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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丽丽!发小重逢泪奔 地痞走后, ...

  •   地痞走后,夏同心蹲在地上收拾摊子的狼藉,细碎的瓷碗片扎破了本就受伤的指尖,殷红的血珠混着泥灰粘在手上,糊得脏兮兮的,她也只是随手在破旧的嫁衣上抹了把,顾不上指尖钻心的疼,只顾着把歪掉的豁口铁锅扶稳,又从赊来的糯米粉里舀出一勺,重新揉起面团、捏起米饺往油锅里放。风还在城隍庙的巷子里刮得呜呜响,卷着尘土打在脸上,可她心里那股硬气半点没散,油锅里炸饺的滋滋声里,竟多了几分执拗的底气,那是反抗过后,拼尽全力要活下去的韧劲。
      她低着头,指尖因用力揉面而泛白,伤口被面团的湿气浸得发疼,却不敢有半分停顿——多捏一个米饺,就多一分卖出的可能,多一分能给爹抓药的钱。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满是地道的庐州腔,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油锅里的滋滋声:“我的乖乖!夏同心?你咋搁这呢?这一身红不拉叽、皱巴巴的,是咋搞的?难不成你真结婚了?”

      夏同心的手猛地一顿,揉面的动作瞬间停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缓缓抬头,目光撞进一双圆溜溜、写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眼睛里。眼前的姑娘扎着高马尾,发尾有点毛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手里拎着一个锃亮的不锈钢大桶,桶沿还沾着几滴牛肉汤的油星,桶盖没盖严,一股浓郁的牛肉鲜香混着胡椒的暖味飘了过来——不是她打小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挤的发小丽丽,还能是谁?

      丽丽是她在老巷里唯一的伴,也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小时候,俩人一起爬墙头偷摘邻居家的枣子,被人追得绕着老槐树跑;一起蹲在巷口的石墩上,听戏班子唱庐剧,跟着调子咿咿呀呀地哼;一起攒着几分几毛的零钱,买一根冰棍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甜到心里;后来丽丽家开起了淮南牛肉汤店,她就总借着写作业的由头,跑到丽丽家蹭汤喝,丽丽总嫌她吃得多,却每次都悄悄给她多放一把粉丝、几片千张。只是后来,夏同心一心忙着备考,想靠读书走出老巷,丽丽则忙着帮家里看店、熬汤,俩人联系才渐渐淡了些,却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狼狈不堪、人人嫌弃的时刻,在这城隍庙的小摊前遇见。

      夏同心看着丽丽,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原本硬撑着的那股劲,在看到熟悉面孔的瞬间,彻底垮了,所有的委屈、无助、心酸,一股脑涌了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发酸,连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带着庐州话的软调,轻轻唤了一声:“丽丽……”

      丽丽见她这副模样,大红嫁衣上沾着泥污和油渍,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脸上还有未消的巴掌印,青紫一片,指尖破了好几处,有的还在渗血,摊前一片狼藉,碎碗片、沾了灰的米饺、歪掉的木盆散落一地,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瞬间没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得生疼,酸溜溜的。她赶紧把手里的牛肉汤桶往旁边的石阶上一放,“哐当”一声,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夏同心,嗓门大得旁边摆摊的摊贩都纷纷看了过来,庐州腔里满是心疼和怒火:“我的乖乖喂,你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姐帮你揍他去!看老娘不把他打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被熟悉的怀抱紧紧裹着,闻着丽丽身上熟悉的牛肉汤香味,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安心,夏同心再也忍不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砸在丽丽的牛仔外套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断断续续地用庐州话哭诉:“我妈……我妈她逼我嫁那个暴发户王老板,还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打我……林浩他……他骗走了我最后一点钱,就是外婆留给我给爹治病的那三千块,他说他娘重病要做手术,结果我现在连他人影都找不到……我身无分文,只能在这摆摊卖米饺,刚才还被三个地痞欺负,砸了我的摊子,糟蹋了我的米饺……”

      丽丽听着,气得柳眉倒竖,胸口剧烈起伏,一边拍着夏同心的背,一边用庐州话破口大骂,声音里满是怒火:“你妈那个老糊涂蛋!真是重男轻女拎不清!放着你这么好的姑娘不疼,偏疼你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夏磊,还逼你嫁暴发户,良心被狗吃了!还有林浩那个狗娘养的,老娘早看他不是个东西,油嘴滑舌的,当初就劝你别跟他走太近,你不听!现在好了,被骗走了钱,还找不到人!还有那几个地痞,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姐妹?你说名字,老娘明天就带着我爸的擀面杖去堵他,非把他们的腿打断不可!”

