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尴尬 我这个嘴！ ...
-
回完电话后洗漱了一下，陶星橙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好像……一天之内发生太多的事？
顾珩……好像和小时候差别挺大的？
这样也挺好，除了那一纸婚约，母亲可以放心些，不用每次电话都小心试探，自己也可以更自在些。
顾珩说是帮了他一个忙，其实对于他自己来说也算利好。
况且本来就打算一个人过，现在又能自己过，又有了顾氏的股份，躺着也能衣食无忧，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婚约，他不在意。
只要不牵扯感情的事，就很简单，这点他倒是和顾珩不谋而合，对于他来说，感情就像炭火，烟雾缭绕，灼烧得令人难受，如同无形而又严密的枷锁，密不透风。
现在就挺好。
希望是个顺利的合作。
*
周一总是令人心碎，因为没有例外的，几乎每个专业周一第一节都有课，好像不约而同宣告着——“别想在周一睡懒觉！”
“不行了不行了，”陆之鸣戳了戳陶星橙，小声说道：“我趴一会儿，下课跟我说讲了啥。”
说完就把书熟练地支起来，脑袋一歪与周公相会去了。
陶星橙摇了摇头，大教室里已经“晕倒”不少人，大课人本来就多，加上教授全英文快速输出的加成，催眠效果绝佳，A 大有规定，就算是留学回来的也得老老实实修完英语，不论专业。
陶星橙在国外待过很长一段时间，教授语速虽快，但对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还能分出心看手机，想着要不要买杯咖啡，毕竟下午还得在画室待一下午。
“哎哎，”前排的姜骁转过头，指了指手机，做了几个口型，“群、接、龙”。
陶星橙打开大群，看到是院里在统计夜跑参与人员，点开看了看，接龙内容是“xxx 身体健康，自愿参加”，已经接了四十多个了，三个室友都在其中。
他抬头看姜骁一眼，对方殷切炽烈的眼神伴随着回头的偷感显得有些滑稽，陶星橙朝他瞄了眼手机，意思是：这叫自愿？
姜骁无声地咧嘴一笑，催促道：“快。”
陶星橙低头看看又有几个人接龙，离“全员自愿参加”目标不远了。
毕竟动员工作已经渗透基层了。
姜骁看群里闪现陶星橙的名字才又一笑，转过头比了个拇指。
偶尔运动运动也好，陶星橙翻看着名单，心想。
就当放松了。
虽然跑步放松的原理不清楚。
但 0.1 分寸土不让。
想到跑步……
不知为什么陶星橙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顾珩手臂上那隐约的肌肉线条。
不知道那样的得练多久。
“要不要练练？”姜骁下课后转身问道，“我带你们去健身房集训一下？”
“明天我要选课……”叶梓航嘟囔，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哦哦哦对，选了吧？那个……”
“选了选了，大人，放第一个了，星橙也选了，可还满意？”
“甚好甚好，”姜骁冲陶星橙笑笑，“以后必有重谢！”
“什么什么，我错过了什么？”陆之鸣刚睡醒，还有些困倦，“你们仨不会选课也背着我吧，艹，孤立我啊……”
“计算机学院的，你去？”陶星橙问道。
“那算了，孤立我吧，不去，”陆之鸣虚搭着陶星橙的肩膀摆摆手，炫耀道：“而且我三发都中了，没被刷掉一个，牛吧？”
“牛牛牛，年年让我提醒你别忘了给她带早饭，还有四天呢。”姜骁的刀说到就到，杀人于无形。
陆之鸣止住得瑟，耷拉起脸。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骁：“好啦好啦，夜跑前找个晚上带你们去健身房抱一下佛脚，到时候别丢咱学院人。”
叶梓航、陶星橙不约而同抬头：“能不去么？”
姜骁：“……”
“不是，以你俩平时那运动量，我怕到时候真倒路上我不好交代！咱去健身房也是适量运动一下，适量……让我心里有个底！”
一番好意，二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去那家健身房自助餐很好吃，”陆之鸣插话道，“走了，赶课了”，说着拉着陶星橙和室友告别，往另一方向走。
他和陶星橙一个专业，课重合得也多，经常一起行动。
“买杯咖啡吧，”陆之鸣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学校的咖啡店，“困得不行，建议取消周一。”
陶星橙看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昨天一点你那儿还亮着灯…”
“哎哎，昨天是意外，”陆之鸣打了一个哈欠，“我在查到底谁买凶杀我呢。”
“查出来了？”
“没。”
陆之鸣撇撇嘴，对方隐藏太深，他大海捞针似的怎么也找不明白。
“慢慢来吧，你不是举报了么，只要做了总会有痕迹的，”陶星橙安慰道，转头问他：“喝什么？”
