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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独占的囚笼,夜色下的低语 回别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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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别墅的路上,车厢里死寂如坟场。
司机目不斜视,将车开得极稳。李念娣蜷缩在后座的角落里,那件属于谭衍舟的西装外套依旧披在肩上。雪松味道太重,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空间,让她几乎窒息。
刚才在办公室的那一幕,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又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她成了他的“东西”。
这个认知,像某种剧毒,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还在怕?”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谭衍舟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手里的文件,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李念娣抿着唇,没说话。
怕吗?怕。
但在恐惧之外,还有一种被巨大的网兜住的无力感。她从泥潭逃出来,却又坠入了金丝编织的牢笼。
“乔氏的合同已经终止了,后续的赔偿和法律纠纷,法务部会处理。”他淡淡地开口,像是随口谈论今天的天气,“李念娣,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寰亚的任何资源,只要你想,我都能给你。哪怕是你想要的那个道歉。”
李念娣抬头,撞上他平静的目光。
“谭先生,我想要的不是道歉,是尊重。”
“尊重?”谭衍舟合上文件,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个圈子,尊重是留给强者的。你太弱了,弱到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比起给你尊重,我更倾向于给你一把枪,或者,把你锁在最安全的地方。”
他侧过身,身体压迫性地向她倾斜。
车厢逼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
“既然你学不会如何生存,那接下来的日子,我亲自教你。”
……
半小时后,别墅。
李念娣推开主卧的大门,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里比她之前住的客房大了整整一倍,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京市的璀璨灯火,但那冷色调的装潢,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森严。
衣帽间里,原本属于她的行李箱已经被人整齐地摆放好,甚至连常用的护肤品,都被换成了他指定的品牌。
这里没有丝毫生活气息,更像是一个精密运转的军火库,而她,是刚被收编的战利品。
“洗澡。”
谭衍舟站在身后,声音冷冽,没有半点旖旎,更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李念娣的手紧紧攥着衣角,“那个……谭先生,其实我不搬过来也可以。我们可以保持之前的距离……”
“李念娣。”他打断她,语气带上了几分寒意,“你觉得在那个客房,你能睡得安稳吗?”
李念娣语塞。
确实不能。自从上次他发疯似的闯进房间后,她每晚都整夜失眠。
“在这里,”他走到她身后,宽阔的掌心贴上她的肩头,掌心的滚烫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掌控感,“只要我在这,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东西敢动你。”
他顿了顿,嗓音低沉地在她耳边碾过:“包括那个试图把你逼疯的家族。”
李念娣脊背僵直。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作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像纸。这不仅是监禁,更是一种变相的保护。他在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她圈养在自己亲手织就的安全地带。
从浴室出来时,主卧的灯光已经调成了昏暗的暖调。
谭衍舟并没有躺在床上,他靠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
看到李念娣的瞬间,他的眼神猛地暗了几分。那是一种捕食者看到猎物洗净身躯,送到面前的目光。
他放下酒杯,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伸手,指腹缓慢地摩挲过她湿润的脸颊,力度轻得有些诡异。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搬过来吗?”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那一抹熟悉的奶香,眼神逐渐失焦,流露出一种极度的脆弱。
李念娣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这种……濒临崩溃的模样。
“这十年,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这股味道,成了我的止痛药,我的解药,也是我唯一能入睡的理由。”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叹息,“李念娣,如果你离开我的视线太久,这股味道就会变淡。”
他抓起她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胸口。
掌心下,那颗心脏跳动得极快,紊乱,沉重。
“听听,因为你,它从来没有正常过。”
那一刻,恐惧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触目惊心的震撼。
他不仅是在囚禁她,他是在试图通过她,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他不仅仅是“爹系”的控制,他是一个瘾君子,而她,就是他的毒药。
李念娣的手心被他胸口的滚烫灼痛,她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死死扣住,按向了床沿。
“今晚,就这样睡。”
他躺下,动作熟练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没有越界,没有侵犯。
他只是简单地收紧手臂,将她像个布偶一样牢牢箍在怀中,鼻尖埋在她的颈窝处,大口地汲取着那股气息。
几分钟后,他的呼吸竟然真的平稳了下来。
李念娣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
在睡梦中,他依然眉头紧锁,仿佛正经历着什么漫长的折磨。那张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脸,此时竟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孩子气。
她是他的安眠药。
这个认知,让李念娣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就在她即将陷入沉睡时,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了两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伸手拿起,点开短信,屏幕的冷光映亮了那行字——
【谭家老宅的人明天会去别墅,他们想看“新媳妇”的表现。谭总这招金屋藏娇,不知道能瞒多久?】
李念娣的瞳孔猛地收缩。
短信没头没尾,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谭衍舟。
原来这安稳的囚笼外,早就风起云涌。
而在他这座看似无坚不摧的堡垒里,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她放下手机,在这一刻,心境变了。
如果他是为了护住她而把自己置于这种地步,那她,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她闭上眼,在这诡异的温存中,第一次没有抗拒那个圈住自己的怀抱。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撒进来,李念娣在窒息感中醒来。
谭衍舟的手臂沉重地压在她的腰间,他还没醒,但即便是在睡梦中,那种强烈的占有欲也没有半分减退。
咚咚咚。
卧室门被敲响,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先生,太太,老宅那边的人到了。说是……太太第一天过门,特意来送‘见面礼’。”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谭衍舟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原本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戾气与清冷。
他松开手,翻身下床,随手披上晨袍。
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李念娣时,他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模样。
“去换衣服。”
他指了指衣柜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套端庄大气的素色礼裙,“今天这场仗,我们得一起打。”
“仗?”李念娣走下床。
谭衍舟整理了一下袖扣,眼底闪过一丝嘲弄:“谭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亲戚。他们觉得你是用来羞辱我的工具,想看看你能出什么丑。”
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李念娣:
“记住,从现在起,你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小白花,你是寰亚集团总裁的太太。”
“今天,我们要去给他们上一课。”
李念娣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逐渐坚定的自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拿起那件礼裙,嘴角勾起一抹冷静的弧度。
很好。
与其在这个金丝笼里做只待宰的羔羊,不如学会咬人。
只要谭衍舟是那把刀,她就敢做那个执刀的人。
两人走出卧室,别墅的大门轰然敞开。
门外,几辆黑色豪车排开,为首的女人一身高定,眼神轻蔑地扫过别墅。
一场豪门夜宴式的鸿门宴,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