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福田州，富硕地 可他母亲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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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白氏小妾所生的庶子，什么时候又与先太子沾上关系。
“可母亲是白氏的妾，我又怎么会是陛下兄弟的遗子？先生这样说…不对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同样模糊的身份，宋闲云弄不清。
可老先生向来不说玩笑话，宋闲云跟着想了一路，忘了前半段话，关于沈栩。
沈栩并不奇怪自己的身份，寻常到所有人都以为是个借口。
等回魏兴王府，天色已然暗沉些，光芒收敛，时辰正好，物件已备。
宋闲云去寻那两个小孩玩了，收拾查看最后遗留的东西，沈栩趁着这个机会找来了卫昭。
沈栩留了心眼儿：“卫昭，叫人留意好宫中，此行，你也跟着。”
“是。”卫昭应下却未离开。
“说。”沈栩知道他还有想问。
卫昭这才缓缓开口，自觉得有些冒犯：“主子，为何王妃同去？他理应留在京中。”
卫昭自然不知道宋闲云沈栩二人关系，其实还有更为冒犯的问题，他不敢说。
以主子的行事，早在王妃跑出京城那时就该被刺杀了。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却撞见宋闲云几个来了。
卫昭心中略有防备，恭敬道：“王妃。”
宋闲云没什么大的反应，倒是身后那两个算来年纪不大的小孩吵着跟来。
青儿先瞧见卫昭，眸子都亮了，邀功似的嘟囔着嘴向宋闲云说：“哥儿不知，除了城门那回，我与二福听哥儿的令，三日前正要趁乱跑出去，也是这人将我们两个抓了正着，哥儿可别忘了。”
说着又撇了眼沈栩，话里有话。
卫昭不知缘由自然不会轻言妄语，面上带三分笑意，如沐春风。
说话很尊重：“误会一场，日后共事，卑职还不知二位名甚？”
说完又向宋闲云多解释一遍：“王妃，卑职也怕那日城中鱼龙混杂，若这二人不慎走失，或许出了意外，卑职岂不是难以交代，此事的确是卑职考虑不周鲁莽而为，与主子无甚关系。”
“我都知道。”宋闲云语调平常很冷静。
内心截然相反，见了卫昭比大婚那日知道是沈栩还要难堪，脸上的笑意完全是强撑的。
早知道赐婚对象是这个小崽子，他那还用想尽法子费大功夫跑出去，安安稳稳地坐那儿等着当他的大爷不好吗？
想到初见卫昭，那城门前的场景，简直不堪回首。
在他出神的同时。
“我的剑。”是沈栩的声音。
略微回头，宋闲云就可以看见昨日沈栩吃了哑巴亏被拿去玩的剑，如今还在二福手中。
“拿来。”宋闲云没跟人商量一把夺过。
多大个事，他真会想想沈栩是不是傻，难不成重逢一场，还能丢了脑子。
不过宋闲云没这个闲心，余光瞥见后边的人示意，已经将他的马车弄好了，既然东西收好了，他就没有继续在这里干站着的理由。
沈栩，有多远滚多远。
“沈栩，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记得快些上车，再晚了路上不好走，宫中的人也要来催。”
说着向那边走了，后面跟着两人也是一刻不停地粘着，
“哥儿，你上回说那金子还给我们吗？”
“不，我后悔了。”
“可是我记得哥儿说你那金箱子藏在……”
宋闲云回眸撇了她一眼，青儿收了声。
“我没死。”
青儿失望：“哦，知道了宋哥儿，青儿不动的。”
宋二福傻乐呵：“丘，哪来的金箱子。”
