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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低声下气 温旎心跳乱 ...


  •   温旎心跳乱了一拍,转瞬,她便嗅到独属于隐翠的香味,丝丝缕缕从身后缠绕过来。

      何尚兰抬眸看向身形颀长挺拔的男人,笑道:“你今天倒是来得早,缙川昨天半夜回来的,杳杳说他还在睡觉,得晚点才能过来。”

      周柏梃在距离温旎一臂远的地方停下,单手抄在口袋里,目光不动神色地从女人那截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掠过,挑眉一笑:
      “我是代我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给您贺寿的,见他做什么?您瞧着要比去年生日时精气神更足了,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话算是说到了何尚兰的心坎里,她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细缝,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你别看我们柏梃平日里沉默寡言,这张嘴哄起人来,和我们杳杳不相上下!”

      周柏梃淡然一笑,对着另外一人,又道:
      “赵奶奶,我听说西故不是谈了个女朋友吗?您刚刚的意思是......”

      赵老太太面上一时没挂住,摆了下手,嫌弃道:
      “什么女朋友不女朋友,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女人。”

      “行了行了,要是被钟明洛那个女人知道,我敢让别人给她外甥女拉郎配,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秦小雅撇了撇嘴,不愿再理会这几位满脑子都是婚配的老腐朽,一把挽起温旎的胳膊,“我们先走了,你们几个老太太继续攀比炫耀吧!”

      周柏梃眼瞧着人转过身,嘴角那抹笑已经扯好了,结果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把他当空气一般,径直掠过,目不斜视。
      他心沉了一下,道了声“失陪”,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两道身影后面。

      “诶,旎旎,你跟周柏梃怎么回事,我听外面都在传,他在追你。”
      秦小雅刻意压低了声音。温旎心里升腾起一股烦躁,她压着情绪,嘀咕道:
      “没有的事,秦姨,你别听他们胡说。”

      哦,原来是吵架了,秦小雅心下立刻有了数,怪不得刚刚连个眼神都没给周柏梃。
      真是一物降一物,一只猴一个栓法。
      说着话,她余光撇见杨璇的身影,正拉着一个年轻姑娘往她这边走。等她看清那位姑娘的面容后,下意识问道:
      “欸?这是孙小姐?”

      杨璇看了眼温旎,笑着点了点头:
      “是,我外甥的未婚妻。这不周家老爷子发话了,说柏梃死气沉沉,得找个喜庆的姑娘冲一冲。”

      孙芝兰瘪了瘪嘴,她就知道杨姨找她没好事。她一改往日的活泼喜洽,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连感受到胳膊上那道牵扯的力度也选择闭口不言。

      秦小雅笑容一僵,这杨璇是疯了不成?

      温旎心仿佛受到一记猛烈的捶打。那一霎那,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长久以来刻意练就的稳定情绪在此时发挥了作用,身体里那么震荡的灵魂已经飘到了空中,待在原地的躯壳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
      她打量着孙小姐——很讨人喜欢的长相,就在她抬眸看向她的一瞬,她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抱歉。
      怎么需要和她表达抱歉呢,温旎看到自己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去回应孙小姐,可她眸中的歉意却更深了。
      直到杨小姐带着她离开,她抽离的那缕魂魄才开始归位。

      钟明洛到了秦家就开始寻温旎身影,在一进院儿没看到人,便往二进院走,迎面撞上挽着手臂的两人。她拧了拧眉,佯装不悦道:“秦小雅,你挽着我外甥女算是怎么回事?”
      秦小雅翻了个颇为优雅的白眼:“你外甥女不就是我外甥女?”

      温旎心里实在是闷得慌,聊了几句天便以去洗手间的名义溜走。前来贺寿的宾客非富即贵,她秉持着无人搭理便保持沉默的原则,躲在一处僻静、被花包围的角落里。

      钟明洛从秦小雅口中得知刚刚发生的事情,脸一黑,甩手便去找杨璇算账。
      另一边,孙芝兰刚到没人的地方,便一把抽出胳膊,不满道:
      “旋姨,你以后别再拉着我干这种事情了成吗?”

      杨璇面色如常:
      “什么意思?”

      “就是你心里的意思!”孙芝兰有些生气了,语气愤然,“他对我没意思,我对他也没意思,你怎么也和家里那帮老古董一样,把我们两个往一块凑?”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别想再拿我来刺激人家那对有情人了,我可不愿意当你的枪。”

      杨璇脑子嗡嗡作响,那句”你孙家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到了嘴边,硬生生被她给压下去。她耐着性子,解释道:
      “什么有情人,那是柏梃单方面喜欢人家!”

