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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镜中异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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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我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
从前我体质极好,熬夜通宵都毫无压力。可这三天,我无比嗜睡,浑身酸软无力,抬抬手都觉得疲惫不堪。
脑袋昏沉胀痛,意识模糊,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精神和气力。
明明每天睡够十几个小时,醒来依旧疲惫到极致,像是整夜没有休息,反而被无尽的疲惫包裹。
我对着堂屋的老式铜镜梳头时,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状态。
镜中的女孩面色青白灰暗,唇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得吓人,原本灵动的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死气沉沉,毫无活人的朝气。
短短三天,我像是老了好几岁。
我看着镜子里憔悴陌生的自己,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
我明明吃得饱、睡得久,没有生病,劳累,为什么会衰败得这么快?
我忽然想起外婆笔记里的话——阴物缠人,蚕食活人生机。
它在吸我的阳气。
一点点,慢慢吸。
不急不躁,温水煮蛙,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耗尽生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好东西,打算立刻离开青石坳。
我不敢再待下去了,我怕死在这里。
可当我拎着行李箱走到村口,彻底愣住了。
原本通往山下的唯一山路,消失了。
昨天还清晰可见的盘山土路,今天彻底被漫天的浓雾吞噬。
白茫茫的大雾遮天蔽日,看不到路,看不到山林,看不到山下的村庄,整片天地只剩下无尽的白雾,浓稠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
村里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一个佝偻的老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外来的娃娃,入了青石坳的夜,沾了山里的阴,进得来,出不去。雾锁山路,是山不收你,你走不了的。”
我浑身一凉,冲过去抓住老婆婆的手臂:“婆婆,我要怎么才能走?我没有害人,我只是回来收拾房子的!”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轻轻摇头:“你应声了,对吧?夜里接了它的话,破了规矩。”
“青石坳的规矩,破了,就要还债。”
“它借你的气,借你的命,还清之前,你走不出这座山。”
我崩溃了:“没有办法吗?烧纸?磕头?道歉?我什么都愿意做!”
老婆婆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拐杖,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阴物索债,只索人命,不收银钱。道歉无用,磕头无用,求饶无用。”
“娃娃,认命吧。”
认命。
两个字,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甘心。
我才二十二岁,我还有学业,还有未来,还有好好的人生,我凭什么要认命,凭什么要替这荒山里的阴煞偿命?
我不信命!
我转身跑回老宅,翻遍了外婆所有的遗物,试图找到一丝破解的线索。
我翻到了外婆生前戴了一辈子的平安符,红绳裹着桃木,常年佩戴,用来挡阴避煞。
我立刻将红绳戴在手腕,死死攥紧,祈求能挡下阴气。
可从戴上的那一刻开始,手腕的红绳越来越凉,刺骨的寒意顺着红绳钻进皮肤,流进四肢百骸。
短短半个小时,原本鲜红的红绳,肉眼可见地褪色、发黑、干枯。
最后“啪”的一声,红绳寸寸断裂,桃木符碎裂成渣,落在地上,化为粉末。
唯一的护身符,碎了。
这意味着,我彻底没有任何庇护,彻底暴露在阴气之中。
当晚,怪事再次升级。
夜里,我洗漱完毕,对着铜镜擦脸。
老旧的黄铜铜镜模糊暗沉,映出我憔悴的脸。
我低头拧毛巾的瞬间,余光瞥见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我的人是低头的状态,可镜子里,我的身后,站着一个长发红衣女人。
她垂着头,长发遮住整张脸,穿着老式的大红色嫁衣,静静站在我的身后,紧贴着我的脊背。
我浑身僵死,不敢抬头,不敢看镜中,不敢动。
我缓缓抬起头,直视铜镜。
镜中,空空荡荡。
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吗?
我死死盯着镜面,心脏狂跳。
下一秒。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了嘴角。
不是我本人在笑。
我真实的面部僵硬、恐惧、紧绷,没有丝毫笑意。
可镜中的我,慢慢扬起唇角,露出一抹温柔、诡异、不属于我的笑容。
眉眼弯弯,温柔甜美,和昨夜喊我名字的女声,一模一样的温柔。
我瞳孔骤缩,浑身冰冷。
它在镜子里。
它在顶替我的倒影。
它在慢慢变成我。
我猛地抬手,捂住镜面,不敢再看一眼。
转身后退,背靠墙壁,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原来所谓的顶替,是这样的。
它先借我的气息,再借我的倒影,最后借我的人生。
等到彻底替换的那一天,真实的我会彻底消亡,而镜中的它,会以苏晚的身份,活在世间。
整夜,我都盯着那面铜镜,不敢合眼。
凌晨三点。
我迷迷糊糊快要昏睡的时候,耳边再次响起了那道温柔的女声。
这次,她不再喊我的名字。
她轻轻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
“你的脸,真好看。”
“我好喜欢。”
“借我用用,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