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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权枝意斜斜瞟侍卫一眼,便冷冷道:“你前几日盗走一物,那物金玉相嵌,上有金蝉玉叶?想必是只簪子……”

      “胡说八道!没成想你竟偷偷潜入府内打听!”

      侍卫忽涨红了脸,勃然大怒将佩刀抽出。

      “原来前几日老夫人不见的金玉竟是你所盗?!夫人依我看不如将这蟊贼拿下!”

      说罢,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老妇人尚未来得及阻拦。

      侍卫提刀砍来,只见素白衣裳女子如燕子般轻灵一动,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来抵挡,只闻锵然一声卒听得剑锋相击。

      长剑尾缀一破旧银流苏,虽老旧但亦随剑光华流转。

      那侍卫以右手力所抵,左肩因用力却轻轻发颤。

      惯用左手,为何用右手?

      权枝意眸光转冷,冷到心底。

      旋即,权枝意反手挑起侍卫刀锋,金鸣破裂。侍卫急促追上她,一刀一刀如山岳劈来,以狂风暴雨之势。

      权枝意灵巧闪避,电光火石间,一阵寒芒刺破空气,剑尖直指侍卫左肩。

      果不其然,那侍卫反应极快,以左手内力将剑锋震颤开来。

      在场人似是嗅到股淡淡铁锈味,却以应是下雨冲散了什么为由不甚在意。

      仅权枝意了然于心,此人武功极高,且左肩有伤,眼前这人她见过。

      “想必,我们曾见过。”权枝意抬眼冷冷扫他一眼,收剑负手而立。

      “黄口丫头也配得见我?”那侍卫啐一口,满脸不屑。

      “休得无礼!”老妇人皱着眉开口道。“阿德,你……你真是……”

      “夫人请息怒,还请夫人移步西侧,片刻后便有惊马撞破东面矮墙。”风带着些许湿意,撩起权枝意松软黑发,只见她对着老妇人拱了拱手。

      那群仆从便簇拥着老妇人西行至朱梁处。

      片刻后,东墙外马匹猛地扬蹄长嘶,声如裂帛。陡然东墙轰然塌下大半,石灰漫天。

      众人皆惊,无一不目瞪口呆看向权枝意。

      “夫人,约一炷香时天色初明,雨渐歇,届时您可归府歇息。”

      尽揽众人相,权枝意不过冷冷一笑。

      待到一刻后,天色果真拨开阴云,雨歇风停。

      “娘子,还请移步上轿,若不嫌寒舍粗鄙,老身定当好好款待。”老妇人感激地看着面前这女子,就差亲自上去把她拽走。

      “夫人!万万使不得……”

      “住嘴,阿德,盗金叶玉蝉簪之事念在你我往日情分,老身便不予追究。”老妇人怒目而视,那唤作阿德的侍卫便也噤声下来。

      不过,那阿德却阴冷对权枝意一笑。

      权枝意面不改色,作抱手礼,“多谢夫人美意。”

      长安城,朱少府第。

      方下轿,权枝意便被安置在老妇人院内西厢房。

      府邸稍广,权枝意似是在府中闲逛,实则查探周围。

      可下人们偏生都纷纷涌来,据闻是听了那时在破庙的下人说老夫人带回了位会相命的仙姑。

      “仙姑!仙姑,可否帮我看看!”

      “仙姑,仙姑。是我先来的!”

      ……?权枝意甚是不解地望着人头攒动的院子。

      “命由己造,并无甚要看的。”

      可权枝意越是冷淡拒绝,来的人越多。

      最后还是老夫人派来贴身丫鬟把下人都疏散了开来。

      正当权枝意准备回房,眼神一瞥便见那小丫鬟期期艾艾地走来。

      “这……仙姑,其实奴婢也想问上一问,近来噩梦频发扰得奴婢实在不得安宁。”小丫鬟端看得出清秀五官面孔上,眼下乌青得厉害,眉目间萦绕着淡淡黑气。

      “奴婢……奴婢可以半生积蓄换仙姑一句指点,求求仙姑!”

      说罢,她扑通一声跪下来,可见实在是没半点法子了。

      权枝意本不欲言,却忽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问道:“你前些日子可去了什么地方?”

