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后，爹系大佬失控了》Summer的冬

5、荆棘与玫瑰 偌大的

　　偌大的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李念娣站在窗前，背影纤细又孤单。她没有去碰那台崭新的顶配电脑，也没有坐上那张符合人体工学、价格不菲的办公椅。
　　她像一只误入琉璃宫殿的雀鸟，每一寸的精致与华美，都与她格格不入，提醒着她的卑微和不配。
　　“叩叩。”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是赵部长。她端着一杯手冲咖啡走了进来，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
　　“太太，这是市场部新来的豆子，您尝尝。”她将咖啡放在桌上，又顺手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些是公司近年的品牌宣传案例，您无聊的时候可以随便翻翻。”
　　潜台词是：这些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在这里“扮演”好谭太太的角色，打发时间。
　　李念娣垂下眼，轻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赵部长推了推眼镜，“谭总吩咐过，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直接找我。”
　　她走后，办公室的门没有立刻关上。
　　门外，几个探头探脑的脑袋飞快缩了回去，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却像蚊蚋的振翅声，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
　　“天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老板娘？比照片上还漂亮，就是看起来……好欺负的样子。”
　　“空降总监助理，谭总还特意交代‘不用做事’，这不就是养了个花瓶吗？”
　　“嘘……小声点！我听说乔安安快气疯了，她为了市场部总监助理这个位置，求了她姑父好久。”
　　“有好戏看了……”
　　李念娣端起那杯咖啡，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咖啡的醇香飘入鼻息，她却觉得那气味带着一丝冷嘲，和她此刻的处境一样，苦涩难言。
　　【原来，我连这个“花瓶”的职位，都是抢了别人的。】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装，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女人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眼神像X光一样，毫不客气地将李念娣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高定连衣裙上，眼底的嫉妒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哟，你就是李念娣？”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利，“我还以为是何方神圣，能让衍舟哥……哦不，是谭总，金屋藏娇到公司里来呢。”
　　来人正是她们口中的乔安安，寰亚集团董事之一的侄女，在公司里向来横着走。
　　李念娣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这种眼神，她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里，见过太多次了。
　　乔安安见她不答，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恼火。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近，将自己手里的咖啡重重地放在李念娣的桌上，溅出了几滴。
　　“怎么，哑巴了？也是，像你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女人，估计连大学都没上过吧？也就能靠着肚子里的那点歪心思，骗骗男人了。”她抱起双臂，下巴抬得高高的，“我劝你识相一点，这个位置，不是你坐得稳的。”
　　李念娣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眼皮，目光冷淡地掠过乔安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你是哪个部门的？进来之前，你的上司没教过你，进别人办公室要先敲门吗？”
　　乔安安一愣，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你跟我讲规矩？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猛地伸出手，想去推李念娣的肩膀。
　　李念娣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刺啦——”一声。
　　乔安安扑了个空，手里的咖啡没拿稳，滚烫的液体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李念娣浅色的裙子上，瞬间晕开一大片刺目的污渍。
　　“啊！”乔安安夸张地尖叫起来，反倒像是受害者，“我的手！好烫！”
　　外面的员工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赵部长也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头大如斗。一个是总裁夫人，一个是董事的亲戚，哪个都惹不起。
　　“安安，怎么回事？”赵部长试图打圆场。
　　“赵部长你来的正好！”乔安安恶人先告状，指着李念娣道，“这个女人，不但抢了我的职位，还敢对我动手！你看我的手都烫红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腕，上面确实有一点红印。
　　李念娣看着自己胸前湿透的裙子，滚烫的液体透过布料，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但比这更痛的，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羞辱。
　　从逃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像浮萍，任人欺凌，无人可依。本以为嫁给谭衍舟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却不想，只是换了一种被欺辱的方式。
　　所有人都看着她，等着看她如何哭泣、如何辩解、如何狼狈不堪。
　　但李念娣没有。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委屈和愤怒。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不安的眼睛里，此刻竟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对赵部长说：“赵部长，报警吧。”
　　全场皆静。
　　乔安安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在脸上：“你……你说什么？”
　　“我说，报警。”李念娣重复道，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位小姐，擅闯我的办公室，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和蓄意伤害，所有的一切，办公室的监控都拍下来了。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公道。”
　　一个靠男人上位的花瓶，竟然敢这么刚？
　　乔安安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人，竟然会来这么一招！
　　“你敢！”她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
　　“我不知道你是谁，”李念娣的目光直直地刺向她，“我只知道，现在，我是谭衍舟的太太。”
　　她第一次，主动地、清晰地，用这个身份作为自己的武器。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男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闹够了？”
　　仅仅三个字，却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让整个楼层的温度都骤降到冰点。
　　所有人触电般地回头，自动分开一条路。
　　谭衍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他刚从会议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高管。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被咖啡染湿了胸口的李念娣。
　　当他看到那片刺眼的污渍时，那双镜片后的深邃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是滔天的戾气。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玷污的暴怒。
　　乔安安看到谭衍舟，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委屈地扑过去：“衍舟哥！你可算来了！这个女人她欺负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谭衍舟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向李念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停在李念娣面前，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动作不带一丝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地，将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惊愕的小脸。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他滚烫的体温，瞬间将她包围。
　　“谁干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乔安安，都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没人敢回答。
　　谭衍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的赵部长身上。
　　“赵部长。”
　　“在……在，谭总。”赵部长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市场部，从总监到实习生，全部开除。”
　　男人的声音平静无波，说出的话却像一颗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为了一个女人，清洗整个部门？！
　　疯了！谭总一定是疯了！
　　“衍舟哥！不关他们的事！是她……”乔安安急了，指着李念娣。
　　谭衍舟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她，那眼神，比看一个死物还要冰冷。
　　“还有你，”他薄唇轻启，吐出最残忍的字句，“通知乔氏集团，寰亚所有和他们的合作，即刻终止。另外，告诉法务部，准备起诉。”
　　乔安安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做完这一切，谭衍舟不再看任何人，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小女人，用那只刚刚搅动了整个寰亚集团风云的手，有些笨拙地、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擦去她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和后怕。
　　“弄疼你了？”
　　他问的，不是她有没有受委屈，而是，他刚才的动作，是不是弄疼了她。
　　李念娣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个男人。
　　他为她遮风挡雨，却也亲手为她筑起了更高的围墙。
　　他是她的救世主，也是……她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