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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窗边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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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山里的雾气稍稍散去,天光微亮,压抑的阴森感淡了些许。
我撑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推门检查院子和大门。
木门完好无损,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院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
仿佛昨夜的敲门声、温柔的女声,全部都是我的梦魇幻觉。
可我心里清楚,那绝对不是梦。
那种贴耳的声音、精准的名字、刺骨的寒意,真实得无法作假。
清晨的山村稍稍有了点生气,远处传来零星的老人咳嗽声,风吹过山林的沙沙声。
我洗漱完,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开始收拾外婆的遗物。
堂屋的柜子里摆满了外婆生前的衣物、旧物件,泛黄的老照片、手工缝制的布鞋、褪色的红绳。
我翻找杂物的时候,在堂屋最角落的木箱里,翻出了一本老旧的泛黄笔记本。
是外婆的手记。
纸张脆化发黑,字迹苍老潦草,记录着青石坳的乡俗禁忌,还有一些零碎的怪事。
我闲来无事,随手翻开。
第一页,写着一行加粗的红字,墨迹暗沉,看得人心慌:
【青石坳,阴地聚煞,活人留宿,三忌:夜不应声,窗不看人,路不捡红。犯一忌,沾阴;犯二忌,缠身;犯三忌,无命归。】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夜不应声。
正好对上我昨夜犯的规矩。
我继续往下翻,指尖微微发抖。
笔记里记载,青石坳后山乱葬岗无数,早年战乱、饥荒、枉死的人全部埋在山中,无碑无坟,日积月累,阴气汇聚。
山中阴物无害人之本,却有借活人气运、替自身投胎的本事。
它们深夜叩门、喊人名字,只为诱活人应声。
活人一旦应答,气息互通,阴阳牵线。
线一旦连上,阴物便可日夜跟随,蚕食活人的阳气、精神、生机。
直至活人油尽灯枯,身死魂散,阴物便可顶替活人的身份,走出深山,入世为人。
看到这里,我手脚冰凉,浑身发软。
原来昨夜它喊我开门,不是为了杀我。
是为了顶替我。
我强撑着镇定,继续翻看笔记,想找到破解的办法。
可通篇看完,外婆的手记里,只写禁忌,不写解法。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冰冷的话:
【禁忌可避,规矩不破。破规之人,无解无救。】
无解无救。
四个字,像四块冰冷的墓碑,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慌了。
我从小到大不信鬼神,第一次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我立刻拿出手机,试图搜索民俗破解的方法,可屏幕顶端依旧是无信号的空白状态。
深山隔绝一切外界联系,我被困在这里了。
白天的老宅很正常,阳光透过树叶洒进庭院,斑驳细碎,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的老旧农家院没有区别。
我自我麻痹,也许是外婆危言耸听,村里的老人自己吓自己,根本没有所谓的阴物缠人。
只要我今晚紧闭门窗、绝不应声、绝不搭理,应该就不会有事。
一整天我都待在老宅收拾东西,不敢出门,不敢看窗外的山林。
日暮西山,夜色再次笼罩山村。
恐惧随着黑暗一同袭来。
我早早锁死大门、关好所有窗户,拉上厚厚的窗帘,把自己捂在被窝里,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
夜里九点。
天彻底黑透。
老宅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没有敲门声。
可我躺着躺着,莫名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夜风的凉,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冷,像是有人趴在我的床边,对着我缓缓吹气。
我紧闭双眼,死死裹着被子,一动不敢动。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窗边的异样。
我的床靠着土墙窗户,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可此刻,窗帘中央,隐隐透出一道纤细的人形黑影。
有人站在窗外。
正贴着窗户,一动不动地往里看我。
透过薄薄的窗帘布料,那道影子纤细、高挑,长发垂落,静静地伫立在窗外,鸦雀无声。
我大脑一片空白,呼吸瞬间停滞。
我明明锁死了所有窗户,外面根本不可能有人!
山村的院墙两米多高,无人攀爬,谁会深夜站在我的窗外?
那道黑影就静静贴着窗户,一动不动,不知看了我多久。
我不敢睁眼转头,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鬓角不停往下流,浸湿了枕巾。
不知僵持了多久,窗外的影子消失了。
我刚想松一口气,枕边忽然传来一丝细微的触感。
软软的,滑滑的,拂过我的脸颊。
像是发丝。
女人的长发。
我头皮瞬间炸裂。
我是短发,枕头上干干净净,绝不可能有长发!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手,摸向自己的枕边。
指尖触到一缕冰凉乌黑的长发,缠在我的枕头上,密密麻麻,很长很软。
不是我的头发。
是别人的。
它刚刚,就躺在我的枕边。
贴着我的脸睡觉。
那一刻,极致的恐惧击溃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开灯、掀枕头、翻床铺。
枕头上散落着大把乌黑的长发,缠绕成团,冰冷刺骨。
除此之外,房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阴冷的气息,依旧弥漫在整个房间,挥之不去。
我瘫坐在床上,手脚发软,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不怕鬼片里的血腥恶鬼,不怕狰狞的妖魔。
我怕的是这种无声无息、贴身跟随、温柔蛰伏的恐怖。
它不吓我,不吓我,只是一点点靠近我、渗透我的生活、侵占我的空间。
外婆的话再次响起。
犯一忌,沾阴。
我昨夜应声,沾了阴气。
从这一刻起,它已经住进了我的身边,日夜不离。
深夜,我不敢再睡,开着灯枯坐整夜,盯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警惕着所有异动。
天快亮的时候,我在床头的地面,看到了一双浅浅的湿脚印。
小巧的女式脚印,从房门处,一步步走到我的床边。
脚印湿漉漉的,带着山里的泥污,清晰无比。
天亮风干,脚印缓缓消失。
它来过。
夜夜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