      她一边骂,一边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巾,粗鲁地给夏同心擦眼泪,力道大得擦得夏同心脸颊生疼,原本就红肿的脸颊更疼了。夏同心抽噎着,伸手轻轻拍开她的手,带着哭腔抱怨:“你轻点,脸本来就疼,被你擦得更疼了。”

      “知道疼还哭?没出息!”丽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嫌弃得不行,手上的动作却瞬间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擦着夏同心脸上的眼泪和泥污,又转身走到牛肉汤桶旁,掀开桶盖,用勺子舀出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碗里还卧着几片千张和一把粉丝,递到夏同心手里,语气软了不少,庐州腔里满是心疼:“诺,刚熬好的,还热乎着呢,放了胡椒,喝着暖身子,看你这脸白的,怕是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快趁热喝。”

      瓷碗温热,烫着夏同心的手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驱散了些许寒意。牛肉汤的鲜香混着胡椒的暖味钻进鼻腔,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了她连日来的冰冷和酸涩,连心底的委屈都好像被这碗热汤冲淡了几分。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在这众叛亲离、人人嫌弃、举目无亲的日子里,这一碗热汤,这一个拥抱,这一句护短的骂声,成了她绝境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丽丽坐在她旁边的石阶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狼吞虎咽、一边喝一边哭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口豁口的铁锅,还有摊前没卖出几个、孤零零摆在那里的米饺,撇了撇嘴,用庐州话吐槽道:“我说你个书呆子,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跑这城隍庙摆摊卖米饺?你看看你这米饺,摆得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一般,还摆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谁能看得见?谁会买啊?”

      夏同心喝着汤,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未消的哽咽,委屈巴巴地说:“我也没办法,我身无分文,啥也不会,就只会做米饺,这是我唯一能挣钱的法子了。”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空空的衣兜,心里的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林浩依旧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人影也找不到,那三千块钱,是她的全部积蓄,是她给爹治病、活下去的唯一底气,一想到林浩可能真的骗了她,她就浑身发冷,连手里的牛肉汤都觉得没那么暖了。

      “只会做这个也不能摆这啊!”丽丽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庐州腔里满是无奈,“城隍庙摆摊得占个好位置,还得会吆喝,你蹲在这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不吆喝,谁知道你卖的是啥?还有你这一身嫁衣,赶紧换了,穿成这样,红不拉叽还沾着泥污,别人不指指点点才怪,哪有人敢来买你的米饺?”

      她说着,起身走到自己的牛肉汤桶旁,拎起桶,搬到夏同心的米饺摊旁边,挨着她的铁锅放下,又扯开嗓子,用庐州腔大声吆喝起来,嗓门又大又亮,瞬间吸引了不少路过的行人:“走过路过的瞧一瞧、看一看嘞!正宗淮南牛肉汤配庐州米饺,两样一起买更划算嘞!米饺是我发小亲手做的,手工现炸,皮薄馅大,香得很,不好吃不要钱!”

      丽丽的嗓门本就大,喊起来中气十足,再加上地道的庐州腔,格外有感染力,不一会儿,就有不少路过的行人被吸引了过来,围在摊前。有人本就想买碗牛肉汤暖暖身子,听着丽丽的吆喝,便顺道问道:“姑娘,米饺怎么卖啊?”

      夏同心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丽丽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她才赶紧回过神,连忙笑着应道,庐州话软乎乎的:“一块钱两个,刚炸好的,还热乎着呢,您尝尝!”

      “来四个米饺,一碗牛肉汤,多放胡椒!”

      “我也来一份,米饺要刚炸的,别放凉了!”

      “给我来两碗牛肉汤,六个米饺,打包带走!”

      不一会儿,摊前就围了好几个人,夏同心手忙脚乱地炸米饺、装米饺,指尖的伤口被热油烫了好几下,疼得她微微皱眉,却不敢停。丽丽在一旁帮着收钱、递汤,还不忘一边忙活一边吐槽她:“你倒是快点啊,磨磨唧唧的,做生意哪能这么慢?手再快一点,不然客人都等不及走了!”