宋闲云：“……滚！”
“那奴契丢了是真是假。”青儿追问。
“……”
沈栩直到目送宋闲云的身影进了后头那辆马车。
这才收回视线，垂眸低笑：“他们倒是有趣。”
卫昭确认没人在能听见，这才接连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子不防备他们？”
“主子的剑从来不会给人的，那人只是这坤泽的奴婢而已。”
卫昭收起了一向示于外人的笑。
沈栩点头，笑意寒凉，沉声：“还想说什么？”
这副模样才能算得是，上京传言中那个沈栩。
卫昭有几分惶恐，以为是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连忙请罪：“属下无意冒犯，不敢揣测主子心思，主子恕罪。”
沈栩却忽然笑意盈盈，一抬眸，面上颜色好得很哪有什么恼怒：“问就是，你敢想，不敢逾越吗？”
卫昭抛出了真正的问题，自从方才宋闲云靠近他就发觉了奇怪，卫昭好歹作为乾元，自身敏锐的洞察力不会欺骗他的。
“主子将那个坤泽契印了，宫中的那位不是没送过坤泽作密探。”
卫昭自然知道这个举动无异于留人把柄，他清楚沈栩不是这样的人，纵使百密有一疏，也不会错在这个地方。
乾元会被情欲牵引控制，但作为乾元之最的无极是绝对不会的，他们拥有比顶级乾元更加强大的力，可怖的实力让他们拥有完全控制信香的能力，甘霖期于他们而言，没有分毫影响。
无极是不需要坤泽的。
“这样实在冒险，主子不怕他的来历不干净吗？”
无极一旦契印了坤泽，如同主动将坚实无比的铁盾主动打开缺口。
“以主子能力自然无需担忧此等密探，卑职并无他意，就怕日后总有一疏施人把柄，主子若真心欢喜，中意的紧，也叫我们这些查明了底细才保万无一失。”
沈栩听得烦了，微微蹙眉： “卫昭，你什么时候学来这样啰嗦。”
“卑职不敢。”卫昭连忙抱拳蹲身半跪。
沈栩笑了声，一边理好袖中的鎏金麒麟纹皮腕韝，语调散漫，调侃道：“晋山州的时候，四面围困晋山，你却好，交战前夜，契印了那个坤泽医官，记得是叫明玉？你懂得利弊。”
卫昭没理说去，当初中了朝廷探子的道，中了药，怎就一时脑热去将同僚契印了。
“……”无话可说。
好在沈栩只是提醒不要多管闲事，没有计较下去，就在卫昭以为主子态度如此，事不了了之。
沈栩风轻云淡补了句话：“王妃是我义父。”
卫昭：“……”
是他想的的那位吗？碧水州的那位，卫昭表情尤为精彩，楞了一瞬，出神的抬头望向已经渐现暮色的天边，光芒熹微，赤霞红焰一般的淡红色交相辉映，卷入天边云彩，高悬宫墙之上，映影鎏金，孤雁破云而过。
缓过神来，主子的身影没于不远处，这才显得真实。
赶在启程前，这一切景观宋闲云也看见了，幻如虚影，光怪陆离，此去一别上京，数月再见。
大魏南方近岸一隅与遥隔千里的上京共享一片苍穹，天地同色，等暮色已过初露朝颜，待到清晨不早，远处…似有茶香，雨后青茶的清香飘到了大魏南方。
福田州，本临江之地，土地丰饶，奈何瘟疫一场，百年福地化为乌有。
“这里便是福田州吗？”宋闲云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有些郁闷，车马停了，是准备该下去了。
一路南下的景色，他看了不少，南方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糟糕，从前长居的碧水州，虽地处东南，但好在四面环山过路艰辛，战乱瘟疫进不来，里头水土依旧丰饶，由北面来的江水灌溉，偏僻倒捡得个世外桃源。
都说见多了苦难便会因此生出怜悯，于世间同悲同喜，宋闲云不清楚这份悲悯究竟应不应该。
“陛下要你我二人来此治疾，可是你我皆无回天之力，不通医术，举目无望。”
