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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半决赛的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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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决赛,周小北、李大壮、陈静、刘峰四人一桌。胜者直接进决赛,败者需要和另一桌的第三名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赛前,李大壮把周小北拉到角落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哥们儿,咱俩联手,先干掉那两个专业的?”
“咋联手?”
“我打信号,你懂的。”李大壮挤眉弄眼,“东北麻将,讲究配合。你听我的信号,我给你喂牌,咱俩先把刘峰和陈静打出局,然后再分胜负。”
周小北皱眉:“这是比赛,不是野局。”
“比赛也是人打的。”李大壮拍拍他肩膀,手掌挺重,“放心,不害你。”
第一圈,李大壮果然打信号——他摸牌的时候,手指在牌面上敲三下,声音不大但周小北听得见。那是东北野局里的老暗号,意思是“我要万子”。周小北没理他,正常打自己的牌。
李大壮急了。第二圈,他敲了五下,节奏更快,意思是“快给我点炮”。周小北还是没理,甚至故意打了张李大壮不要的牌。
第三圈,李大壮自己点炮给刘峰,输了不少分。他扭头瞪了周小北一眼,嘴型像是在说“不够意思”。
第四圈,周小北听牌了,单吊五万。李大壮手里有五万,但他不打,犹豫了一下,打了张安全牌。周小北没胡成,被刘峰自摸。
中场休息,李大壮把周小北拽到厕所,门一关,脸涨得通红。
“你啥意思?不配合?”
“我不作弊。”周小北的声音很平静。
“这不是作弊,这是策略!”
“策略是算牌,不是串通。”周小北看着他,眼睛不眨,“大壮,你想赢,凭本事。凭这个,赢了也丢人。”
李大壮的脸从红变紫,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你装啥清高?你代打的时候,不也是帮人赢?”
“代打是替人打,不是替人作弊。”周小北说,“我打的每一张牌,都是我自己想的。你呢?你想的是怎么让我给你点炮。这叫作弊,不叫策略。”
李大壮不说话了。他靠在厕所的墙上,喘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声有点苦。
“行,你清高。那咱各打各的,看谁能进决赛。”
后半场,李大壮开始乱打。他不是乱打自己的牌,而是专门针对周小北——周小北要筒子,他就碰筒子,把筒子全截胡。周小北听牌,他就打生张引周小北点炮。刘峰和陈静看出了门道,两人对视一眼,谁也不吭声,趁机收渔翁之利。
最后一圈,周小北落后刘峰不少分,必须胡一把大的才能反超。他听牌了,清一色,单吊二筒。
李大壮手里有二筒。他看着周小北,周小北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打啊。”刘峰催他,手指敲着桌面,“快点,别磨蹭。”
李大壮的手在抖。他想起哈尔滨的未婚妻,想起五十万的彩礼,想起周小北说的“凭本事”。他的手指捏着那张二筒,指节发白。
他打了二筒。
周小北没胡。
李大壮愣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打的是熟张,”周小北说,语气没有起伏,“我听的是生张。你记错了。”
他摊开牌——实际上听的是五筒。李大壮打的那张二筒,确实是熟张,牌桌上已经出过两张了。
刘峰自摸,胡了。周小北以第二名的成绩进了决赛。李大壮第三,需要和另一桌的第三名争最后一个名额。
赛后,走廊里,李大壮拦住周小北。他的眼睛红了。
“你为啥不胡?你明明能胡!你别骗我,我看见了,你换听了!”
周小北看着他,眼神很平,像一潭死水。
“大壮,如果我胡了,你就是第四,直接淘汰。现在你是第三,还有机会。这机会,是你自己挣的,不是我给的。”
李大壮愣在那儿,嘴唇在抖。
“决赛见。”周小北拍拍他的肩膀,“凭本事。”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地响。李大壮站在原地,眼眶红了,眼泪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