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爽个小甜饼》七天晒网

8、末路 回哪儿？

　　“谢了，”姜骁接过陶星橙递过来的外套，“要不要喝杯热咖啡？”

　　“不了，”陆之鸣看着他身后熙攘热闹的人群，“我俩刚吃过早饭，还给褚年年送了早餐……这才九点就已经这么多人了？”

　　“最后两天了，”姜骁回头看了眼身后已经开始的校招现场，周围聚集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他把两人往旁边服务台带了带，拽了把椅子，“也有很多外校的人来，这几天食堂都抢不上饭。”

　　“骁，你们院再叫几个人吧，”正说着一个穿志愿者外套的男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堆表格和笔，手机还在通话中，“人手不够啊，该是你们学弟妹出力的时候，快快快再用你不可一世的魅力叫点儿人！”

　　姜骁手一插，“我们艺术系能来的都来了，学长，不是我说，我们艺术专场已经过了，这是纯帮你们……”

　　“得了吧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哎哎哎你们好，姜骁室友么？”男生给一旁看过来的两人打招呼，“有课么？没课的话……”

　　“学长，”姜骁无情打断他，“他俩得去体育学院找负责人对接，不然跑东区干什么。”

　　“啊…”男生一脸惋惜得皱眉，“就一小会儿……”

　　“不行，”姜骁大手一挥试图把凑近的人拽回去，“我好不容易说动他俩去……”

　　人群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几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几个志愿者匆匆忙忙跑过来。

　　“设备又坏了，”其中一个女生指了指身后，“还是老样子？”

　　姜骁旁边的男生眼皮子跳了跳，把手机拿到嘴边，冲电话那头说：“我说什么？还得借你们的吧！还不信你自己过来看，我找人去拿还是你送过来……”

　　“这几台设备都快成古董了，”姜骁解释，“现场又不能没有屏幕和音响，所以这几天一出问题就借附近信院的。”

　　“大家稍安勿躁，先有序排队……”志愿者们拿着喇叭维持会场秩序，因为场内限流门口队伍已经愈发望不到头。

　　“不用跟他打了，”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挤过人群过来，“秦钥说就冲这设备三天坏六次的频率今天还得坏，一早就让人就送过来了，刚到，”说着指了指另一边，“她和几个人在调试，一会儿就好。”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等等你们院没别人了？”

　　“怎么？”

　　“不是，杀鸡焉用牛刀，江书磊能这么义气把顾珩都请来了？？？”

　　“我怎么不义气……”电话那头传来骂骂咧咧的几句杂音。

　　“宣讲会那边也需要人，院里今天都没人……”女生还没解释完就走过来一个人。

　　“一共四台，外加六个音响，”男生不经意瞥了眼旁边，陶星橙避开目光，打量远处的人群。

　　“用完直接送回去，老地方，”顾珩言简意赅，“下午报告厅那边也要用，你们两边商量着来，六点前。”

　　“没问题没问题，”男生和他认识，嘴上说着“什么风把您请来了”，一边没客气一点地问：“要不要留会儿看场子？”

　　“还有事。”顾珩往旁又看了一眼。

　　“那就不留你了，对了，姜骁室友，”男生突然话题一转，拍了拍旁边的人，“这会儿人多了场内不好走，你正好带他俩从后边通道出去。”

　　陶星橙：“不用了我们……”

　　“我现在走不开，”姜骁苦哈哈拍拍他俩，“别客气，”说着朝顾珩打了声招呼，后者点点头，示意跟上。

　　绕过人声鼎沸的人群，陆之鸣是个嘴闲不住的，边走边看边发表评论。

　　“春招说人少，但好像还更多了，一点儿没少啊……”

　　“因为外来应届生也可以，这次条件宽了些，很多外地赶来的。”

　　“我说这两天咱们那边食堂也都是外边人呢。”

　　“你不是点外卖么。”

　　“这才刚开学！我也会想吃吃食堂的啊！再者外卖都有点儿送不进来了……”

　　二人和前边的人两步远，跟在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陶星橙时不时看一眼背影，最终没说什么。

　　“学长你是今年毕业？”——然而话唠陆之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陶星橙轻拽了他一下，正好落入回过头的顾珩眼中。

　　“嗯，”那人又转过头，“你们是大二吧，姜骁提到过。”

　　“啊？他说什么？”陆之鸣凑上前一步，好奇问道。

　　陶星橙抿了抿嘴：对方只是客套一下吧……

　　“说什么你可以回去问他，”陶星橙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截住话头，“送到这儿就可以了，我们认路……”

　　“啊？我们认……”陆之鸣回头刚想说什么就收到陶星橙一记眼刀，生生撤回了想说的话，疑惑地眨巴眨巴眼：……我们真的认么？？？

　　生存的本能让他识相的闭了嘴。

　　今天室友怎么有点不对？

　　顾珩停住脚步转身，点点头，“体院在那个方向，直走右转，有路牌。”