“冰博克，大杯。”
陶星橙点好单，和陆之鸣在一旁等，十点钟的咖啡店已经排起了队，大家都指望着一杯咖啡在周一续个命。
顾珩进来时并未发现陶星橙，排到近处时才看到他——正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时不时笑笑，玻璃窗折射的光映在身上，衬得人像羽毛，轻柔和煦。
陶星橙感受到视线，看了过去，愣了一秒后又重偏过头和陆之鸣交谈。
顾珩几不可闻地蹙了下眉，转过头点单。
“两杯冰美式，大杯。”
“不，一杯超大杯！”旁边的人凑近他搭着肩膀插嘴。
待顾珩点好，陶星橙的也做好了。
“您好，您的冰博克和橘子拿铁。”
“谢谢”
陶星橙和顾珩擦肩而过，拿上咖啡后和陆之鸣一起离开了。
顾珩看了眼他离开的方向。
“怎么了？”
旁边的江书磊注意到，看了看门口，“碰着熟人了？”
“没，”顾珩闭了闭眼，“熬夜后遗症。”
可能真是幻觉。
“得了吧，你哪天不熬夜的，大哥，老大，头，顾总，看看我吧，”江书磊扒拉着眼皮哀嚎，“我写代码写了两天了，看看我这黑眼圈！！美式有个p用！！”
“那么多 bug 还有脸说，”顾珩端起做好的咖啡转身往外走。
“bug 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反正迟早会有，我们为什么不能当没看到！”
顾珩没回他，自顾自朝宿舍走。
“哎哎哎一会儿还有课呢你去干嘛……”
“补觉。”
江书磊：“……”
不是？？？谁睡觉前还喝咖啡啊！！！！
“对了，”顾珩突然停下，转过身问：“你上次说的校外那个宠物店在哪儿？”
“啊？”
“位置发给我。”
“怎么？你养宠物了？”江书磊惊叹道，顾珩养宠物不亚于他的电脑爆炸前没备份所带来的震惊。
“你不是嫌麻烦吗？？？”
“上次我抱一只小猫崽回宿舍养养你第二天就给送宿管那儿了……”
“少废话，朋友的，”顾珩不耐烦地说：“地址发给我。”
“……你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江书磊嘴上说着，习以为常，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个定位。
*
“老板，有猫仓么？”陶星橙问柜台后的人。
“有的有的，这边上去二楼走到头，有猫仓和猫窝，另外还有猫粮和各类玩具可以选购。”
“嗯好，谢谢。”
陶星橙看到顾珩发来消息时还以为有什么事，点开是一个位置分享，应该是他先前说的宠物店。
于是一天的课上完后，陶星橙就跟着导航找到了这家店，二层小楼，一楼宠物居多，二楼是各类用品，陶星橙选了一个猫仓，又看中了一个猫窝和自动猫砂盆。
猫爬架看起来也不错……
还有等圆圆过几天就可以吃猫粮了……
陶星橙感叹到，怪不得有人说养猫和养孩子似的。
付款的时候陶星橙只拿了猫仓，猫窝和猫砂盆不好携带，于是就选择了寄送。
“这里填一下地址～”店员指了指单子。
陶星橙拿起笔才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详细地址，说了一声“稍等”后掏出手机给顾珩发消息，等半天也不见人回，犹豫再三拨过去了一个微信电话。
铃声响完，依然没有人接。
“如果现在不方便，可以加一下店里的微信，稍后您把地址发过来也行，”店员说道。
“啊，好的，那谢谢啦。”陶星橙又看了眼手机，加上店里的微信后拎着猫仓回去。
把猫仓放到公寓后，又喂了喂圆圆，陶星橙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等周末再把圆圆带过去，这周还是来这边喂。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是顾珩回过来了电话，陶星橙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时已经接通了，对面传来明显刚睡醒的声音：
“怎么了？”
“……买了猫窝寄送，但你家具体的地址我想确认下。”
“发你了，”
还在通话中的手机里响起轻微的“叮”的一声，应该是顾珩把地址发了过来。
“嗯……别的没事了，”陶星橙听到那边传来些微翻身的响动，脱口而出：“你在睡觉？”
“……”
“……”
陶星橙登地从地板上坐起身，犹豫着不然立马把电话挂了吧。
这要对方怎么回答啊！！！！！
就算睡了现在也被吵醒了吧……
况且他们俩熟到了话家常这个程度么……
他发誓他刚刚真的是觉得直接挂好像不太好才多嘴一句的。
“嗯，”那边传来顾珩的声音，有些哑，“手机静音，没听到。”
“啊没关系……是我打扰了，”陶星橙不自觉攥紧手机，抬眼望天，脑袋高速运转，思考怎么才能自然的挂电话。
脑子啊脑子，快转啊！
“没事，”
对方好像起来喝了口水，陶星橙听到那边传来吞咽的声音，酝酿半天的话到嘴边又止住。
“东西买好了？”
这回声音稍稍清晰了些。
“啊？嗯，都买好了，不过我想等这周末闲了再把圆圆带过去。”
