，却又猛然回过神，硬生生收回手，只是语气难掩急切：“自行疗伤，日后多加小心。”

　　他会在温云惺因为连日被疏远，茶饭不思，身形日渐消瘦时，悄悄命厨房做他爱吃的点心，却碍于身份，只能让凌枫代为送去；他会在深夜，辗转难眠，脑海中全是温云惺从小到大的模样，从那个拽着他裤腿喊爹爹的孩童，到如今满心都是他的少年，桩桩件件，全是牵绊。

　　清心诀早已被他默念了千万遍，却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愫。他对温云惺的在意，早已超越了师徒，超越了责任，是深入骨血的爱恋，是历经岁月沧桑，依旧无法割舍的执念。

　　只是他不敢，不敢迈出那一步，不敢毁了彼此，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将这份爱意深埋，用冷漠伪装，试图护住彼此，护住这小小的磬落门派。

　　这日傍晚，晚霞染红天际，将青云山的云雾染成绚烂的绯色，美不胜收。

　　墨尘晏站在廊下，望着天边晚霞，身姿孤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落寞。温云惺悄悄走到他身后，没有像往日一样上前撒娇，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坚定与执着。

　　这些日子的委屈、不安、难过，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看着墨尘晏的背影，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再任由师尊逃避，不能再任由这份心意被压抑。他要直白地告诉师尊，他喜欢他，不是师徒之敬，是想要相伴一生的爱恋。

　　不管师尊如何拒绝，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他都不会退缩。

　　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卷起满地落花。墨尘晏似是察觉到身后的气息，身形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两人就这般静静站着，一个在逃避，一个在奔赴，一段压抑多年的情愫，已然到了爆发的边缘，只待下一刻，便要彻底捅破窗户纸，直面彼此最真实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惺晏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