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神外卖之江湖救急》泽中木

10、第 10 章 决赛前夕的

　　决赛四个人：周小北、刘峰、陈静，以及李大壮——他在加赛里赢了，拼了命挤进了决赛。但周小北知道，真正的对手不是他们，是藤田一郎。那个老头一定会想办法搅和，他不甘心输。

　　马三娘坐在轮椅上，周小北把她推到天台。她已经走不了路了，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毯子下面是她瘦得只剩骨架的身体。

　　“小北，”她看着夜空，星星不多，月亮很亮，“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您说。”

　　“我不是你母亲。”马三娘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苍白得像纸，“但我认识你母亲。她叫林秀芝，是护士，你爹住院时认识的。她生下你后，得了产后抑郁，自杀了。”

　　周小北没说话。他从小就知道“母亲难产死了”，这是他爸一直说的，说了三十年，他从没怀疑过。

　　“你爹恨麻将，是因为他觉得，如果他不打牌，就不会认识你母亲，她就不会死。但他又爱你，所以他把麻将技巧写成笔记，希望你有一天能超越他。他这辈子，就活在矛盾里。”

　　“那您呢？”周小北问，声音有点涩，“您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马三娘笑了，眼泪流下来，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我是他没完成的梦。我们相爱过，但我不配。我是‘马三娘’，是工具，不是人。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娶了林秀芝，有了你。”

　　她伸出手，握住周小北的手。她的手凉得吓人，像是已经没有血液在流动。

　　“我教你，是因为欠他的。但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这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

　　周小北跪下来，把头埋在她膝盖上。毯子的布料粗糙，硌着脸，但他没动。他感觉到马三娘的手在颤抖，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一点一点流失。

　　“我会赢的，”他说，声音闷在毯子里，“为您，为我爹，为我自己。”

　　“不。”马三娘捧起他的脸，手劲很轻，像怕捏碎什么，“你要为所有人赢。藤田的师父，当年逼你爹输，是为了证明日本麻将比中国强。藤田现在逼你，也是为了这个。你要证明，麻将没有国界，但麻神有根。你的根，在沈阳，在老北市，在那些找你代打的老太太身上。”

　　她从毯子下面摸出一张牌——一张东风，和他爸照片里的那张一模一样，连磨损的痕迹都差不多。

　　“这是你爹当年胡的最后一张牌，我保存了三十年。明天，带着它去。”

　　当晚，周小北的房间。

　　林小满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的手机在抖。

　　“小北，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揭秘！外卖骑手麻将大赛涉嫌赌博，主办方被调查，多名选手被带走》。配图是苏大梅被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带走的照片，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被反铐在身后。

　　“梅姐……”

　　“还有更糟的。”林小满的声音在发抖，像冬天站在风里，“我的论文被导师发表了，署名是他一个人。里面用了你所有的故事，还有马三娘的采访录音……”

　　“什么录音？”周小北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我录了你们的话。”林小满哭了，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掉，“我以为只是研究需要，我不知道导师会……我不知道他会这样……”

　　周小北看着她。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平静，那种平静比他发火更让人害怕。

　　“你走吧。”

　　“小北，我可以解释——”

　　“走。”周小北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我不想恨你。但你要在这儿，我会恨你。”

　　林小满哭着跑出去，走廊里传来她踉跄的脚步声。周小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手里捏着那张东风，牌面被他的汗浸湿了一点。

　　他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很轻。

　　“爹，这就是麻神要面对的？”

　　窗外没有回答。远处有车喇叭响了一声，然后就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