      夏同心被她催得手忙脚乱,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忍不住嘴角上扬,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心里却暖烘烘的——这是她逃婚以来,第一次这么忙碌,第一次感受到有人陪伴、有人帮忙的温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再也不用独自面对所有的刁难和委屈。

      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摊前的客人终于渐渐少了些,终于清净了下来。夏同心看着碗里剩下的小半碗牛肉汤,又看了看身边正擦桌子的丽丽,眼眶微微发红,小声说:“丽丽,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啥?咱俩谁跟谁啊?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受了委屈,我能不管你吗?”丽丽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又拿起一个刚炸好的米饺,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皱着眉点评起来,庐州腔里满是认真:“味道还行,就是盐放少了,有点淡,下次多放点盐,咱们庐州米饺,就得咸香口才好吃,才有那个味。还有,面和得有点软,炸出来不够酥脆,下次和面的时候,多放一点干面粉,醒面时间再长一点,就好吃了。”

      夏同心点点头,乖乖地听着,像小时候被丽丽指点功课一样,没有丝毫反驳——她知道,丽丽是真心为她好,是真心想帮她。这些年,不管她遇到什么事,丽丽永远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的人,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丽丽吃完米饺,抹了抹嘴,拍着胸脯,语气十分坚定,庐州腔里满是护短:“行了,以后你这小摊就跟我挨着,我在这卖牛肉汤,帮你吆喝、帮你看着摊子,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欺负你!还有,晚上跟我回家住,我家阁楼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总比你睡大街、睡摊位强,也能好好歇一歇,明天才有劲摆摊。”

      夏同心看着丽丽,心里满是感动,眼眶又红了,刚想开口说“不用麻烦你了”,就被丽丽打断了。丽丽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凶巴巴,却满是关心:“别跟我客气,你要是敢跟我讲客气,我就把你这米饺摊给掀了,让你连摊都摆不成!还有,你一个姑娘家,晚上一个人在这城隍庙,太危险了,我可不放心。”

      夏同心看着丽丽认真的眼神,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眼泪却又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没有委屈,没有无助,全是温暖和感动。她知道,有丽丽在,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她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城隍庙的秋风还在刮,卷着尘土,却再也吹不散摊前的烟火气。牛肉汤的鲜香混着米饺的酥脆香味,飘在巷子里,吸引着来往的行人。夏同心守着那口豁口铁锅,安安静静地炸着米饺,动作越来越熟练;丽丽守着她的牛肉汤桶,时不时大声吆喝几句,偶尔还会吐槽夏同心几句,俩人偶尔相视一笑,像小时候无数个一起度过的日子一样,温暖又安心。

      夏同心一边炸米饺,一边偷偷瞥了一眼巷口,心里又想起了林浩——刚才忙碌的时候,她好像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是穿着崭新的外套,手里拿着那个崭新的钱包,和一个陌生的姑娘有说有笑,看起来十分滋润,路过她的小摊时,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那个身影一闪而过,快得让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林浩真的骗了她,他根本就没有什么重病的娘,那三千块钱,全被他挥霍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没打算娶她,只是把她当成了骗钱的工具。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不好的念头甩掉,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心底的疑虑却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她知道,这件事,迟早要弄清楚,可她现在身无分文,连林浩的人影都找不到,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先好好摆摊,好好挣钱,先把爹的病治好,先好好活下去。

      绝境里的光,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的,是藏在熟悉的拥抱里,藏在一碗热乎乎的牛肉汤里,藏在发小的吐槽和护短里,藏在那些不期而遇的善意里。夏同心看着丽丽咋咋呼呼吆喝的背影,心里暗暗想,有丽丽在,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哪怕前路依旧艰难,哪怕还要面对林浩的背叛、地痞的报复、母亲的逼迫,她也不再害怕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她温暖的开始,这只是她摆脱困境的第一步。不久后,在这城隍庙的巷子里,她还会遇见两个真心待她的人——凯哥和阿风,他们和丽丽一样,都是底层挣扎的普通人,却有着最纯粹的善意和最仗义的性子。凯哥在城隍庙附近开了一家小小的修理铺,为人仗义,最看不惯欺负人的事;阿风则是在巷口卖水果,性格开朗,为人热心。他们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会陪着她、护着她,和她、和丽丽一起,抱团取暖,互相扶持,一起对抗那些刁难和磨难,一起奔赴属于他们的未来。

      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隍庙的巷子里,洒在夏同心和丽丽的小摊上,洒在那口豁口的铁锅上,也洒在她们的脸上,温暖而耀眼。油锅里的米饺还在滋滋作响,牛肉汤的香味还在飘散开,摊前的烟火气越来越浓,那是希望的味道,是温暖的味道,是绝境里,依旧不肯放弃的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偶遇丽丽!发小重逢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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