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神外卖之江湖救急》泽中木

8、第 8 章 复赛暗战

　　复赛是循环赛，十六个人分四桌，每桌打八圈，总积分前四名进决赛。周小北、李大壮都进了，还有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女骑手——她叫陈静，周小北后来才知道——还有一个想不到的人：赵四海。

　　“赵叔？”周小北愣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地上，“您也是外卖骑手？”

　　“我投资了一个外卖平台。”赵四海笑眯眯的，盘着核桃，“算半个骑手吧。小北，上次输给你，我不服。这回，咱们真刀真枪？”

　　周小北点头：“真刀真枪。”

　　第一桌，周小北、赵四海、陈静，还有一个职业选手，叫刘峰，上届季军。刘峰穿着一件定制的马甲，胸前绣着自己的名字，看人的时候鼻孔朝天。他看不起这些“业余选手”，全程冷着脸，打牌飞快，牌摔在桌上啪啪响，跟赶火车似的。

　　周小北按马三娘教的，先稳住，不急着进攻。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刘峰的打法是“速攻”——尽快听牌，尽快胡牌，不考虑防守。这种打法在职业选手里很常见，因为比赛有时间限制，速攻能积累优势。

　　但马三娘说过一句话：“速攻的弱点，是怕拖。拖得越久，他越急。一急就出错。”

　　周小北开始拖。他故意打安全牌，不做大牌，就是不让刘峰快速胡牌。刘峰每次想胡都差一口气，牌堆里的牌越摸越少，他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开始冒险打生张。结果被赵四海碰了，节奏彻底断了。

　　八圈打下来，周小北积分第二，赵四海第一，刘峰第三，陈静第四。

　　刘峰摔牌走人，临走时瞪了周小北一眼，眼神像刀子：“决赛见，外卖员。”

　　李大壮从旁边桌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能量棒：“他叫刘峰，听说跟藤田学过，号称‘小藤田’。哥们儿，你得罪人了。”

　　“不得罪他，也得罪别人。”周小北收拾牌，一张一张码好，“比赛就这样。”

　　当晚，酒店房间。

　　周小北趴在床上翻藤田的牌谱，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偶尔拿笔画几笔。林小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藤田的打法，”林小满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跟你爹完全相反。你爹是‘柔派’，讲究顺势而为，不硬碰。藤田是‘刚派’，讲究控制全局，从头压到尾。”

　　“刚柔并济呢？”

　　“那得看对手。”林小满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如果对手刚，你就柔，耗死他。如果对手柔，你就刚，压死他。没有万能的打法，只有针对性的策略。”

　　周小北看着她，突然笑了。“你比我还懂麻将。”

　　“我是懂数据。”林小满的脸红了，耳朵尖也红了，“你的打法，我分析了八十局，发现你的胜率在‘逆境’时最高。越是落后，你越是冷静。这是天赋，不是学来的。”

　　“不是天赋。”周小北合上笔记本，躺平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是穷。穷惯了，知道慌没用，得想办法。慌的时候，手会抖，手一抖牌就打错，牌一打错就输钱，输了钱就没饭吃。这个逻辑链，我从小就知道。”

　　林小满没说话。她想起自己的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住在有暖气的楼房里，从小没缺过钱。她研究外卖骑手，是为了“了解底层”，但现在她发现，她了解的只是数据，不是人。数据不会告诉你，手抖是因为怕输不起。

　　“小北，”她的声音很轻，“如果赢了五十万，你打算干什么？”

　　“开个小店。”周小北说，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不用太大，能卖烤冷面、麻辣烫就行。让梅姐来当老板娘。她那个麻将馆，太吵，对她身体不好。”

　　“那马三娘呢？”

　　周小北愣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去：“她……她要是愿意，可以住我店里。她快死了，得有人照顾。”

　　“你恨她吗？”林小满突然问，声音更轻了，“如果她是你母亲，你恨她吗？”

　　周小北转过头，看着窗外。沈阳的夜景亮堂堂的，远处有高楼闪着光。

　　“我不恨她。我恨的是，她快死了，我才见到她。如果早点……”他没说完。

　　林小满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凉，但握在一起之后，好像都暖了一点。

　　“会好起来的，”她说，“比赛，还有……一切。”

　　周小北没抽回手，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