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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Ch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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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许愿抿了抿嘴,她扑通一声坐到床上认真思考了一会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你家。”话还没说完,她就将床上大大小小的玩偶塞到男孩怀里:“小哥哥,你别怕,我们陪着你呢。”
小男孩收紧臂弯,害怕这些干净可爱的娃娃因为自己的不小心掉到地面上,他话很少,真跟个小机器人一样。
许愿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仔仔细细地将这个小哥哥的样子好好记下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走。
睫毛好长,嘴唇很薄,耳垂很厚,还有就是不爱说话!
许光树悄悄走了进来,拍了一下许愿的脑袋:“想不想跟哥哥分享你的蛋糕呢?”
许愿登时欢悦起来,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这几天先住叔叔家,怎么样?”
男孩没什么情绪地抬头,全然没有被母亲一家不欢迎的失望,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最糟糕的结果。
许光树把男孩领了出去,小孩比许愿高出了一个头,听江悠然说就比许愿大了一岁,这个年纪,小孩的手摸着有好几个茧,而且手面特别粗糙。
许愿早早坐在一边等着小哥哥过来,许光树打趣道:“怎么着,有哥哥就看不着爸爸了?”
“哎呀,快让小哥哥吃蛋糕。”
估摸从家里坐车过来也没吃什么饱饭,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糊了一嘴奶油。
许光树将刚才许愿热的牛奶倒进杯子里,拖到他手边说:“我听你妈叫你小其?以后叔叔叫你什么。”
小男孩抬起头,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眨了眨,说:“叔叔,我叫陈其。”
“我叫许愿!”许愿抬起小手,一把抓住陈其那双冷冷的手,激动地晃了两下。
许光树给俩小孩做了顿饭,便去收拾出来客卧,他当时买这房子的时候便宜,还拖着自己朋友的交情,拿到了这布局不错的地方,三室两厅。
房贷去年就还完了,那时候这老小区房价便宜,他跟许母当时结婚的时候看重了这边离附近几个学校近,才狠狠心交了全款。
而冠家选择这个地方完全就是第二选择,冠峰是建材厂的大亨,跟江悠然刚在一起的时候还风生水起,后面怀了冠宇,因为迷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公司也只剩个空壳,但好在他脑子好也完全戒了赌,还是能想出赚钱法子,这几年也是手头紧,慢慢补窟窿。
许愿跟在许光树后面帮着铺床,还将自己的几个玩偶整齐地摆在床头。
给陈其洗了个澡换了身许愿的衣服后,许光树都大吃一惊,这小孩长得真俊,用他老家的话就是板正,比同龄人高了半截,这五官也没什么瑕疵,真是不错。
许愿看着满身卡通图案的陈其,捂着嘴巴笑:“小哥哥好可爱。”
陈其摸了摸耳朵,跟着许光树进了屋子。
“叔叔,谢谢你。”
许光树刚三十的年纪,皮肤没因天天风吹日晒而黢黑,相反,跟许愿一样白皙又清透,他一表人才,当时还是许母倒追的他,两个人从校园到婚纱,可生许愿的时候难产,许母死在了手术室里。
所以每回笑的时候,许光树那张清秀的脸上总是牵扯着几分忧伤,他摸了摸陈其光秃秃的小脑袋:“早点睡觉,明天带你跟小满去滑雪。”
有个小孩陪许愿玩其实也挺好,许光树这么想着。
许愿脸上有胎记的原因,之前幼儿园的小男孩没少嘲笑她,但她从来不生气,还大胆勇敢地去表达自己的不满,老师对许愿的评价也是个有勇有谋的小孩。
帮江悠然养这几天,也当给许愿找了个临时好朋友,哄哄他闺女,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一早,太阳没出来,乌云却压着黑黑的天空,一阵小雨过后迎来了又一场大雪。
许愿是被许光树晃起来的,她睡觉不带助听器,所以被弄醒的时候,气的嘟着嘴,然后趿拉着拖鞋去刷牙。
看着早已坐在沙发上的陈其,她立马打起了精神,给自己梳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一溜烟跑到陈其旁边。
“要看电视吗,我有一个最喜欢看的,我给你找。”许愿从茶几底下掏出被自己藏起来的遥控器,就开始按。
陈其点头说好。
就这么一边看着电视,两个小孩把碗里的饭都给吃光了。
许光树打算带着俩小孩去附近的滑雪场玩玩,本来答应许愿生日那天带她去的,可昨天雪实在太大,他车都不敢开,还不如等天好点,步行过去。
