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结识凯哥阿风，四人抱团取暖 日头沉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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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沉到城隍庙的飞檐后头，橘红的霞光铺洒在青石板巷子里，给凛冽的秋风裹了层淡淡的暖意，连空气里的尘土都染上了几分温柔。夏同心的米饺摊前终于有了实打实的人气，丽丽的大嗓门喊得嗓子都哑了，俩人忙前忙后，手脚不停，竟把大半盆米饺卖了个精光。夏同心捏着手里皱巴巴的零钱，指尖摩挲着那些一元、五角的纸币，心里第一次漾起实打实的暖意——这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钱，是能给爹抓药、能撑过难关的希望，比任何虚头巴脑的承诺都让人踏实。
“收摊收摊！”丽丽把装牛肉汤的不锈钢大桶往三轮车上一摞，“哐当”一声响，震得车把都晃了晃。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操着地道的庐州腔，得意洋洋地戳了戳夏同心的胳膊：“你看看你，要不是姐的大嗓门吆喝，你这米饺今儿指定得砸手里，连李阿婆那赊的糯米粉本钱都回不来，看你咋跟人家交代！”
夏同心笑着摇摇头，眼底的暖意藏都藏不住，弯腰把那口豁口铁锅往木盆里装，指尖的伤口被铁盆边缘蹭到，隐隐作痛，却半点不觉得累。刚弯下腰，就听见一阵“吱呀吱呀”的自行车刹车声，一辆二八自行车稳稳停在摊前，车把上还挂着个帆布包，车上跳下来个高大壮实的汉子，身形比寻常人宽出一圈，看着格外有安全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小臂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黝黑，眉眼憨厚，鼻梁高挺，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看着丽丽，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庐州腔说得慢悠悠的：“丽丽，你妈让我来接你，说这汤桶沉，怕你一个人拎不动，还让我给你带了瓶温水。”
这汉子看着二十出头，身形壮实得像头小牛，说话时耳朵还有点红，透着股老实劲儿。夏同心正纳闷这是谁，丽丽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上嫌弃，语气里却藏着几分熟稔：“知道了凯哥，就你话多，我又不是拎不动！”说着，她伸手拽过夏同心，把她往凯哥跟前一推，“这是我发小夏同心，以后跟我一起在城隍庙摆摊讨生活。这是凯哥，咱们老巷街坊邻居家的，人实诚得很，平时蹬三轮车拉货、帮人搬东西，城隍庙一带谁不认识他？我家牛肉汤店的货，全靠他帮忙拉，没少帮咱们家忙。”
凯哥忙看向夏同心，眼神有些局促，憨憨地拱了拱手，庐州腔里带着几分拘谨：“夏妹子你好，以后在城隍庙有啥事，尽管跟我说，我力气大，能搭把手，搬个东西、看个摊子啥的，都不在话下。”他说着，目光扫过夏同心摊前的狼藉——碎瓷片还散在地上，木盆歪在一旁，二话不说就弯腰，一手拎起木盆，一手扛起铁锅，动作麻利得很，稳稳当当就搁到自己的三轮车上，“这东西沉，你一个姑娘家拎不动，我帮你捎着，正好顺路。”
夏同心忙上前一步，连连道谢，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庐州话的绵劲：“谢谢你啊凯哥，麻烦你了，这东西挺沉的，别累着你。”凯哥却连连摆手，耳根子又红了，挠了挠头，憨笑着说：“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丽丽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帮忙是应该的。”说完，他低头蹬着三轮车，不敢看丽丽，那副憨厚又腼腆的模样，让夏同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几人刚走到城隍庙街口，就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小伙晃悠过来，头发梳得油亮，抹了发胶，贴在脑门上，嘴甜得像抹了蜜，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庐州腔里带着几分机灵：“凯哥，丽丽姐，今儿生意咋样啊？我刚去城隍庙批发市场批完货，顺道来瞅瞅你们！”
小伙看着跟凯哥差不多大，个子中等，眼睛滴溜溜转，透着一股机灵劲，手里还捏着一串刚买的糖炒栗子，热气腾腾的，香得人直咽口水。他走到近前，先给丽丽递了两颗，笑得眉眼弯弯：“丽丽姐，刚炒的糖炒栗子，甜得很，你尝尝。”又转头看向夏同心，挑眉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热情：“这位美女面生得很，是新来的摆摊姐妹吧？我叫阿风，在城隍庙做小商品批发，发卡、围巾、袜子啥都有，以后你要是需要，尽管找我，价格绝对公道，比批发市场还便宜！”
阿风嘴甜，手脚也麻利，眼尖地瞥见夏同心手里还攥着几个空塑料袋，皱巴巴的，顺手就接过来塞兜里，又把手里的糖炒栗子往她手里塞，热情得不行：“夏妹子，尝尝，刚从王大爷那买的，正宗庐州糖炒栗子，粉糯香甜，解解乏，忙活一天了，也该歇歇。”
丽丽接过栗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却没拒绝他的好意：“这是夏同心，我发小，以后跟我一起在这城隍庙混，你们可得多照拂着点。阿风这小子，脑子活，嘴甜，城隍庙的门道他门儿清，哪个摊位人气旺、哪个摊贩好说话、哪个地痞不能惹，他都知道，以后有啥难缠的事，找他准没错。”
