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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荒村归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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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七天,室友结伴出游,我无处可去,索性请假回了外婆的老家青石坳。
外婆上个月走了,寿终正寝,唯独留下半山腰一栋老旧的土坯四合院。
亲戚无人愿意接手荒村老宅,推脱说山里晦气,让我回来收拾遗物,能变卖的变卖,彻底清空老宅。
我驱车辗转四个小时,最后一段山路泥泞颠簸,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彻底脱离了城市的喧嚣。
抵达青石坳时是傍晚六点。
深秋的山里黑得极快,夕阳刚沉进山坳,整片村子瞬间就暗了下来。
漫天的雾霭从山林里涌出来,裹着湿冷的风,刮在皮肤上刺骨的凉。
村子静得可怕。
没有狗吠鸡鸣,更没有人声,连虫鸣鸟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排排老旧的黑瓦土房歪歪斜斜立在山间,院墙爬满枯败的藤蔓,门窗腐朽斑驳,大半房屋早已荒废多年,落满灰尘与蛛网。
远远望去,整条村落死气沉沉,像一座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坟地。
我拎着行李箱走在村道上,脚下的黄泥路湿滑黏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土味,混着淡淡的纸灰气息,说不清的压抑。
零星几户有人的老宅亮着昏黄的白炽灯,隔着窗户,能看见老人们枯瘦的剪影,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窗边,直勾勾地盯着我这个外来的生人。
目光黏在我身上,冰冷、麻木、诡异。
我心里微微发怵,却只当是乡下人好奇,低头快步走向最深处的外婆家老宅。
外婆的四合院是村里最老的房子,青砖黑瓦,高高的院墙,两扇厚重的老旧木门,门上贴着早已褪色发白的旧门神,边角卷翘,模糊不清。
推开木门的瞬间,发出“吱呀——”一声悠长刺耳的异响,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突兀。
庭院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地砖裂缝丛生,正中央摆着一口老旧的青石水缸,水缸干涸见底,落满落叶淤泥。
院角一棵老梨树早已枯死,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抓向虚空的枯手。
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夜风更寒,直接钻进我的衣领,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扫过庭院,心里莫名的不安。
从小到大,我来过青石坳无数次,从未有过这般阴森压抑的感觉。
收拾简单的卫生,扫掉堂屋的灰尘,铺好自带的床单被褥,打算在这里住七天,收拾完遗物就回城。
天色彻底黑透了。
深山的夜没有灯火,没有月光,整片天地黑得浓稠压抑,像是被墨汁彻底封住。
我的手机信号彻底归零,变成一片空白,彻底与世隔绝。
我简单吃了点面包,打算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收拾杂物。
老宅的房间很老旧,木床是外婆睡了一辈子的老床,蚊帐泛黄破旧,窗边糊着老旧的窗纸,风一吹簌簌作响。
大概是山村太静,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里十一点,万籁俱寂。
就在我即将入睡的时候——
咚咚。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轻柔、规整、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声音很轻,却穿透死寂的黑夜,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我瞬间清醒,心头一紧。
这个荒村,夜里怎么会有人敲门?
青石坳年轻人全部走光,剩下的老人早睡早起,九点不到就闭门熄灯,绝不可能半夜串门。
而且我初来乍到,村里没人认识我,更不会深夜来找我。
我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敲门声没有停。
依旧是缓慢、温柔、规律的三下。
咚咚咚。
不急促,温柔得诡异,像是礼貌拜访的客人。
我壮着胆子,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谁?”
门外无人应答。
敲门声短暂停顿,随即再次响起,依旧温柔,执着地叩着老旧的木门。
我想起外婆生前无数次的叮嘱:山里老宅,夜半敲门,无人应答,绝不可应声,绝不可开门。
那一刻,后背瞬间爬满寒意。
我死死攥着被子,不敢出声,不敢动,睁着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
大概过了一分钟,敲门声停了。
门外彻底安静下来。
我松了一口气,自我安慰,应该是风吹动院门口的枯枝,撞在门板上的声音,是我自己吓自己。
山里太静,人的感官会无限放大,都是错觉。
我强行闭眼,逼迫自己入睡。
可我刚闭上眼睛,耳边就响起了一道轻飘飘的、温柔到极致的女声,贴着门缝钻进来,就在门外,距离我不过咫尺。
她轻轻喊我的名字:
“苏晚。”
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头皮炸开,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
不是风声,不是错觉。
门外真的有东西。
它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的名字,深夜站在我的门口,喊我应声。
外婆的话瞬间砸进我的脑海,震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夜里别接阴人的话。
——不应,无事。一应,缠身。
我死死咬着嘴唇,牙齿打颤,捂住耳朵,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应、不要出声。
门外的女声很温柔,没有丝毫恶意,轻飘飘的,像邻家温柔的姐姐,一遍一遍喊我:
“苏晚,开门。”
“我来找你了。”
“开一下门好不好?”
她的声音太温柔了,温柔得让人放下戒备,温柔得透着刺骨的诡异。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消失了。
整座老宅重回死寂。
可我再也不敢睡了。
我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房顶,浑身冰冷,冷汗浸透了贴身的衣服。
我以为,这只是第一晚的诡异偶遇,只要我不回应、不开门,熬过去就没事了。
那时候的我尚且不知。
在我踏入这座老宅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入局了。
青石坳的阴物,从不主动害人。
它们只挑不信邪的活人。
我应声问话的那一刻,规矩就已经破了。
我欠了它一次应答,早晚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