那滑雪场是他初中同学开的,离小区不远,走两步就能到,等他俩吃完饭,给陈其穿上了一件许愿的黑色羽绒服,就领出了门。
自从昨天吵了架,一大早上,对门也没动静,不知道是妥协了还是根本不在乎。
许光树一手牵陈其一手领着许愿,踩在漫过脚跟的雪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听的人心里还挺轻快。
许愿在路上嘴就没停下来过,这年纪的小孩出去玩都是开心期待的,话多也是常事。
这也算是两个极端了,一个话多的罐子装不下,一个话少的可怜。
许光树终于把小话痨跟小哑巴领到了滑雪场,今天人不少,都趁着没开学的空带孩子来放松放松。
“阿政!”许光树看到周政方帮几个小孩系上滑雪靴的固定卡扣,挥了挥手。
他跟周政方是铁哥们,家里这个小区也是他帮忙找人办的,俩人是发小,也是一路扶持过来的搭档。
周政方跑了过来,指挥着手下的人帮忙,他先将许愿好好举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一口她的脸,碰了碰许光树的肩膀:“你怎么回事,小满瘦了这么多,让我二婶知道非说你一顿。”
“瘦了?一顿能吃好几个包子呢。”
许愿不满地踩踩许光树的脚,然后拉着陈其跑走去寻找适合俩人的装备。
周政方看着俩小孩牵着手,皱了皱眉:“那小孩儿谁?别他妈告诉我是你的。”
“上一边去,邻居家的,放我家养几天,过几天就送走。”
周政方哼了一下,说:“我还以为是你的呢,打扮的这么好。但是你这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小孩是说养就养的吗,有个三灾五病的你掏钱?你趁早送走,小满耳朵还有事呢,你以为你闲着了。”
许光树抱着胳膊,倒是不以为意:“小满我能照顾好,这小子我也能。”
“你缺儿子啊,我打电话联系联系我老子,他那儿一堆呢。”
周政方父亲自从离过一次婚,从此便在结婚的路上一路不复返,生了不少孩子,但真正留在他身边的女人没几个。
所以也养成了周政方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性格,不缺钱不缺爱,只爱自己。
许光树朝着俩小孩的方向走过去,顺便拽着他一起。
工作人员已经给两个孩子穿戴好全套滑雪装备,合身的儿童滑雪服、防滑滑雪手套、护目镜,还有贴合脚型的滑雪靴与滑雪板,防护措施做得十分周全。
周政方拉着许光树又开始聊两个人最近一起策划的一个风味小吃方案,拐进亭子下的座位上。
许愿其实来过不少次,但每一次来都觉得特别新奇,她看着不动弹的陈其,摘下自己的护目镜,慢慢挪到他身边说:“你别怕,咱们横着走,像小螃蟹一样!脚抬起来慢慢挪,膝盖别站直,跟着我走。”
陈其跟在许愿屁股后面,嘴里跟着女孩嘹亮的声音数着一二一。
整个滑雪场,或许就是这边声音最大,因为许愿一直在鼓励陈其,说了云里雾里的一大堆。
“咱们靠右边滑,别跑中间,想超我就喊借过,要是摔倒了赶紧起来,别坐那,会被撞到。”
就这么在小老师的指导下,一上午的时间,陈其滑得就像个老手一样,旁边的几个大人纷纷拿出手机录像,还不由得感叹道,来了个小天才。
“小哥哥你可太厉害了!”许愿咧着嘴,抓紧跟了上去。
完全没预料到后面紧紧冲过来的男孩,一下子将许愿撅在地上,整个人飞了出去。
始作俑者哼了一声,滑到许愿旁边,咳了两声:“昨天我要的小贴画为什么不给我送来。”
许愿费劲吧啦从雪里仰起头来,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她全然不顾冠宇,朝陈其滑过去。
冠宇紧跟其后,不满道:“许小满,你选谁?!他是我爸妈讨厌的小孩,要不是他,我妈妈昨晚就不会哭。”
“我选他!他才不讨厌呢,他是这个世界上滑雪滑的最好、最聪明的!”许愿白了他一眼,骄傲道。
冠宇气的小脸通红,开始撒泼,这动静把江悠然引了过来,她温柔地将自己儿子拉了起来,突然看到许愿身后的陈其,仿佛陌生人一般,转过头去,拍了拍冠宇身上的雪,笑着说:“小宇不哭,妈妈带你去吃烤红薯好不好。”
“好。许小满我告诉你,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走之前还不忘警告一下许愿。
太幼稚了。
也太令人寒心了。
许愿那么小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陈其也是江姨的儿子,而她刚才却像特别讨厌他一样,转身就走,一个笑脸也不留。
她不明白,也不懂,但是刚才冠宇的话太气人了。江姨也真是的,烤红薯只能给一个儿子买吗,这里还有一个呢。
陈其绕着滑雪场一圈一圈滑着,许愿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跟着,她急得大喊:“小哥哥,你等等我啊!我追不上你了。”
陈其在一个坡道下面停了下来,转过身等她。
许愿一个冲刺滑了过来,她摘下黑色护目镜,浅紫色月牙胎记此时与雪景像是互成一色,毫无违和感,甚至还有点可爱。
她笑的时候两个酒窝就像能溢满一杯水,女孩的声音比冬季任何一天的太阳都要暖。
她将滑雪杖都塞到另一只手里,拉上陈其戴着小手套的手,说:“小哥哥,走,我领着你,咱们去吃烤红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