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镜中伊甸》蒜香烤面包

5、通关倒计时 “病历

　　“病历上记载的那个病人。”她说。

　　眼镜男走近那张床，低头看：“这里有东西。”

　　床上放着一本笔记本。林镜拿起来翻开，最后几页的字迹非常潦草——

　　“仪式失败了。他们都死了。我出不去了。”
　　“午夜零点，这里会出现一扇门。需要钥匙。”
　　“我把它藏在……”

　　下一页被撕掉了。

　　“被撕了。”眼镜男皱眉。

　　“钥匙藏哪了？”中年男人问。

　　林镜看了看床头那个编号。她隐约觉得这两者之间有联系。

　　与此同时，另一组在三楼有了发现。他们回到大厅集合时，中年女性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从档案室里带出来的病人病历。

　　“0147的完整记录。”她把纸递给林镜。

　　林镜快速扫了一遍。第49次治疗后，患者自述“能看到门”。第50次治疗后，患者表示“门需要钥匙”。第51次治疗后，患者心脏骤停。死亡。病历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备注：患者临终前曾反复说——“钥匙在我的身体里。”

　　“钥匙在身体里？”眼镜男皱眉。

　　“遗体呢？”老年男性问，“病历上写了‘按流程处理’。处理到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

　　林镜说：“治疗室附近。找找看。”

　　他们回到地下室，在治疗室旁边的一个杂物间里，找到了一个冷藏柜。柜门上的锁已经锈坏了。老年男性拉开柜门。

　　里面是一具被白布包裹的遗体。

　　林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掀开白布的一角。干瘪的灰褐色尸体，眼窝深陷。

　　她伸手在遗体胸口的衣袋里摸索。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铁钥匙。

　　她把它抽出来，举在手里。

　　所有人沉默了不到一秒，然后走廊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拖拽声，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摩擦。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镜跑到杂物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走廊里，无数游荡者正在涌来。有病人模样的，有护士模样的，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模样的。他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地板里爬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所有空洞的眼眶，都盯着杂物间的方向。

　　“它们来了！”林镜喊道。

　　“门在哪？”中年女性喊道。

　　眼镜男疯狂地翻着地图：“治疗室！午夜之门应该出现在治疗室！”

　　“怎么过去？外面全是游荡者！”

　　中年男人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眼镜男爬上去拆下栅栏：“能通到治疗室！”

　　“走！”

　　他们依次爬进管道。林镜最后一个，把钥匙含在嘴里，双手撑着管道壁往前爬。身后，杂物间的门被撞开了。金属管道传来抓挠声。

　　她拼尽全力往前爬。管道开始下倾，她看到了光——从下方的一个栅栏里透出来。眼镜男踢开栅栏跳了下去，然后是中年女性、张扬男人、老年男性、中年男人。林镜最后一个跳下去。

　　她落在了治疗室的地面上。

　　墙上的钟指向11:55。

　　“门在哪？”张扬男人喊道。

　　林镜看着那张金属床。0147是在床上“看到”门的。她爬上去，躺下来，把钥匙举在胸前。

　　钟的指针在走。55、56、57……

　　钥匙开始发烫。墙壁上出现了裂缝——银白色的光从中央向外蔓延。

　　58、59——

　　零点。
　　墙壁从中间裂开了。一扇光门出现在墙上，门框的边缘闪烁着细小的电弧，但门中央是一片柔和的白光，像是通往另一个空间的入口。

　　“门开了！”眼镜男喊道。

　　张扬男人第一个冲了上去。他推开眼镜男，伸手去抓那扇光门——但他的手指碰到的不是光，而是门框的边缘。一道电弧闪过，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睛瞪大，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然后他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睁着眼睛。没有光了。

　　“别碰门框！”中年男人喊道，“从中间进去！”

　　林镜想从床上坐起来——但钥匙突然变重了。不是重，是有什么力量在往下压，压着她的手，压着那把钥匙，压着她的整个身体。

　　“我……起不来。”她说。

　　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拉她。钥匙的光芒暗了一瞬——墙上那扇光门也跟着闪了一下，边缘的电弧噼啪作响。

　　“别松手。”老年男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钥匙连着门。你松了，门就关了。”

　　林镜看向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猜到了。

　　“那怎么办？”中年女性问。

　　没有人回答。

　　林镜试了试，只要她用力起身，钥匙的光芒就变暗，光门就闪烁。她出不去。或者说，她可以出去，但出去的那一刻，钥匙离开那个位置，门就会关闭。

　　剩下的人就出不去了。

　　“我来。”老年男性说。

　　他走到床边，看着林镜：“你把钥匙举稳。我接替你。”

　　“你——”

　　“没有别的办法。”他说，“你松手的瞬间门会关。只有一个人可以接住钥匙、躺在这个位置上，让门继续开着。”

　　他伸出手，放在钥匙下方。

　　林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什么不舍。只有一种她不太能形容的东西——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我认识的人都已经不在了。”他说，声音很轻，“我活着回去，也是一个人。”