      孙芝兰眸中怒意更甚,觉得眼前的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她反问道:
      “你既然知道是周柏梃单方面喜欢人家,不去劝他,来敲打人家女生做什么?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上一辈的封建女人了!”

      杨璇看着孙芝兰怒气冲冲的背影,一口气卡心口上不来下不去。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也并不是想要敲打温旎,是因为她知道周柏梃认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她无计可施,只能从看起来心软好拿捏的一方下手。

      “杨璇,你什么意思?”
      钟明洛的声音犹如平地一道惊雷,骤然在寂静无边的旷野里炸开,吓得杨璇抖了好几抖。
      她连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惊雷的回声还在继续发威。钟明洛疾言厉色道:
      “你有本事回家劝你的外甥!你再敢这么给我家孩子难看,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要是那幕被有心人看到,说不定以为他们家旎旎倒贴周柏梃呢!

      钟明洛发起火来,没人不怕,她从学生时代怕到现在,心惊胆战地开口:
      “欸,不是,我......”
      没说几个字,钟明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扭头就走。
      快步回到一进院,钟明洛一把扯着陈晋北的胳膊,把他往门口拽,边走边低声呵斥:“走了,喝什么喝!”

      陈晋北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扭头给那帮人递了个你们先聊的眼神,乖乖地跟在老婆身后,小心问发生了什么事,谁惹到她了。

      上了车后,钟明洛也不挑明,把包往男人的身上的一甩,指桑骂槐:
      “我真是后悔嫁进你们这座北京城了,你们天子脚下的家族好面子,管不住自己家的人,拿我们外地好拿捏的开刀!”

      好大的一股火。
      陈晋北思来想去,回忆起近几天听到的传言,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好脾气地笑道:
      “你们钟家的门不比他们周家的门难进多了?”

      钟明洛端详了一瞬新做的指甲,冷哼一声:
      “他们周家门风不正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算旎旎喜欢周柏梃,我们钟家也不会同意!”

      周柏梃脚步被一个父辈同级的子弟绊住,聊了几句一抬眼,哪还有温旎的影子。
      他到处寻人没寻到,正准备给她直接打电话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上前,温声道:
      “沈先生,好巧,这是你女儿?”
      沈谨之已经摸透了周柏梃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了点头:“嗯。”

      “叫什么名字?”
      “沈玉濯。”

      周柏梃扯唇一笑:
      “好名字,有文化的家族取的名儿就是好听!”
      说完,他朝着沈谨之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伸出双臂,
      “来,给叔叔抱抱。”

      小姑娘先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了他一会儿,而后突然爆出哇的一声,泪珠随即大颗大颗往下滚,小脑袋往她爸爸怀里一拱,声嘶力竭地哭着。
      周柏梃:“......”
      他手回手臂,摸了摸鼻尖。

      沈谨之边拍着女儿的背,边打圆场:
      “她怕生,还是我来吧。”

      躲清闲的温旎被小侄女的哭声引过来,没想到又碰上了此时此刻她最不想碰到的人。
      她垂眸从他身边掠过,朝着嚎啕大哭的小侄女伸出手。沈谨之配合着把女儿往温旎怀里送,温声安抚道:
      “濯濯,你看,是姑姑。”
      小朋友立刻止住了眼泪,哭成小花猫的脸刹时又笑成了一朵花,咿咿呀呀朝着温旎伸出胳膊。

      温旎搂着小朋友温热柔软的小身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
      “这么喜欢姑姑呀!”

      小家伙举起满是口水的小拳头往她嘴里塞,温旎哭笑不得,轻轻躲开,
      “姑姑不吃,姑姑亲你一下好不好?”
      说着,她轻轻亲了一下小家伙肉嘟嘟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笑个不停。

      周柏梃的脸色难看极了,这几天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没见面时不回信息,见了面也不说话。

      眼看着温旎抱着孩子离开,他抬脚就要跟上时,身前一堵墙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今天的耐心已经用尽了,可对着沈谨之,就是装也得装下去温良从容。
      他弯唇:“沈先生有事?”

