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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愿闻其详 青羊村,那 ...

  •   宋闲云看见了他眼底的那一丝清明,干净得不像是一个善于哄骗的人的眼睛,宋闲云相信他的话,同时听在后面,一时语塞。

      他心中也怀疑过沈栩,至如今未散。

      宋闲云淡淡的笑了声,无言。

      很快到了地方,这一路虽然无人,但四周的建筑布置还是被打理的很好,全然没有荒废的景象,想来知州在不久前也认真清理过。

      看来小崽子也不全然是坏心眼,至少也做过良心事。

      “二位坐吧。”知州客气说。

      他们来到了公堂后的偏厢,这里已经被知州收拾成了迎客的地方,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知州夫人一身颜色素淡的香云纱,肩上搭配着一块天青染布的披肩,披肩末尾垂着两缕明南岛白珍珠穿成的穗子,腕上一只飘花美人条。

      正站在铜炉那边煮水沏茶,面上同样有笑,虽苦,但好在两夫妻苦中作乐。

      屋内是雨后的清新草药气,混着淡淡的茶香味。

      “请。”知州夫人接着上了茶,走进了,岁月不败美人面,纵使年岁渐长,也能瞧出几分从前的颜色。

      “彻的的一手好茶。”宋闲云夸了句,他垂眸一看便知。

      “谬赞。”知州夫人语气淡淡的,随着退后了。

      宋闲云又小口含着嘴里抿了些,皱眉略有些惊奇:“南江的高山云雾,这种茶只有李氏的茶庄才产得出上品,向来只作御贡,可是好东西。”

      知州解释:“是贱内喜欢,家中还有碧水茶庄早年的好茶。”

      “大人有心了。”

      知州不知碧水茶庄正是宋闲云名下庄子,当年他生母陪嫁,宋闲云从小长大的地方。

      宋闲云忽然抬眸向身后半开的屋门外望去,透过缝隙,勉强能看见外面那一片空旷地的布置,凝眸再听一会儿。

      宋闲云疑惑:“知州大人,今日是有人来探望。”

      同坐在一边的沈栩本来也随着他目光看过去,此刻不解宋闲云的动作,不出一刻,很快,二人的疑虑烟消云散。

      是知州还没来得及解释时,宋闲云就听见远处扯着嗓子惊天地泣鬼神极为标志的嗓音。

      带着几分玩笑俏皮:“哥儿!”

      “咱们找不到地方了,哥儿!栩!你们来个人!”

      沈栩:“……”

      宋闲云笑出声还要一边安慰沈栩,有外人在面前,不好说话,于是握住沈栩比自己手掌还大的手,安慰的拍了拍,同时抛了个眼神,淡淡的笑在唇边化开,沈栩抓住不放也不知道是谁更委屈。

      “见笑。”宋闲云向知州解释。

      “是与我随行的,难免闹腾了些。”

      果然,又不过一刻钟时间,宋闲云就看见外头的人寻着地方来了。

      除了那两个小孩,还有几人…

      宋闲云余光瞧见同坐身旁的沈栩向外看眼,蹙眉着有所不满,很快收回目光,视若无睹。

      好在知州避让,故意起身,走远了些去寻他夫人。

      宋闲云回头忘了一眼,等人走远,这才好说话。

      “沈栩,你做什么?”

      沈栩心中有怨:“义父带他们来做什么。”

      这一路上,永远都和那几个绕不开的挤在一起,沈栩寻不到机会,单独接触义父,原本计划彻底被这些变动打散,哪里高兴的起来。

      所以板着张脸,宋闲云也没怎么计较。

      宋闲云笑了声,语调散漫:“我想念的紧啊,落在上京我放心不下。”

      “怎么恼气了?”宋闲云凤眸微撇,摇头嗤笑了声。

      一手还撑着身后桌子,转过身干脆将桌缘当作靠背,空空望着天青色苍穹,长舒一声气,调笑他说:“还是小孩子性子啊,我以为你总该学会些什么。”

      沈栩目光暗沉,面色郁郁透着白,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一处看:“ 义父有想过我吗。”