　　“数到三。”他说，“你松手，我接住。”

　　“一。”

　　林镜的手指在发抖。

　　“二。”

　　她咬着牙。

　　“三。”

　　她松开了手。老年男性稳稳地接住了钥匙。他躺上那张金属床，把钥匙举在胸前。光芒稳定了。光门稳稳地嵌在墙上，不再闪烁。

　　“走。”他说。

　　中年女性第一个走向光门，避开带电的门框，纵身跃入白光中——光吞没了她，她消失了。眼镜男跟上，同样跳了进去。

　　中年男人拉着林镜走到门前。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老年男性躺在金属床上，左手无名指上那道浅色的痕迹，在钥匙的银白色光芒下格外清晰。

　　“你们不一样。”他说，“你们还有人等。”

　　中年男人推了林镜一把。她跃入白光中。

　　光吞没了她。

　　光门在他们身后关闭了。

　　林镜睁开眼，躺在灰白色的虚空中。

　　【任务完成。】
　　【当前世界：永夜疗养院】
　　【任务完成。评价：B级。】
　　【隐藏成就解锁：真相窥探者。】
　　【获得特殊道具：真相之光。】
　　【道具描述：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银色手电筒。外壳上有细微的纹路。电池盖上刻着一行小字——“光之所及，魍魉无存”】
　　【奖励结算中……】

　　【最终奖励：425愿尘】

　　【提示：是否返回现实？】

　　“返回。”

　　消毒水的气味。吊瓶滴答滴答。

　　林镜坐在林寂的病床边。手是空的。

　　她看向监护仪。脑电波指数微微上调了一些。

　　眼眶湿润了。

　　“哥，我回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然后她意识到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在疗养院里度过了整整一天——跑走廊、翻病历、躲避游荡者、在最后一刻冲进光门。那些疲惫、恐惧、紧张，每一秒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可她离开病房之前，时间是晚上十点出头。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22:03。

　　她离开之前注意过时间点，是22:02。

　　林镜不信，又看了一眼——秒针在跳，确实只过了一分钟。

　　不到一分钟。她在伊甸园里挣扎了二十多个小时，现实里只过了一分钟。

　　她盯着那个数字，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不是怕，是恍惚——像踩在棉花上，找不到着力点。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重新闭上眼睛。

　　一分钟也好。这样她就能反复进入，不需要在现实里等太久。林寂这边……也不会出现她离开太久的空档。

　　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更像是一种感知，像黑暗中亮起了一盏灯。她试着把注意力沉进去，那个“灯”就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悬浮在意识的虚空中，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最上方写着她的信息：

　　宿主：林镜
　　愿尘：425

　　下面分了几栏：道具、技能、情报、属性。

　　她先点开属性。

　　力量：72（成年女性平均为60）
　　速度：70
　　耐力：73
　　视力：85
　　听力：82

　　每一项后面都有一个“+”号，旁边标注着兑换价格——每提升1点，需要10愿尘。

　　她的视力和听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好出一截，这在第一个世界里帮了她不少忙——昏暗走廊里比别人看得更远，远处传来的拖拽声听得更清楚。力量、速度、耐力都在中等偏上，不算出众，但也不拖后腿。

　　425愿尘。如果全部砸在视力上，她能把自己的极限再推高一截。但她没有急着点。

　　退出属性栏，她又扫了一眼其他分类。

　　道具栏里列着几样东西，其中一个就是系统奖励的手电筒“真相之光”，旁边标注着“功能未知”。系统没有解释，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派上用场。试探着打开手电筒，光芒很微弱，就像电力不足一样。

　　技能栏整个是灰的。她点了一下，弹出一行提示：未解锁。完成特定任务后可获得。

　　情报栏也是灰的。提示写着：未解锁。进入更多世界后可解锁。

　　她皱了皱眉。很多东西都锁着，系统不愿意一次性告诉她。

　　面板的最下方，有一行比其他字都小一号的文字：愿望兑换——请联系系统管理员。她的心跳快了一拍，立刻用意念点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提示弹了出来：权限不足。完成更多任务后解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看了一眼“425”那个数字。她不知道唤醒林寂需要什么条件——也许和愿尘无关，也许和那些锁着的技能和情报有关。但她知道，这些不够。她需要进入更多世界，解锁更多东西。

　　她退出面板，睁开眼。

　　病房里还是那样。吊瓶一滴一滴地落着透明液体，节奏恒定，像某种不知疲倦的倒计时。监护仪的屏幕上，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缓缓跳动着——数字比之前高了一些，不多，但确实在变好。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喉咙微微发紧。

　　然后她站起来，弯下腰，把林寂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他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像一件精致的瓷器。她掖了掖被角，直起身。

　　“哥，”她低声说，“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她没有回头。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比来时稳了一些。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发冷，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面上。

　　身后，病房的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