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爹系大佬失控了》Summer的冬

8、下马威？不，是我的主场。 客厅的

　　客厅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冰冷光线。
　　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墨绿色香云纱旗袍的女人。她保养得极好，但眼角的细纹和嘴唇紧抿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刻薄与严苛。她就是谭衍舟的亲姑姑，谭家的“老佛爷”之一，谭清。
　　她身后站着两名助理模样的年轻人，整个客厅的气氛，因为这三个不速之客，变得如同审判庭。
　　李念娣跟在谭衍舟身后，走下旋转楼梯。
　　谭清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手术刀，从上到下，精准地剖析着李念娣。当视线落在她那条质地精良却款式极简的素色礼裙上时，谭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衍舟，这就是你挑的媳妇？”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直直刺向李念娣，“看着……是挺‘干净’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子，是该懂得本分。”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定义她的卑微。
　　李念娣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大手覆盖在她的腰侧，不容抗拒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半步。谭衍舟没有看谭清，他只是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站直了，你是来当主人的，不是来听审的。”
　　这股力量，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她僵硬的脊背。
　　李念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谭清审视的目光，甚至还扯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姑姑好。”
　　谭清眼中的轻蔑更盛了。这种逆来顺受的姿态，让她更加确信，这个女人不过是谭衍舟一时兴起找来的玩物，一个用来对抗家族联姻的、上不得台面的工具。
　　“既然进了谭家的门，就该学学谭家的规矩。”谭清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个紫檀木的托盘递到李念娣面前。托盘上，放着的不是珠宝首饰，而是一本线装的、泛黄的册子。
　　《谭氏家训》。
　　管家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东西，是谭家老宅用来约束旁支新妇的，里面条条框框，苛刻至极，已经几十年没人拿出来了。今天用在这里，羞辱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是见面礼。”谭清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念娣是吧？好好学，别给你先生丢人。”
　　【腹诽：来了，短信里说的“表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李念娣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平静。她伸出双手，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家训》。
　　就在谭清以为她会或惊慌、或屈辱地收下时，李念娣却大大方方地翻开了册子，目光落在第一页用毛笔书写的几个大字上。
　　“‘妇行以德，侍奉公婆，勤俭持家，三从四德’……”她轻声念了出来，随即抬起头，看向谭清，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姑姑，您送的这份礼，太珍贵了。”
　　谭清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李念娣话锋一转，合上册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衍舟昨晚还跟我说，谭家之所以能成为京市的顶级豪门，靠的是‘开拓’与‘破局’，而不是‘守旧’。您看这本家训，似乎是前清的古董了，里面的规矩，放在今天，是不是有点……水土不服？”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谭衍舟，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依赖感：“衍舟，你说呢？比如这‘侍奉公婆’，我们现在自己住，是不是可以改成‘夫妻同心，共创未来’更合适？”
　　这句话，看似是在询问谭衍舟，实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了谭清的脸上。
　　她用谭衍舟的话，质疑谭家长辈的权威！
　　谭清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不等她发作，李念娣的目光又落在了谭清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翡翠珠串上，那珠串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说起来，姑姑您这串珠子真漂亮，是‘云深不知处’拍卖行去年压轴的那件‘帝王绿’吧？”她语调轻快，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我记得当时衍舟也想拍下来，他说这种等级的翡翠，代表的是一种打破常规的顶级审美。没想到在您这儿见到了，可见姑姑您的品味，早就走在了时代的前沿，又怎么会拘泥于这些旧规矩呢？”
　　这番话，绵里藏针，杀人诛心！
　　她先是精准地点出珠串的来历和价值，证明自己并非没见识的土包子。
　　接着，她又将这件代表“新潮”与“顶级”的奢侈品，与那本“陈旧”的家训对立起来。
　　最后，她将谭清高高捧起，让她自己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你到底是代表“新潮品味”的时尚贵妇，还是代表“陈规旧矩”的封建家长？
　　谭清被她这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脸色由青转红。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着像小白兔一样的女人，嘴里能吐出这么锋利的刀子！
　　这时，一直看戏的谭衍舟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走上前，将李念娣手中的《家训》拿过来，随意地放在一旁的边柜上，动作轻描淡写，却充满了最终裁决的意味。
　　“念娣说得没错。”他看向谭清，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姑姑，时代变了。谭家的未来，由我说了算，我太太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三分。
　　“这本家训，就当是历史文物，让管家收进储藏室吧。以后这种东西，不要再拿到这里来，晦气。”
　　“谭衍舟！”谭清终于忍不住，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厉声喝道，“你为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谭衍舟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森然的警告。
　　“纠正一下。”
　　他伸手，将李念娣的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看着自己，动作亲昵又霸道，像是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一，她不是来路不明的女人，她叫李念娣，是我谭衍舟户口本上的人。”
　　“第二，”他的目光扫过谭清铁青的脸，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客厅嗡嗡作响，“这里是我的家。在这栋别墅里，她，是唯一的女主人。”
　　“姑姑，您今天是以客人的身份来的。”
　　他松开李念-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谭清所有的尊严和底气。
　　她被剥夺了“长辈”的身份，被定义为“客人”。在这个空间里，她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谭清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带着身后的助理，几乎是狼狈地夺门而出。
　　别墅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客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念娣还站在原地，心脏因为刚才那场交锋而剧烈地跳动着。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还未褪去，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局面的快感，让她有些眩晕。
　　她成功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逃跑的李念娣。
　　谭衍舟转过身，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比刚才面对谭清时更加幽深，更加……具有侵略性。
　　“做得很好。”他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这是第一课：如何捍卫你的领地。”
　　李念娣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赞许，男人已经逼近一步。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喑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
　　“但是……作为奖励……”
　　他的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嗅，眼神逐渐失焦，流露出那种熟悉的、对“味道”的贪恋。
　　“今晚，我要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