“义父什么时候这样多悲多情了。”
“从前我自然不需要想其他的，可是这一月跋山涉水过了整个大魏，你不觉得天下知道你我皆是蜉蝣吗？当初我进京就是错的。”他的眼神里有怜悯也有悲哀，如同神台上的观音一样无欲无求却又悲怜人间。
“我不该去找什么母亲遗物……”说到这里宋闲云取出藏在衣袖下攥在手心里许久的白玉素簪。
南江李氏的人说，这东西或许与他真正的生父有关，也就是当年的前太子、武帝长子梁王。
他们都说梁王曾有个侍妾，宋氏女，而宋闲云记得早早离去的母亲亦是宋氏……只是那一辈人死后，秘密模糊不清隐于尘世。
“义父，也许这一切都是对的，不要太难过，否则我又怎么能找到您呢。”沈栩安慰着他，他以为这一路太漫长，习惯安逸缓慢的宋闲云累了。
天下之大，会有这样的巧合吗？宋闲云又想到皇帝单独召见他那日说的话，是真是假又有谁知道。
宋闲云露出了一抹笑意，是苦涩的，前些日子发生的一切，在这一个月内，他彻底理清了，原来当初心无波澜，只是因为冲击太大，接受的最初都是没有反应的。
短短一月内，他先成了皇帝侄儿，再是义子名义上的妻子，被契印了，又被派遣到这个鬼地方……难听点说，是流放。
“你准备怎样做？”这不算一个宏大问题，是他们真正要面对的。
宋闲云也觉得宏大空虚过于让人困乏，抛开这些，他勉强以调侃的语气说：“小崽子，我可不想陪你一辈子熬死在这里。”
沈栩沉思，一边又说：“义父，该下车了。”
原来是车外的属下示意，他们的车马停在了福田州府前，知州正在外头接应等着。
宋闲云点了点头，疲惫地搭上手，任由他扶着。
罢了，这地方再乱究竟也是个可住人之所，好过叫他们渡洋去对岸的明南岛。
等二人下车，外面等候的人甚至已经按捺不住在原地等候接应，三步并为两步走的赶来马车前，面露笑意盛情难却。
来人一身绯红官袍，穿戴整齐，正是福田州府知州大人，笑意真切不假，全是诚心实意，按理说，他只需在府衙门口等候，说些场面话便好。
这般热情，倒是有几分过了。
甚至抢起小吏的活儿，亲自来扶着沈栩下车。
不过很奇怪，宋闲云在下周前向外四周观望，府衙的官吏少得可怜，只有跟着知州身后的一个布衣小吏，甚至还是半大的孩子。
“下官等候多时恭迎魏兴王。”
知州笑呵呵的是个中年男人，眼角都被笑挤得皱起了褶子。
他看向宋闲云，同样很客气：“这位便是王妃吧。”
“叫我宋闲云就好。”
知州点头：“宋公子，见笑了。”
又向二位赔笑说：“咱们福田州的情况，二位想必知道了……”
说着不免尴尬失落，停下叹气一声：“先前不知这瘟疫竟会酿得如此惨烈，下官疏忽职守在先，实在惭愧，如今府衙中只剩下我这一家子，委屈二位贵人，见笑了，待驿马再通，我自愿由二位押送归京请罪。”
话罢，神色庄重凝眉一拜：“又麻烦魏兴王了，下官此生无以为报，只愿日后衔环结草。”
好不容易又拂去面上苦涩，接着向里引路：“贱内备了茶水，若不嫌弃，尊请二位移步与下官檐内一叙。”
宋闲云跟在后面，一同跨过几重门槛进去了。
他不知道沈栩从前在这里做过什么，所以难免有些好奇：“你与他相识？为何不告诉我。”
他以为沈栩又瞒着自己，会有担忧。
要是什么事都不说，把他当作一个外人，他以后还能做什么，宋闲云很不喜欢被动，并且清楚这一点沈栩也是明知。
“做过的事太多，不足为奇。”沈栩解释着：“义父不要多想，有些事得到了时机才能说明白。”
“义父也会有秘密，对吗？”沈栩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福田州，富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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