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神外卖之江湖救急》泽中木

5、第 5 章 骑手大赛

　　四个人围坐在麻将桌旁。周小北、林小满、苏大梅、马三娘。桌上一壶茶，四个杯子，茶凉了没人续。

　　苏大梅捧着手机念公告：“全国外卖骑手麻将大赛，冠军奖金五十万，‘麻神’称号，还有……直通‘中日麻将友好交流赛’的资格。”

　　“日本人也打麻将？”林小满问，手里的笔没停。

　　“规则不一样，更竞技化。”马三娘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这次日方派的是职业棋手，‘鬼手’藤田一郎，三十年前横扫中国牌坛，没人敢接。”

　　周小北翻着他爸的笔记，头都没抬。“所以让我这个送外卖的去送死？”

　　“让你去，是因为你没名。”马三娘说，“藤田研究了中国所有职业选手，每个人的打法、习惯、弱点他都门清。但他没研究过你。你是奇兵。”

　　“不去。”

　　“五十万。”

　　“不去。”

　　“你爹当年输给藤田的师父。”马三娘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扎进来，“你不想替他赢回来？”

　　周小北翻笔记的手停了一下。他盯着笔记本上他爸的字迹，看了好几秒，没说话。

　　训练第一天。马三娘不让他摸牌，让他看——看苏大梅和林小满打，他只准记，不准碰牌。

　　“记什么？”

　　“记她们的情绪。”马三娘说，“苏大梅摸好牌时，左眼会眨一下。林小满紧张时，右手会摸笔记本。这些比牌重要。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把人的情绪读透了，牌就不用看了。”

　　周小北坐在旁边，盯了三个小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他记了满满三页纸：苏大梅眨了几次眼，林小满摸了多少次笔记本，谁在什么情况下叹气，谁在什么情况下不说话。

　　第二天，马三娘让他开始打，但要求他说出每一张牌的理由，不能含糊。

　　“这张三万，为什么打？”

　　“上家要条子，这张安全。”

　　“错。”马三娘的语气很硬，“因为你想让下家碰，消耗他的搭子，为后面的听牌做准备。你要学会说谎，小北。麻将桌上，真话是武器，假话也是。你不能光说真话，也不能光说假话，你得让别人分不清你哪句是真的。”

　　第三天，马三娘把赵四海带来了。

　　“赵叔？”周小北愣了，手里的牌差点掉桌上。

　　“我请来的。”马三娘说，“他烦人，但牌风稳。小北，今天你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输，但不能让他发现你在让。”

　　牌局开始。赵四海果然话多，从房价扯到国际形势，从国际形势扯到他的胆固醇指标。周小北一边应付，一边按马三娘的策略打——故意打几张“危险牌”让赵四海以为他听万子，实际上听条子。他打得很慢，每张牌都想一下，像是在犹豫，其实是在算。

　　最后赵四海点炮，输了整整三万块。他把钱数出来，推到桌子中间，脸上没有输钱的懊恼，反而笑了。

　　“小伙子，”赵四海说，“你比你爹强。他当年让我输，我会生气。你让我输，我服。”

　　“为啥？”

　　“因为你听我说完了。”赵四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你爹当年也是，但他眼里有可怜。你没有，你有尊重。这不一样。”

　　周小北愣住，看向马三娘。马三娘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慈悲’。不是可怜，是尊重。你学会了。”

　　当晚，周小北的出租屋。

　　林小满帮他整理笔记，一页一页地翻，突然从笔记本的夹层里翻出一张纸——一张出生证明，纸张泛黄，折痕很深。母亲那一栏写着“马秀英”，父亲那一栏写着“周建国”。

　　“马秀英？”她念出声，声音不大。

　　周小北把纸抢过去，动作有点粗暴。“别念。”

　　“马三娘原来叫马秀英？”

　　“不知道。”

　　“那她是你……”

　　“我说了不知道！”周小北的声音突然大了，然后又压了下去，“她说她是我爹的债，不是我娘。我爹笔记里也没提过她是我娘。”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小北，我查过资料。‘马三娘’是个称号，一代代传的。每一代马三娘都要放弃原来的名字。如果她是马秀英……”

　　“她什么？”

　　“她可能是你亲娘。”林小满说，“也可能不是。但你爹保存她的出生证明三十年，这本身就挺说明问题的。谁会存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的出生证明，存三十年？”

　　周小北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把那纸折好塞回笔记里。“管她是谁。她教我，我学。她死了我送终。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周小北把笔记本合上，“我是送外卖的，不搞那些虚的。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骗我——”

　　他看向窗外，老北市的夜景灯火通明，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谁骗我，我就让她知道，外卖骑手的电动车，撞人也挺疼。”

　　林小满看着他，没说话。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又把那行字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