      “奴婢……奴婢并没去什么地方……”小丫鬟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权枝意寒着面,推门进了便要关上门。

      “奴婢……奴婢前几日就……误入了西跨院!”

      闻此权枝意关门的手顿住,她走遍了府邸并未见着什么西跨院,想必这方西跨院被有心人藏匿。

      “你见到了什么?”权枝意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她乌黑亮丽的发顶不安晃动。

      “奴婢……奴婢看见了一张极大的什么皮……可未看清,有个人便从里出,奴婢只好赶紧逃了。”小丫鬟摇摇头,接着又道,“西跨院是家主说过不可进的地方,听闻是大小姐遗居,大小姐染疫后没几日便去世了。”

      “……”乌压压的檐影落在权枝意面上,丫鬟偷看几眼这位仙姑,却也看不清她什么神色。

      “明日酉时,带我去西跨院。”

      “可……可是……”小丫鬟头如拨浪鼓摇起来,“家主不允许。”

      “血衣女鬼。”

      “啊!仙姑怎知……”小丫鬟眼睛瞪得极圆,似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若不去,她便一直跟着你。”权枝意望着她,眼底却倒映不进半分谁的影子。

      半晌,小丫鬟苍白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是,奴婢会记得的。”

      “奴婢告退。”小丫鬟缓缓起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路池旁静影斑驳水面,方照出她勾起唇角的模样。

      她急急踱向走廊尽了那位绿锦袍的男子。

      日落薄暮西山,权枝意在房中阖目冥想。

      “咚咚……”有人叩响门扉。权枝意睁眼,屋外一人影屈身子掐着细细嗓问道:“仙姑可在?”

      “何事?”

      “大少爷欲请仙姑一叙,且有要事同仙姑商讨。”门外人对答。“说是……与灯有关。”

      话音刚落,权枝意便推门而出。

      她冷冷瞟那门外着灰色袍子的下人,这人弓着身子将她往前领去。

      待拐过几个廊角,权枝意便可确切这人是阿德,不过是带着人皮面具的阿德。

      “你见过人的第二张面皮么?”权枝意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恕奴婢愚钝,听不懂仙姑所言。”阿德顿了顿,旋即把身子弯得更低,怯怯道。

      权枝意收回目光,抬眼往前看去。

      池心亭处有几个模糊黑影,石案前是个着绿衫的男子,他噙着温润笑意看向远来的权枝意。

      举杯时玉扳指借来月色,适才看清此人眼底寒芒。

      “在下乃朱卿仁,久闻仙姑大名,家事繁多夜深方得拜访,实在抱歉。”朱卿仁从容不迫站起,对她拱了拱手。

      “……我既来非闲谈。”权枝意声若冷刃,令人不寒而栗。

      “是在下的不是了,仙姑请坐。”朱卿仁仍堆着那温和的笑,皮笑肉不笑地请她坐下。

      “……”权枝意面色冷淡,倒也不坐。

      朱卿仁自顾自地倒起了酒,醇厚香甜酒气弥散在亭中。

      “仙姑可是听闻了西跨院何事?”斟满一杯酒,酒几乎要溢出,朱卿仁举着杯敬伫立着的权枝意,随后仰头灌下。

      “你引我来所为灯事。”权枝意看进面前饮酒人的眼,面色淡然。

      “唉!”朱卿仁长叹,又接着一杯,“仙姑,并非在下不长眼。此事,非仙姑一介贱民可掺和。”

      话头直直定这,本温润如玉的少爷忽然阴测测咧起嘴笑,瞪圆的目血丝纵横。

      “不若仙姑从了本少,本少……”

      “说完了?白费时候。”权枝意冷冷睨着面前这位少爷,毫不留情打断他。

      权枝意转了身便要离去。

      却见二位侍卫拦在前来,又听得身后那少爷道:“仙姑竟未察这酒气极美而有异?无妨,仙姑既已中计便待药性发作罢。”

      权枝意猛地回头,眼眸凌厉如刀锋。

      未说什么,剑先跳出鞘。便是在两位侍卫反应不及时,寒光已直杀朱卿仁命门。

      铿然惊鸣之际,阿德闪身接下这道凌冽杀招。

      “若今日我走不得,那我便杀尽你们所有人。”

