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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她看错人了吗?
顾循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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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循理看向信步走来的年轻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诶,柏梃,今儿什么风居然把你这个大忙人给吹来了?”
“瞧您说的,您哪次找我我不是高接远送的!今儿来找老赵有事,刚聊完。”周柏梃也跟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顾循理眸光闪了闪,赵家最近可是不太平。
天微微擦黑,晚风徐徐,温旎将脸颊两侧的长发别至耳后,眼前出现一张容貌极盛的脸。
男人眉眼凌厉深邃,鼻梁挺直高耸,薄唇绯红,唇角弯得恰到好处:
“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你也要来,你要来的话我就顺路过去接你了。”
温旎正在回忆起一个小时前那个女生说过的话,闻言努力挤出一抹笑容,用惯有的平缓语气解释道:
“我来找顾教授了解一下MBA的事情,临时决定的。”
“你不是有我电话?”
周柏梃单手抄在西裤口袋里,目光一寸寸掠过女人面部微微泛粉的肌肤,触及她粉润饱满的唇时,微顿,扯唇一笑,
“下次再有类似的事儿打我电话就成,嫌麻烦发个短信也行。我回头把王闻诤的联系方式给你,联系不到我找他也行,自己跑来跑去太累了。”
任谁听到这番话,都会觉得两人关系好极了,亲近极了。
可温旎觉得这番话实在是不妥,怎么能在公开场合给人留下这种话柄呢?
差距到顾教授玩味的眼神,她刚想说不用,视线瞬间被一个高挑纤瘦的女生吸引。
她正疾速朝他们的方向奔来,气喘吁吁在周柏梃身后站定,拍了拍他肩膀,
“柏梃哥,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少女容貌极为明艳精致,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一双长腿白得晃眼睛,蜜棕色的长卷发高高束起,淋漓尽致体现了青春活力四个字。
周柏梃还未开口,顾循理先笑着打趣:
“杳杳这是又在学校闯什么祸了,搬出你梃哥这尊大佛来救场了?”
杳杳,温旎无声念了一遍。
杳杳复苍然,晨光犹未悬。真是个好名字,她朝她展颜一笑。
少女对着她惊呼一声“哇哦,熙熙朋友圈里的美女姐姐!”,然后又俏皮地对着顾教授眨了眨眼,娇声娇气道:
“才不是呢!我今天是去找赵老头下棋的,恰巧遇到了梃哥。”
说完,她又拍了拍周柏梃的肩膀,原地踩着小碎步,催促道:
“快快,送我回家,我有急事。”
只见周柏梃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唇线微直一瞬,而后看着她说:
“抱歉,这是秦缙川的妹妹,江元初,我得先把她送走。”
原来这就是秦先生口中有多动症的小孩吗?
她礼貌弯唇:“没关系,周先生,你快送妹妹回家吧。”
不对,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呢?
上了车,江元初从包里翻出一块糖丢进嘴巴里,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时,忽地听旁边的男人问道:“杳杳,我问你,你觉得我看起来老吗?”
江元初噌的一下坐直身体,咻的一下竖起耳朵,偏过头,不可置信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比你小不少?你真的不是gay!”
周柏梃: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江元初激动搓搓小手,搬出一套在逻辑上无懈可击的理论回应对方的沉默:
“已婚男在意容貌年龄就是出轨了比自己小的。单身男在意容貌年龄就是喜欢上了比自己小的!并且年龄差绝对大于六岁!”
她觉得啊,柏梃哥喜欢的人,八成就是刚刚那位在熙熙朋友圈里出现过的漂亮姐姐!
周柏梃斜了身边的魔童一眼,声音很淡:
“小小年纪,一堆歪理!”
“嘁——”
江元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又瘫回去,嘎嘣嘎嘣咬着嘴里的糖,阴阳怪气道:
“这人啊,一旦被戳中心事,就开始搞人身攻击咯!但你别忘了哦,歪理才能歪打正着~”
周柏梃:
“......”
他觉得他头又要开始疼了。
“你先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
江元初想了想,认真道:
“穿西装还挺年轻,要是穿那件破夹克,看起来像四五十,老气横秋,死气沉沉,和你们聊个天都觉得自己像在被审问。”
周柏梃:
“......”
江元初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她扒着椅子探身去问司机:
“老刘,你说,梃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还比他小不少?”
刘建军瞄了眼后视镜,嘿嘿一笑,
“江小姐,我哪里会知道先生的私事。”
江元初哼哼一声,抱臂傲娇道:
“你们这种老狐狸,就害怕把话说死了!你没直接否认,那就证明我猜的是真的!”
刘建军想喊冤枉,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柏梃眉心突突的,突然意识到了秦缙川这么多年的心酸与不易。想起每每他喝多,提起家里的小孩,总是一副红着眼眶,欲哭无泪的表情。
前脚把人送到家,后脚就收到了秦缙川的消息:
【你这个老牛到底什么时候能吃到嫩草?】
周柏梃:......