      沈栩在那段离开的日子里,无数次害怕过,不久后义父就会彻底忘掉他的名字,样貌,他掷地有声的承诺赌约也会随着无限拉长的时日隐没。

      沈栩也无数次苦恼过宋闲云不记前日烦恼的性子,纵使他从中得了不少好处,但他也清楚这样性子的人在世间是没有活着的牵挂,淡淡的,就好像只是神仙的一窍魂魄下凡游走一遭。

      宋闲云又将这句言语当作玩笑了。

      “怎么没想过?你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义父给你的衣冠冢烧了几年的纸钱。”

      等这番话说完外面的人也就进来了,沈栩闷在心中隐去了后话。

      他自幼颠沛流离,难免生性多疑。

      青儿是最活泼的性子,自然也跑在最前头,跟着的是二福,这两小孩虽笨点,时常斗着口角,却好像一对年娃娃,成双的现在人眼前。

      “哥儿,这府衙可大,不过怎么没人呀?”

      青儿刚进了屋子,又按捺不住,没等到问题的回答就将先前的疑惑抛之脑后,与二福跑远了瞎转悠。

      最末进来的是那个老先生,形单影只,一进屋子便靠在门侧,沉默无言,低头想着自己的事。

      当然,中间还有两人,一人玄衣银纹的窄?,袖口一对皮护腕,一直放慢步子等身后那人,宋闲云识得,这是卫昭。

      而与卫昭同行,足下略慢的,身着淡桃色薄纱大袖,内里一件月白素袍,腰束薄粉海棠枝系带,鬓边银枝步摇,缀了几枝海棠,霜白色发丝半披束发,跨进门时,宋闲云甚至嗅到他身上的药草气味。

      至如今宋闲云都没问过这人姓名。

      好在位置充足,愿意坐下的都入坐了。

      不久,知州又多弄了几盏茶水回来。

      他走过来是忽然眸子一亮,看见了什么人。

      “明大人!”

      卫昭身边的人忽然一愣,抬头看过去,正瞧着知州。

      又会心一笑,本着自己职责所在,多问了句:“尊夫人近日可好?”

      “夫人近日安好,当初若非明大人相助……”知州回忆想起来简直是后怕不已。

      当初知州夫人身患重病,本是无力回天,却碰上魏兴王过了福州,听闻其神通广大,冒险去求,竟果真求来了他军中那位医官相看。

      “举手之劳,不过皆是主子的意思。”他回道,笑着。

      “是,下官定会鼎力配合魏兴王。”

      宋闲云坐在一旁闲听了谈话,他大概猜到这位面生的坤泽大概也与卫昭相同,是沈栩手下的人。

      知州坐下片刻,宋闲云才开口问了最先的问题。

      “这瘟疫中,知州大人有觉得古怪的地方吗?”

      提回赤瞳疾,所有人都将魂抓了回来,听他谈论。

      知州沉思:“寻常的瘟疫总有个源头,可偏偏这回古怪得很,直至如今都不知是因何而至,正是如此才酿得这样局面。”

      “何处伤亡最多?”又是那个霜白发色的坤泽,声音缓缓如山间清泉击石,带着病气却实在漂亮。

      宋闲云看过去,这的确也是他想问的。

      这的确是寻到发源地的最好法,只要寻到开头,后来的一切都很好解释,时机这样凑巧,宋闲云更怕瘟疫并非一场天灾,而是人祸。

      知州又是沉思:“是西城门外城郊的青羊村…”

      “不能去!”