　　“谢谢学长，”陆之鸣道了谢，和陶星橙一起离开。

　　顾珩看着二人背影融入人群，渐渐消失。

　　这人……怎么一对上自己，就开始戒备？

　　错觉吗？

　　*

　　“那个…咱们为啥不让学长带一下子？”陆之鸣隐约感觉到什么，嘴碎地问：“虽然传闻顾珩不好相处，但他是姜骁朋友，刚刚也没说啥……”

　　“人家说不定有事，太麻烦了，”陶星橙把手机揣兜里，指了指一旁，“拐个弯就到了，我之前来过，不难找。”

　　“好的长官，听您的，”陆之鸣嬉笑着从后边跟上他，“顾珩也不像传闻中清白啊，刚刚在会场不是和秦钥一起来的？我就说没有哪个男的把持得住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的攻势……”

　　“你收收八卦的心。”

　　“没事儿，咱都走远了他听不到，今天近距离见我觉得老姜肯定没戏了，争啥啊，郎才女貌这不是，说不定没在一起只是哄外人的说法……哦哦我忘了你没有经验，就是有的人就喜欢这种小情趣，什么来着那个词，暧昧！对，就是那种暧昧的过程……”

　　陶星橙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当初宿舍一起闲聊，姜骁说他看着就像单纯的小绵羊，肯定没什么情感经历，还问他国外高中不是不管早恋么，也没有试试？

　　“没有，”他回答，想说没有不代表不知道，但想起了一些别的事，一个愣神就错过了解释的时机。

　　后来陶星橙也懒得再解释，鉴于他颇具欺骗性的乖顺外表，且从不闻不问男女之事，一直被当作是比叶梓航还纯良的老四。

　　“你明白么？”陆之鸣自觉讲得非常通俗易懂且明白，他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手摸着下巴 cos 柯南，“真相就是……”

　　“赶紧，”陶星橙加快脚步上楼梯，丝毫没有兴趣地打断他，“把激情留在一会儿的筹备会好么？”

　　“哎哎哎等等我……”

　　*

　　因为起跑线在东校区，所以二人下午上完课又不得不来了趟，体院作为主办扛大旗，沿途站点和布置都已经完成差不多了，艺术院作为联合象征性地出了人手和一些“艺术氛围”。

　　“我们必须得来么？”陶星橙皱眉，有些不解地起身将笔搁桶里，揉了揉肩，“这些图标随便谁来画不都行？”

　　他是真诚发问。

　　“兄弟，”陆之鸣将标志牌一推，宣告完工，走过来吐槽，“因为我们院是蹭啊！得干点儿啥显得我们干了点儿啥。”

　　陶星橙一笑，去一旁洗手。

　　“行啊，定位很准嘛，”旁边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过来递给陆之鸣一瓶水。

　　“行啦，别看了，人去隔壁洗手了！走远了！”陆之鸣戳穿她的醉翁之意，哼哼着说：“呦，终于上来搭话了。”

　　女生锤了他一下，显然是熟悉的朋友。

　　“没想到你室友也来，早知道收拾一下了，”女生颇为可惜了一下，又往门口看了一眼。

　　“没戏，我跟你说，没一点儿可能，”陆之鸣双手插兜，一副过来人十拿九稳的样子，直截了当道：“零绯闻，你知道什么叫清白么，我爱妃这样的，比纸都白，比和尚都白。”

　　“我不信，怎么可能有人不趁大学谈谈啊……”

　　“怎么不可能，无欲无求，哦不，分数和绩点才是真命，朋友一场，劝你放弃吧。”

　　“谁和你朋友，别沾，”女生撇撇嘴，一抱臂，“活动开始前记得不要迟到。”

　　“不是改成荧光贴纸了么！还需要人？？？”

　　“那还不是你上午嗷嚎的什么艺术不能累死，所以改成贴纸请你们贴啊。”

　　“……参加的人不会自己贴？？？”陆之鸣眉毛弯成曲折的波浪线。

　　“那你们院的‘联合’体现在？”女生斜眼看过来，嘴一咧笑道：“不然把你室友给我们当吉祥物？”

　　应该也能有热度。

　　“大白天的听哥哥一句劝，醒醒吧……”

　　女生抱臂瞥了他一眼，“所以老实烘托气氛，无人机全程直播，还有电视台记者，这是大活动，可以积分，你们学院拿出蹭的态度好么。”

　　“是是是，希望院领导记得我的付出，期末高抬贵手，”陆之鸣看陶星橙回来，收拾背包准备离开，“走了，周五争取不迟到！还需要我们的地方致电姜骁，他是学生会红人儿！”

　　“哎这就走了？晚上大家伙一起吃饭呗？”

　　“呵呵吃饭啊，好啊……”陆之鸣拎起包故意拉长音，贱兮兮道，“不过今天真不巧！我俩很抢手的，有约了拜拜嘞！”

　　说完就趁女生下一句话出来前拽着陶星橙离开了。

　　至于有约，也确实不是陆之鸣扯谎，姜骁那边忙完就打电话过来说一起吃饭。

　　“烧烤？”陆之鸣带陶星橙找过去，脱下外套放一边坐下。

　　陶星橙看了看其余的人。

　　“正好遇上了，”姜骁解释道，“白天才见过的顾珩学长，秦钥学姐，这位是江书磊学长……”