      适时狂风大作,乱舞的长发猎猎作响,面如纸白却因药而红似血滴的唇冷冷吐出这些话。

      “本少可要好好看看美人仙姑有几分本事?”朱卿仁面色轻慢,嗤笑不已。

      一个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拿下她。”朱卿仁下令。

      两个侍卫瞬间自两侧包抄,阿德刚迈出一步,权枝意便似一道影子掠向左边的侍卫。

      那侍卫只来得及瞪大眼睛,手腕就被她扣住,咔嚓一声骨头错了位,一股极强推力几乎是将他掼进廊墙去。

      阿德同是一掌劈来,带着雄浑的内力。权枝意侧身躲避,却被右侧侍卫自背后划破手臂。

      她闷哼一声,没有看伤口,反手一掌拍在侍卫胸口。侍卫倒退三步,嘴角溢血——没倒。

      阿德趁机欺身而上,一掌击在她肩胛上。她整个人撞在亭柱上,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渗出来。

      阿德扣住她双手,将她按在柱子上。侍卫上来用绳子绑她。

      权枝意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注视着带着人皮面具的阿德。

      那目光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

      “你死之前,我会先好好废了你这副臂膀。”

      “啪——”

      阿德狠厉地扇了她一巴掌,面皮凄厉扭曲到了一块,“贱骨头你算甚么东西?待会我便再叫几个兄弟来好好款待你。”

      权枝意冷冷看着他,毛骨悚然。

      灰冷的屋子里,仅有破旧的床榻,窗倒是封得严严实实。

      门被咔啦一声打开,权枝意被暴力地推了进来。

      门又咔啦一声关上,只剩无边无尽的黑暗和属于她的呼吸声。

      体内的药物正蛮横地生发蔓延,极痒极燥的热在她血肉游离。

      一种权枝意从未知晓过的炙热麻痒自四肢汇聚到小腹,面上微微发烫。

      原本平静的呼吸,开始变得滚烫急促。

      他们将所有的符箓和剑全缴了去,权枝意又去够发间银簪。

      绳子断落时,她手心早已全是冷汗,脊背似在被一根烧红铁棍自尾脊往上顶,一寸一寸烫得惊人。

      她知道这是什么药了。

      权枝意闭上眼,旋即又睁开。

      下一息,没有犹豫,簪尖刺入腕心瞬间,疼痛似一闪电劈开混沌。终于不再是那钝极了的灼烧,转而是尖锐冰冷的白光在她脑海中炸裂。

      权枝意咬住舌尖,血腥味疯了似的钻进她鼻尖,血在一滴一滴滑落。

      “滴答……”

      她听见了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以及另一道极不明显带着几分熟悉的冷松香。

      “什么人?”权枝意冷喝,随即看向极弱动静所在。

      此人武功极强,竟连方才押送她的阿德都不曾发觉。

      “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权枝意冷道:“见不得人?”

      黑暗中是吞噬人的寂静。

      她陡然听见那呼吸声变化,不是恐惧也并非紧张,反而是更像是在憋笑。

      那人开口了。

      声音从屋梁传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想扇飞他的慵懒。

      “仙姑方才说什么?”他问一句,随之是极轻落地声,他靴底落在青石上。

      ……权枝意没有出声。

      “我听见了,仙姑方才说我男不男,女不女。还有——见不得人?”昏黑中,他准确地走到权枝意跟前。

      虽权枝意看不着,但她知道这个金吾卫必定在笑。

      “我在想,一个刚被绑,流着血的人是怎么有脸皮骂别人见不得人的?”

      听声音,这人离自己应当也就一步。

      权枝意猛地出手,又在半空中被架住。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架着对面人的手,反手点她耳垂前,就在权枝意始料未及地微微张嘴时,他扔了个什么玩意进她的嗓子。

      “哎哟,闻着伤得不轻啊,先说好啊,这药是另外的价钱。”

      那药一沾进口,便化了水似地滑进她喉中。

      权枝意用淬了冰的声音呵斥:“滚远点。”

      “好,好。我滚开。”

      应玦无奈地摊了摊手,一下蹿离她好远。

      “看够了?”

      应玦眨眨眼:“看什么?”

      权枝意瞪他。

      他才状若恍然大悟:“哦!你说在亭子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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