*
傍晚,温旎坐在秋千上慢悠悠晃着。突然想到什么,她拿起手机,查了下去年国庆档票房冠军的原型。
百度百科弹出一个名字——周丛生。
尽管知道周家的显赫,但看到简介时还是不免感到惊讶。
看来那桩风流韵事的男主角是周先生了。
可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倒不是她认为周柏梃有多么洁身自好,而是以他的野心、自控力和如今的地位,绝对不会让自己处于任何流言蜚语中,不会让自己身边存在任何定时炸弹。
即使那几个女生说的事情都是他做的,那么不论是他还是周家,都不会让这种事情传出来。
可,万一是她看错人了呢?
周柏梃其实和那帮子弟没有什么区别,表面瞧着温润有礼、不近女色,私下里也喜欢玩弄无权无势的女孩。亦或许也不是玩弄,只是他一时兴起,他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能及时抽身,留那些女孩画地为牢,为爱疯魔。
她究竟有没有看错周柏梃呢?
叮——
周先生:
【这是王闻诤的联系方式......】
温旎瞧着那串号码,眼前阵阵发虚。
**
翌日中午,温旎接到一通兴高采烈的电话。
“旎旎,妈妈升任院长了!”
“真的吗?”温旎去抓鱼粮的手一顿,脸上绽放的笑容比院子里的月季还要灿烂明媚,“那我去学校接你,我们两个先庆祝一下?”
“好!”
临时起意的庆功宴选的餐厅也很随意,一家开在胡同里的法餐。
钟明月单手托腮,出神地望着隔壁桌上的一束黄玫瑰,轻声道:
“你去横店那周,我让他搬出去住了。果然,不看到他的脸,离痛苦便越来越远。但时常也会觉得孤单。”
她这个年纪,身边朋友的家庭关系要么是一潭死水,要么是平淡温馨。
像她这样的行为,在其他人看来怕是一意孤行,全然不顾大局。温政良也这么认为,觉得她小题大做,不就是外面有个孩子吗?
可是她太痛苦,太压抑了,她无法继续像具行尸走肉一般继续生活下去了。
温旎放下醒酒器,两指按在高脚杯的杯底,轻轻晃了晃,温软的眸中盛着清浅的笑,
“迈出最艰难的一步,以后只会越来越轻松。”
两人碰杯时,外公打来电话,得知她和妈妈在一起,先是恭喜她职场得意,然后又叮嘱她,这几天抽空替他上门拜访一下周老先生。
温旎心咯噔了一下,不敢去看对面人的眼睛,含糊道:“放心,外公,我会去的。”挂断电话,抿了口红酒,被极差的口感刺激得眉心微拧。
钟明月放下刀叉,指尖在铺着白色蕾丝桌布的桌面上点了点,正色道:
“旎旎,你和妈妈说实话,你和周柏梃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旎指腹摩挲着手机的边缘,小声说:
“妈妈,我现在也不能给你准确的回答,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
秦老太太的寿宴设在东城的一座三进式四合院儿。雕梁画栋、富丽堂皇,说是个小皇宫也不为过。温旎前一天晚上将制好的香粉送过去,第二天一早便到了秦家老宅,看着佣人提前把香点上。
同样起了大早的秦小雅挽着温旎的手臂,亲昵道:“你今天可是我们老太太点名要好好招待的贵客!”
温旎自觉只占了个焚香师的名头,和这满院子的王宫贵胄相比,算不上贵客。
“之前你给我的那一小罐香,老太太特别喜欢,说闻着心能跟着静下来。”秦小雅直接带着温旎去了三进院儿,抬手一指,“你瞧,正和她那帮老闺蜜炫耀呢!”
温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五个精气神儿十足、面色红润的老太太聚坐在一起,最中间那位手里正捧了一个青色瓷罐,笑呵呵地说着些什么。
何尚兰掀开瓷罐的盖子,用手做扇子,往每人的鼻尖送去一缕香,看到众人眼中的惊叹和艳羡,她满意地勾了勾唇:
“这是小雅找了一个制香的传承人,专门给我定做的,说是能安眠养神呢!”
何尚兰身边围着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罐香算得了什么?关键是儿女的心意。对他们来讲,小辈的心意才是最要紧的。
其余人纷纷抱怨着自家孩子不着调,秦小雅牵着温旎上前,对着众人佯装严肃道:
“那你们回家可要好好骂他们一顿,自己爸妈都不关心,这孩子养来做什么?”
“你这孩子,嘴里还是没个遮拦!”何尚兰笑着批评了一句秦小雅,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侧的温旎身上,“诶呀呀,你怎么没告诉我制香的是个这么标志漂亮的女孩儿啊?”
察觉到老太太没有任何恶意的打量目光,温旎礼貌弯唇:“老太太,您好,我是温旎,温柔的温,旖旎的旎。”
秦老太太旁边的人这时开口道:
“人温柔,名字也温柔,你多大了呀,有没有男朋友,我有个孙子......”
成年人社交场合永远躲不开的话题——婚配。温旎心里无奈极了,但面上依旧挂着礼貌柔和的笑,作出愿意倾听的姿态。
谁知这位老太太的话说到一半儿,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将其打断——
“你们聊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