　　“你们好，”江书磊笑盈盈地打招呼，一看就是社交场上久经风浪的掌舵人，“骁骁常提起你们，今天总算见到了，陆之鸣，陶星橙？”

　　“学长好。”

　　姜骁和江书磊有点儿亲戚关系，两家常走动，所以也熟络。

　　“之前就听骁骁说，他室友都是大帅哥，尤其陶什么的，系草，说的就是你吧？”江书磊开玩笑道。

　　“那都是大家开玩笑的。”陶星橙随口客套了几句。

　　“你之前都是在国外？”

　　陶星橙点点头，余光瞥见对角的顾珩看过来。

　　“那来这边适应吗？看你样子应该是亚裔？中文很好啊，听不出来一点。”

　　“我父母都是中国人，小时候都是在国内，后来才去的。”

　　“哦哦哦，这样，怪不得，”江书磊嘴角挂笑，将菜单递给后来的他俩，“我们先点过了，看看再加点儿啥。”

　　陆之鸣看了眼已点，没再加。

　　“那你父母也回国了？”

　　“没。”

　　“啊？你一个人在国内？”

　　“嗯。”

　　“出门在外靠朋友！”江书磊一推眼镜，露出了招牌友好笑容，“下次可以一起出去玩，哎你有女朋友……”

　　“查户口呢？”姜骁哭笑不得地拉住他，“星橙怕生，磊哥你别这么吓人啊。”

　　有回头和陶星橙说：“老陶，你别介意，他就是社交悍匪，比陆之鸣还大十个级，不过人很好。”

　　陆之鸣啃着鸡翅腾出嘴：“等等还有我事儿？”

　　“他那就是单纯八卦，”一旁的女生也笑道，看向陶星橙的方向，“你好，又见面了。”

　　陶星橙愣了一下。

　　“啊？你忘了？去年元旦汇演，你在后台帮我们钢琴调音，你们合唱完的下一个节目。”秦钥莞尔道。

　　“…想起来了，”陶星橙点了下头，当时他们的钢琴出了点儿小问题，他正好回去拿落的东西，帮了个小忙。

　　“当时太匆忙，都没好好谢谢你。”秦钥明媚一笑，栗色卷发也随之一动。

　　“不用，举手之劳…”

　　大家聊得随意，气氛融洽，期间秦钥和顾珩小声说了什么，陶星橙不露声色地看了两眼。

　　挺养眼。

　　构图和谐。

　　这就是陆之鸣说的般配？

　　秦钥是南方人，但气质却爽朗大方，兼顾南方的精致和北方的大气，一颦一笑让人颇有好感。

　　和顾珩说话时也并不显得弱化，两人都是色彩突出的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平衡又协调。

　　“你回家还是宿舍？”看吃的差不多，江书磊侧身问旁边的人。

　　“宿舍的积灰能盖过你，”顾珩瞥了他一眼，对于他们外边有房子的来说，宿舍和杂货间无异。

　　“总不能还熬大夜吧？？？我可不回小宿舍啊。”“小宿舍”是他们对学院里提供的通宵教室的简称，满三人就可以申请，钥匙自留。

　　“回去也行，还有几个数据……”

　　“停停停钥姐，钥奶！没必要奥，那几个数据明天再说不行么！”江书磊欲哭无泪，英俊的脸上霎时阴云密布，警惕道：“反正我要回家睡！你们去可以但别半夜叫我啊！”

　　“我回家。”

　　“是是是你回去干……回哪儿？回家？”江书磊尾音上扬得有些滑稽，但也不能怪他。

　　秦钥看了一眼。

　　“不然呢，”顾珩语调不咸不淡，“回家睡觉。”

　　“真好，”江书磊眨眨眼，起身伸了个懒腰搭着他的肩，欣慰道：“你终于知道外边房子比小宿舍舒服多了！还不晚还不晚……那你顺路送下我吧，你们嘞？他开车了，有没有住校外的顺道一起啊。”

　　顾珩没说什么。

　　那就是默许，江书磊作为他这么多年的朋友，眼力见早已刻于骨髓。

　　“星橙，你家好像是……”姜骁转头。

　　“我住宿舍。”

　　陆之鸣看过来：“你下午不是说晚上不回宿……”

　　“太晚了，回宿舍住吧。”陶星橙肯定道。

　　不然怎么说。

　　说让房主人送自己回他的房子么？？？

　　而且他都回去了，自己还是……住宿舍吧。

　　陶星橙感受到顾珩的视线，但并未看过去。

　　江书磊：“不用么？还早……”

　　“不用了，”陶星橙平淡地回绝，摆了摆手，“不麻烦了，我们回宿舍就好。”

　　江书磊看他坚持，也一笑了之没再提起。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了。

　　*

　　夜里，陶星橙翻了个身，长叹口气。

　　只是还没习惯和某人自然相处，对方应该会理解吧。

　　又翻了个身。

　　不理解也算了，管他呢！

　　只是下次他是不是该犹豫下，很难说别扭的顾珩家和还有一人的宿舍哪个更不想待。

　　他无声地一笑。

　　怎么就到了选择很多但哪儿哪儿都不能待的地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