阿风立马拍着胸脯，语气十分坚定，庐州腔里满是仗义：“那必须的！丽丽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夏妹子，我阿风第一个不答应！”他说着，还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皱着眉头、瞪着眼睛，可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怎么看都透着滑稽，逗得夏同心和丽丽都笑了。
凯哥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前走，阿风跟在旁边絮絮叨叨，一会说城隍庙东头的摊位人气最旺，早上赶早去能占着好位置，一会说卖烤红薯的王大爷好说话，平时能借点炭火，还说那几个欺负人的地痞黄毛，最近总在西巷晃悠，让夏同心出摊时多留意，别被他们盯上。丽丽偶尔插一句嘴，吐槽他“话比娘们还多，絮絮叨叨的，烦死人”，俩人斗嘴拌舌，你一句我一句，倒把路上的冷清搅得热热闹闹的。
夏同心跟在一旁，手里攥着温热的糖炒栗子，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液蔓延到全身。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看着凯哥憨厚的背影、丽丽咋咋呼呼的模样、阿风搞怪的表情，心里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孤单和委屈，竟一点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温暖，像寒冬里喝了一碗热乎的赤豆糊，熨帖到心底。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从来没有人这样真心实意地对她，没有人主动帮她、护她，更没有人陪她这样热热闹闹地说话。以前在家，只有母亲的指责、弟弟的撒泼、亲戚的嘲讽；逃婚后，更是孤身一人，被地痞欺负、被路人指点，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可现在，有丽丽护着她，有凯哥帮着她，有阿风陪着她，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到了丽丽家的老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凯哥小心翼翼地蹬着三轮车，生怕把车上的铁锅颠坏了。到了门口，他二话不说，先把铁锅、木盆搬下来，又跟着丽丽上了阁楼，帮着收拾出一张小桌子当案板，还把夏同心的米饺馅料、糯米粉都摆放整齐，忙前忙后，汗流浃背，后背的工装服都湿透了，却连一口水都没喝。
“凯哥，喝口水再走呗。”夏同心端着一碗温水递过去，眼里满是感激。凯哥连忙摆摆手，憨笑着说：“不用不用，我还有活要干，得去给人家拉货，你们忙，以后有啥事，直接去三轮车行找我，或者让丽丽喊我一声，我随叫随到。”说完，他偷偷看了丽丽一眼，耳根子红透了，转身就蹬着三轮车匆匆走了，连帆布包都差点忘了拿。
阿风则赖在楼下，凑到丽丽妈跟前唠嗑，嘴甜得不行，一口一个“阿姨”喊着，夸丽丽妈手艺好，炖的牛肉汤香得能飘半条巷，还说以后要天天来喝，把丽丽妈哄得眉开眼笑，临走前还顺走了一块丽丽妈刚蒸的红糖糕，被丽丽追着骂了半条巷：“阿风你个馋猫，我妈蒸的红糖糕都不够我吃的，你还偷！”
阿风一边跑，一边回头笑，庐州腔喊得老远：“丽丽姐，下次我给你带城隍庙的梅花糕！夏妹子，明天我给你带块新的案板，比你那破木板好用多了，还不沾面！”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夏同心忍不住笑了，心里暖暖的，原来，被人记挂着，是这样幸福的一件事。
丽丽家的阁楼不大，却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小床，一张旧桌子，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多肉，绿油油的，透着满满的烟火气。夏同心坐在小床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城隍庙的方向还能隐约看到零星的灯光，手里捏着阿风给的糖炒栗子，剥一颗放进嘴里，粉糯香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甜丝丝的，连指尖的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丽丽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往她手里一塞，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软了不少，庐州腔里满是关心：“以后这就是你家了，别跟我客气，想吃啥、想要啥，尽管跟我说。凯哥那人，看着憨厚，其实最靠谱，以后出摊、收摊，让他帮着拎东西，不用跟他客气，他就乐意干这活，还不好意思拒绝。”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阿风那小子虽然油嘴滑舌，看着没个正形，但人不坏，心眼实，城隍庙的门道他门儿清，不管是找摊位、避城管，还是对付那些难缠的地痞，他都有办法，以后有啥麻烦，找他准没错。”
夏同心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手里的热水烫着掌心，暖到心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庐州话软乎乎的：“丽丽，谢谢你，还有凯哥和阿风，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不定还得抱着那些米饺，在城隍庙的寒风里冻一夜。”