      沈谨之:
      “周先生,您未婚妻还在寿宴上呢?您缠着我表妹是不是不太好?”
      几天前的晚上,静秋告诉他,周柏梃在追旎旎。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旎旎刚来北京那晚,胡同口停着的那辆车。若两人一早就开始纠缠上,那就麻烦了。

      周柏梃避开三五成群上前攀谈的人,终于在二进院花园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温旎。
      她坐在吊椅上,身边粉白红黄的花骨朵拥簇着,两弯细眉似蹙非蹙,不知道是在因为什么而苦恼。许是想的太入神了,连他靠近了也不曾察觉,给了他成功捕捉到她的机会。
      他手搭在吊椅的顶上,温声道:“我是不是不讨小孩儿喜欢?”

      温旎纷乱的思绪瞬间归拢,她想起身逃,但那人已经迈着长腿堵在她身前,将她困在这方寸天地里。
      她偏过头,盯着那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轻声道:
      “周先生怎么会不讨人喜欢?”

      女人纤细雪白的五指安静地搭在膝盖上,微微收紧,粉唇微抿,巴掌大的小脸上有委屈,也有厌烦。
      周柏梃心被刺了一下,单膝在她身前跪下,壁纸锋利的西裤贴着地面,掌心覆上她温凉的手背,仰头轻声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男人干燥温热、略带薄茧的掌心与她手背相抵,酥酥麻麻感顺着血管爬满全身。
      温旎试图把手抽走,努力了几次无果后,摇了摇头:“没有。”

      周柏梃腰又弯了一些,追问:
      “那为什么单单不理我一个人?”

      绣球开得正盛,花瓣上还缀着雨夜的凉意,顺着一缕微风,蔓延到温旎的心间。
      她想让指甲陷入掌心用短暂的疼痛来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但又害怕他像之前一样,将她的手捧在掌心,一点点揉散算不上疼痛的疼痛。

      感情果然会把人变成一个犹豫不决的缩头乌龟。
      沟通交流是她的看家本领,她借此疗愈过许多来访者,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却是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什么事如鲠在喉,为什么简单的问题会问不出口。归根到底,不过是害怕自己在心中预演的最坏答案在他开口的瞬间成真。

      “你不是有未婚妻吗?”温旎选择避开最核心的问题。

      周柏梃黑沉的眸子暗了暗,比起温旎吃醋带来的喜悦,铺天盖地的委屈几乎将他逼疯。她就这么看他吗?
      他胸口堵着一口气,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
      “温旎,你觉得我会是那样的人吗?”

      温旎将被风吹乱的墨发别至耳后,淡淡道:
      “我不清楚周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周柏梃被这话刺激到,胸口那股气变成了一根针,将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当年有棱有角、骄矜明艳的少女长大了,学会了虚与委蛇那套时,他心疼不已,但像现在这般竖起软刺,又让他无计可施。
      稍稍冷静一瞬,他发掘出一丝不对劲。

      他手按在膝盖上,缓缓起身,用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化为影将他囚困其中。
      他低着头,目不转晴地盯着女人平静无波的面容,质问道:
      “温旎,你别想糊弄我,肯定有其他的原因。”

      或许是听惯了他似宠非哄的语气,骤然听到他声音又冷又沉,温旎第一反应是委屈,铺天盖地的委屈。
      她完全冷下脸,蹭的一下站起身,掌心抵在他胸上门,用力一推,撂下一句“这就是周先生追人的态度吗?”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随着气流的波动,温旎身上浅淡的木质香一点点从他周身的空气里抽离。
      周柏梃心猛地一沉,大步跟了上去,用眼神制止想要上前攀谈的宾客,丝毫不顾面子地低声下气道:
      “我错了,我错了,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你别生气,别生气成不成?”

      温旎心里憋着一股气,毫不理会周柏梃令过路宾客瞠目结舌的语言和行为,拐过月亮门,迎面撞上了杨知安,他身边站着江玉缺。
      杨知安冲她笑得呲起一口白牙:
      “诶,温妹妹,梃哥干什么惹你生气了,我替你骂他!”

      温旎只是一言不发,直奔前方的小姨身边。
      钟明洛撇了眼身后脸色难看得吓人的周柏梃,轻轻哼了一声,拉着外甥女的手,温柔道:
      “走,咱们去前厅尝尝之前宫里御膳房的方子做出来的糕点。”
      温旎点头:
      “好。”

      杨知安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梃哥,你干什么了,温妹妹发火好恐怖。”

      周柏梃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知道,她就不会发火了。”

      江玉缺望着女人聘婷婀娜的背影,若有所思道:
      “哥,你那么有耐心干什么?她不喜欢你,抢过来就是了。”
      周柏梃忍住想一脚踹上去的冲动,“再胡闹你就给我滚回美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低声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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