      说话的人正是站在一旁铜炉沏茶的知州夫人,宋闲云闻声瞧过去,只见人手上一颤,竹制茶钤从手中松开掉落,撞着铜炉边缘一声金属的脆响,她瞳孔骤缩,神经质的一颤,仿佛这番话中有什么东西刺激了她。

      语调急促匆忙,除了垂眸不语的沈栩,所有人都瞧了过去。

      “是怎么了……”宋闲云正想问。

      知州便叹气一声,又一边起身过去先将夫人扶出屋子,片刻归来,满目惆怅郁闷,扫了一眼众人,又是叹息做好打算,这才解释。

      “诸位不知,那地方有所不同。”

      宋闲云抬眸,放下正端着的茶盏,顺着他看过去时眸子里闪烁着几分兴奋。

      “愿闻其详。”

      又留意了身后,确认屋门已经被知州归来时带上,这才放心。

      见几人都不像是知难而反的主,知州自然没有在隐瞒的理由。

      于是娓娓道来:“就在三月前,赤瞳疾虽出,却只在城郊乡野,只当是寻常疾疫,青羊村正是一处,下官与夫人也并未在意,恰逢每季探亲,夫人念家,下官便与寻常一般与夫人同乘一轿,未带护卫,只有一轿夫,过青羊村的必经之道。”

      说到这里知州停顿语气,叙述起来仍是觉得心惊,倒吸凉气。

      又解释: “那处纵使小道偏僻却也是有衙役巡守的,下官时常过去,从未出事的!”

      “刚进村子便听见轿外异响,驾车轿夫也没个回应,下官本以为这是村民寻常私事争斗,但本着既看见,便不可坐视不管,夫人心热比下官先行一步下轿……”

      说着沉声,渐渐低下了眸子,惧怕还围绕着久久未散。

      “我为官十载见过最惨烈的场面……

      那些人围在一处争抢东西,夫人走得快挤过去,我本是拉夫人回来,余光却不慎看见一眼那物,

      鸡蛋大的乌黑眼珠子,眼白上血丝还搐动着……

      抬头时,十多人通红眸子山鬼似的齐刷刷盯过来……我瞧样貌已经不似人样了,脸上是腐烂疮孔,和那烂了十日的尸体没什么两样,还有脸上流的血水是与浓淤一般黑红。”

      “地上正是我那轿夫,夫人当场晕死过去,好在早年习过武功,九死一生,才逃过去。”

      “诸位可以不信,就当是我臆想。”知州屏息着,说到这里呼吸早下意识混乱,又喘着气。

      卫昭身边的白发坤泽沉吟片刻,缓缓道:“难怪……方才瞧见尊夫人面色有异,想来是因近日心中难安,起初以为是知州大人家事,未曾过问,想来与此是有关吧。”

      知州点头,回答: “正是!城中的郎中看过,夫人正是因心惊气乱,伤了神魄。”

      “不过那地方如今已是个荒村,一个月前村内发病的人发疯围烧了村子,城内都能闻得焦烟味,过几日没了火才有人去看,青羊村化作焦土一片,谁想……竟一个也没逃出。”

      宋闲云只觉得古怪,除此以外说不出二话,他又看沈栩依旧就没有半分动作,还以为他也犯蠢。

      二人离得近,宋闲云侧目瞧着他的眸子。

      “沈栩,你觉得怎样。”他提醒的叫了一声名字。

      这小崽子先前与他闹腾,不是胆大得很,总不会吓傻了吧。

      沈栩语气平淡,有自己的思索。

      道:“赤瞳疾。”

      知州说的那些人正是患病的症状,那些人神智不清言语癫狂,甚至有人愤闷不满人心生嫉妒,自知时日无多,会借着借口拉未染病的无辜人同归于尽。

      因病症最较明显的是双目血红,身体溃烂,有人会挖去他人瞳孔以示心中不平。

      这正是瘟疫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疾病,而是人心向恶。

      当然也有心中仍存善念,关门避人待身死疾散。

      知州是最清楚其中利害的,见几人无言出自善心还是劝了句:“那处许久无人了,诸位大人还是谨慎为好。”

      宋闲云将这话记在心里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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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撒泼打滚求收藏~~咪啾~~ 本文段评已开启,欢迎讨论! 预收(下本):《天上掉下个小神仙》 已完结(上本):《亡国病美人被人觊觎了》 看个热闹: (小短篇):《督主的兔兔养护指南》《应是故人归》 (未签约时期完结作品):《柔弱美人落入疯批手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