“谢啥？跟我还客气啥！”丽丽摆摆手，掰了一块红糖糕递过去，脸上满是干劲，眼睛亮晶晶的，“以后咱们四个就是一伙的了，在城隍庙抱团取暖，谁也别想欺负咱们！凯哥力气大，当咱们的保镖，谁要是敢来惹事，让他一拳揍回去；阿风脑子活，当咱们的军师，出主意、找路子，全靠他；我嘴皮子利索，当咱们的宣传员，帮你吆喝卖米饺，帮咱们揽生意；你手艺好，当咱们的大厨，做米饺、煮赤豆糊，以后咱们说不定还能整个小摊子，一起干！”
她说着，还伸手比了个“加油”的姿势，咋咋呼呼的样子，让夏同心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全是温暖和感动。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负的逃婚女了，她有了依靠，有了伙伴。
窗外的秋风还在刮，卷着老巷的尘土，可阁楼里却暖烘烘的，一碗热水，一块红糖糕，几句热热闹闹的话，让夏同心那颗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有了归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零钱，心里暗暗盘算着，明天多捏点米饺，再煮点赤豆糊，多挣点钱，赶紧给爹抓药，顺便再去看看爹，不知道爹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吃药，有没有被弟弟夏磊欺负。
一想到爹，夏同心的心就猛地一揪——早上出来的时候，她偷偷给张阿婆留了话，让张阿婆帮忙照看一下爹，可张阿婆年纪大了，也照看不了太多，弟弟夏磊又好吃懒做、爱撒泼，说不定又会欺负爹，娘张桂兰一心想着逼她嫁王老板，根本不会管爹的死活。她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指尖也变得冰凉，连手里的红糖糕都没了味道。
丽丽看出她脸色不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关切地问：“同心，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夏同心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把心底的不安压下去，轻声说：“没事，就是有点想我爹了，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按时吃药。”
丽丽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担心，张阿婆心善，会帮你照看叔叔的，再说了，咱们明天多挣点钱，你抽时间回去看看叔叔，给叔叔带点米饺和赤豆糊，补补身子。”夏同心点点头，心里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她那瘫痪在床的爹，正躺在冰冷的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浑身发烫，昏迷不醒。张阿婆去送水的时候，发现叔叔不对劲，急得团团转，想给夏同心打电话，却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只能守在床边，急得直掉眼泪，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同心啊，你快回来吧，你爹快不行了……”
而在家里，夏磊发现夏同心没在家，又找不到钱，正撒泼打滚，对着昏迷的爹骂骂咧咧，张桂兰则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心里盘算着，等明天找到夏同心，就逼着她嫁给王老板，拿了彩礼钱，给夏磊娶媳妇，根本不管夏同心的意愿，更不管昏迷不醒的丈夫。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正在悄悄逼近，而夏同心，还沉浸在刚获得的温暖里，丝毫没有察觉。
阁楼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着夏同心和丽丽的身影，她们说着心里话，聊着以后的打算，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夏同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摆摊，好好挣钱，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治好爹的病，远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丽丽、凯哥、阿风一起，在城隍庙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可她不知道，一场关于爹的生死危机，正在等着她，而这笔突如其来的医药费，将会成为压在她身上的又一座大山，让她刚看到的希望，再次陷入绝境。她更不知道，凯哥、阿风、丽丽，将会陪着她，一起面对这场危机，一起扛过所有的磨难，这份抱团取暖的情谊，将会在风雨中，变得更加坚固。
夜色越来越浓，老巷里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丽丽家的阁楼，还亮着一盏温暖的灯，那灯光，像一束希望，照亮了夏同心前行的路，也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结识凯哥阿风，四人抱团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