“都行，随你，”顾珩说道：“还有别的事？”
“没。”
“嗯，挂了。”
“好。”
界面恢复如常，微信通话显示 1 分 47 秒，陶星橙盯着手机看了会儿，默不作声把发来的地址转发给宠物店。
以后再也不乱问了，太尴尬了！
另一边的顾珩刚坐下，江书磊就推门进来，两人正对上眼。
江书磊：“……你不会是刚起床吧？”
顾珩揉揉脖子：“有屁就放。”
“没事没事，看来是刚起，”江书磊原地退了几步，“听哥一句劝，起床气收一收，不然哪天把我误杀了谁给你喊到带饭！”
顾珩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哎——秦姐让我问问你……”
“不去。”
顾珩拿着毛巾走出来，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可以自己去。”
“我？他们约的是你！”江书磊戳开奶茶吸了一口，“之前不是好好的么，我都以为你和秦钥在一起了。”
“好好？”
“天天见面……”
“每次还都有导师，我和导师更好。”
“别说那瘆人的话！”江书磊捂住耳朵。
“没有。”顾珩坐在一边翻看手机，一副懒得动嘴的样子。
“你可真舍得啊，秦钥啊！系花，不，院花！咱计算机系几十年才出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水灵灵大姑娘啊！！颜值智商家世哪个不好，还追了你那么多年！……啧啧，不可惜啊？”
“喜欢你去追。”
“我……”江书磊憋了半天憋不出来狠话，“唉算了，哪儿来的定力……等等，你不会是对女的不感兴趣吧？”
“和性别有关？”
“艹，难道！兄弟你不会硬不……”
顾珩瞥了他一眼，没带什么温度。
江书磊悬崖勒马停住话，赶紧喝了一大口奶茶，“咳…”
求生欲极强。
命重要命重要……
“你今天修的代码里有两个还是错的，我现在就给你导师发过去。”顾珩笑了一下。
“别！！！！！！！！别别别哥！！！珩哥！！！珩爸爸！！！！我错了我错了，是小的话多，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顾珩指了指外边。
“好的！小的马上滚！别发啊！！发了我真的马上从十楼跳下去！！！”
“对了，”江书磊去而复返，扒着门框，“那温家二少的 party 你也不去？夜场。”
“没空。”语调里兴趣缺缺。
“好吧好吧，最后一句！下周姜骁的生日可得去啊，好了说完了我这就滚。”
室内安静下来，顾珩摁灭手机坐到阳台边，抽出一根烟点燃。
最近事情多，他把工作室的方案跟他哥说了后，顾琰只说了句：“你还会问我？”
想了想也是，从小到大只要他决定的都会去，哪怕结果不那么好。
但真的做起来确实挺难，很多细碎的东西不做不知道，从头开始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甚至开始有点儿明白他爸为啥老把“想当初……”挂在嘴边了，确实有股子创业初期的艰辛劲儿。
但是还是要做的，不然他顾珩就不是顾珩了，人生就这一次，还是不留遗憾更好。
嗯…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
“好不容易来一次哎，不尽兴怎么行！”
七岁的小陶星橙指着乐园里的云霄车，他拉起小顾珩的手，“走嘛顾珩哥哥，陪我去坐？”
“……好”，顾珩原本还有些怯，毕竟是全国垂直转角最大的过山车，看着有些吓人。
反而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的小团子一反常态，非拉着他去试试。
工作人员给两人带到儿童专座，系好安全带，起初车子发动时顾珩还闭着眼睛，后来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陶星橙拉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伴着呼啸的风声说：“睁开眼看看……”
顾珩下来后觉得也不赖，从高空垂直下落时那种体验刺激又兴奋，他回头看正对着装饰栏杆的镜面拨弄自己头发的小不点，对方也看过来，脸上荡开笑，问他：“还不错吧？”
“刺激。”
“那是！就要多试试吧！”陶星橙摇晃着小脑袋说道：“这叫什么……人生不留遗憾！”
“噗，跟谁学的？遗憾是什么知道么？”
“知道，大概就是没有做会一直想的事吧。”
“懂得不少，你才几岁啊。”
“几岁都不要留遗憾。”小团子突然有些认真看向他。
“你没试之前还害怕……”
“我没有，”顾珩捂住他的嘴，拉起他的手，“再去坐一次？”
“啊？”小团子目露疑惑。
“你说不留遗憾么，再来一次！”
“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能自己去啊啊……”
云霄飞车再次穿梭云端，激荡起阵阵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