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录》纸杬

25、第 25 章 路边红鞋，

　　第四天。

　　我的精神状态彻底崩盘。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日昏沉，体重飞速下降，脸颊凹陷，皮肤枯黄，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不敢照镜子，不敢关灯，不敢独处，哪怕是大白天，只要身处老宅，就会感觉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它无处不在。

　　在窗边、在枕边、在镜中、在我的影子里。

　　我被困在这座深山荒村，无人救援，无人倾诉，只能独自承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中午时分，我实在憋不住，想要出门透气，哪怕明知外面有阴煞，也不愿困在密闭的房间里等死。

　　我沿着老宅的院墙慢慢走动，眼神空洞，浑身无力。

　　走到院外的村口小路时，我在黄泥路边，看见了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干干净净的大红布鞋，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款式老旧，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婚鞋，整整齐齐摆放在路中央，鞋头正对我走来的方向。

　　鲜艳的红色，在灰蒙蒙的荒山村落里，刺眼又诡异。

　　我瞬间想起外婆手记里的最后一条禁忌——路不捡红。

　　路边红物，皆是阴人遗物，是枉死女子的嫁衣鞋，专门引诱活人捡拾。

　　捡一物，定一命。

　　我死死盯着那双红鞋，脚步顿住，疯狂告诫自己，不能碰、不能捡、不能多看。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脑子变得昏沉混沌，不受控制。

　　那双红鞋像是有一股诡异的吸引力，牢牢勾着我的目光，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我浑身发麻，理智在疯狂反抗，身体却不受控制。

　　我鬼使神差地，弯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红鞋的瞬间，冰凉刺骨。

　　就在我指尖碰到鞋面的那一刻，我瞬间清醒，吓得我猛地缩回手，后退数步。

　　我没有捡起来。

　　我只是碰了一下。

　　可仅仅是触碰的一瞬间，我清楚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满足的轻笑。

　　轻柔、愉悦，带着得逞的意味。

　　我僵硬回头，身后空空荡荡，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

　　三忌，我全破了。

　　第一夜，夜不应声——我应了。

　　第二夜，窗不看人——我看了。

　　第四日，路不捡红——我碰了。

　　外婆说，犯一忌沾阴，犯二忌缠身，犯三忌无命归。

　　我三忌全破。

　　我彻底没救了。

　　那一刻，无尽的绝望彻底淹没了我。

　　我瘫坐在泥泞的土路上，崩溃大哭。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生，我没有作恶，我只是不信老一辈的迷信，我只是回老宅收拾遗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落得身死的下场？

　　哭声在死寂的山村回荡，凄凉又无助。

　　路过的老婆婆远远看着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娃娃，命中注定，碰了红鞋，就是签了阴契。它可以彻底夺你的命了。”

　　“之前还只是借寿借气，现在，是直接索命。”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老婆婆摇着头，转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宣判：

　　“今夜子时，阴契生效。

　　活苏晚死，死苏晚生。”

　　活苏晚死，死苏晚生。

　　我反复咀嚼这八个字，浑身冰冷，彻底心如死灰。

　　原来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

　　我的不信邪，我的傲慢，我的侥幸，一步步把自己推进了死地。

　　白天的最后几个小时，我平静了下来。

　　我不再恐惧，不再挣扎，不再逃跑。

　　我坐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枯败的梨树，看着死寂的山村。

　　我拿出手机，依旧无信号。

　　我联系不到任何人，救不了自己。

　　我开始回想自己短暂的二十二年人生。

　　普通、平凡、顺遂、幸福。

　　我有爱我的父母，要好的朋友，光明的未来。

　　可这一切，今晚就要彻底终结。

　　夜里，我没有再锁门窗，没有再开灯，没有再躲避。

　　我躺在床上，静静等待子时的到来。

　　我想看看，这个缠了我四天，偷我气息、借我人生、顶替我的阴物，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