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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夜袭灭口,旧案疑云   书院毒 ...

  •   书院毒杀案告破,王怀安认罪伏法,沈清辞的名字,彻底在京城刑狱圈子里扎了根。
      从前对她嗤之以鼻的世家官吏,如今也不得不收起轻视,即便依旧碍于世俗眼光,不齿女子做仵作,却也不敢再公然贬低——这位沈姑娘验尸之精准、断案之迅捷,连大理寺资深仵作都自愧不如,接连破获诡案,早已成了谢景珩身边最得力的帮手。
      暮色浸染大理寺,衙役们陆续换岗,唯有卷宗库还亮着一盏孤灯。
      沈清辞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十年前父亲旧案的卷宗,眉头紧蹙。卷宗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关键的尸格记录、证人证词尽数缺失,只余下潦草的定罪之言,处处透着欲盖弥彰。
      父亲当年经手的吏部侍郎家眷案,死者死状、定罪逻辑,与今日书院毒杀案竟有几分相似,都是无明显外伤、被定性为突发恶疾,父亲正是因拒不按权贵授意篡改尸格,才被安上渎职的罪名。
      想到父亲狱中含恨而终的模样,沈清辞心口泛起一阵钝痛,指尖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夜深了,还在看?”
      清冷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沈清辞猛地回神,转头便看见谢景珩立在门口,一身常服,褪去官袍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汤,缓步朝她走来。
      这些时日,他早已看出她对那桩旧案的执念,也看穿她眼底深藏的伤痛与执着,却从不多问,只是默默默许她翻阅封存卷宗,为她扫清查阅的阻碍。
      沈清辞连忙起身,收敛心绪,躬身行礼:“大人。”
      谢景珩将茶汤放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卷宗封面,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这桩案子,与你有关。”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清辞心头一震,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他的目光澄澈温和,没有探究,没有鄙夷,只有全然的信任。这些时日的并肩查案,他护她、信她,给了她在这京城立足的底气,这份信任,让她漂泊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动。
      她沉默片刻,终是卸下防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道出了尘封多年的隐秘:“卷宗上的沈仲之,是我父亲。十年前,他被诬陷篡改尸格、包庇真凶,冤死狱中,沈家就此败落。”
      一语落地,卷宗库内陷入寂静。
      谢景珩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浓重的沉冷。他早觉她身世不简单,却没想到,竟是当年轰动京城的沈仵作之女。当年他尚且年少,只听闻此案草草结案,疑点重重,却不知背后藏着这般沉冤。
      “我父亲一生刚正,视仵作本分、世间公道为性命,绝不可能徇私枉法。”沈清辞抬眸,眼底满是坚定,泪光隐在眼底,却不曾落下,“我留在大理寺,不仅是为了断案,更是为了查清当年真相,为我父亲翻案,为沈家洗刷冤屈。”
      她从未对人言说过这番话,深埋心底的屈辱、痛苦、执念,在这一刻,尽数说给了眼前之人。
      谢景珩看着她强撑的坚韧,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执着,心头微动,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信你。十年前旧案,我会助你一查到底,定要找出真凶,还你父亲清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重如千钧,砸在沈清辞的心口,让她隐忍多年的情绪,泛起阵阵涟漪。她躬身,郑重行礼,声音微哽:“多谢大人。”
      “不必言谢。”谢景珩摇头,墨眸中满是正色,“办案本就该沉冤昭雪,无论是今日命案,还是十年旧案,公道本就该在。只是此案牵扯当年的吏部侍郎,如今已是朝中重臣,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你暗中查案,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更不可孤身涉险。”
      他的叮嘱,字字真切,满是担忧。
      沈清辞心头一暖,点头应下:“我明白。”
      就在此时,窗外一道黑影骤然闪过,破风声凌厉,一支淬毒的短箭,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卷宗库内的沈清辞射来!
      “小心!”
      谢景珩脸色骤变,几乎是下意识地跨步上前,一把将沈清辞拽入怀中,转身挡在她身前。
      短箭擦着谢景珩的臂膀划过,刺入身后的木柱之中,箭尖泛着幽蓝的剧毒,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若是射中沈清辞,必定当场毙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清辞浑身一僵,靠在谢景珩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与急促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与冷冽气息。
      “有刺客!保护大人!”
      门外衙役闻声而动,瞬间涌入,朝着黑影逃窜的方向追去。
      谢景珩松开沈清辞,低头查看自己的臂膀,衣袖被划破,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血迹,沾染到剧毒,瞬间泛起乌青。
      “大人!你中箭了!”沈清辞脸色大变,连忙抓住他的臂膀,心头满是慌乱与自责,若不是谢景珩舍身相护,此刻毙命的便是她。
      她从未有过这般慌乱,即便面对再惨烈的尸首、再诡异的命案,她都能冷静从容,可此刻看着谢景珩臂上的剧毒伤口,她的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无妨,只是皮外伤。”谢景珩面色依旧镇定,按住她慌乱的手,“先查看箭上之毒,切勿触碰。”
      沈清辞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立刻恢复专业与冷静,取出验尸工具,小心翼翼查看箭尖剧毒,又凑近嗅闻气味,指尖微微颤抖,眸色骤沉:“此毒与十年前我父亲狱中所中之毒一模一样,是‘蚀骨散’,中毒者无药可解,会慢慢溃烂而亡,当年父亲便是被此毒灭口,对外谎称病死!”
      真相,终于撕开一道口子!
      刺杀她的人,分明是当年陷害父亲、杀人灭口的真凶!他们察觉到她在查旧案,便想效仿当年,将她灭口,掩盖所有真相!
      谢景珩眸中寒光暴涨,周身戾气尽显,声音冷冽如冰:“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大理寺内行刺灭口,看来这桩旧案背后,当真藏着惊天秘密。”
      他本就断定此案牵扯颇深,却没想到,对方竟猖狂到如此地步,公然在大理寺行凶,足见背后势力的嚣张与狠毒。
      “大人,你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蚀骨散毒性猛烈,拖延不得!”沈清辞回过神,立刻扶着谢景珩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草药,这些都是她平日为防不测准备的,恰好能克制蚀骨散的毒性。
      她小心翼翼地划开伤口,放出毒血,将草药嚼碎敷在伤口处,动作轻柔又专注,眼底满是紧张与担忧,平日里的冷静淡然,尽数化为对他的关切。
      谢景珩低头,看着她低垂的长睫,看着她紧绷的侧脸,感受着臂上轻柔的动作,心头泛起一丝暖意,方才的惊险与戾气,渐渐消散。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谢景珩声音放缓,带着安抚,“此次行刺,恰好印证了我们的方向没错,他们越是着急灭口,越说明当年旧案的真相,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沈清辞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眼眶微微泛红:“都怪我,若不是我执意查案,大人也不会涉险。”
      “此事与你无关,是他们作恶多端,妄图掩盖真相。”谢景珩语气坚定,“从今往后,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查案之事,你我一同进行,再也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他的承诺,坚定而有力,给了沈清辞无尽的底气。
      此时,追赶刺客的衙役匆匆返回,单膝跪地回话:“大人,刺客身手矫健,早已没了踪影,只在院墙上留下一枚腰牌,是当年吏部侍郎府的信物!”
      衙役呈上一枚青铜腰牌,上面刻着吏部侍郎府的专属印记。
      所有线索,彻底指向如今的朝中重臣、当年的吏部侍郎李嵩!
      是他!当年陷害父亲、下毒灭口,如今又派人刺杀她,妄图掩盖真相!
      沈清辞攥紧腰牌,指尖泛白,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坚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真凶逍遥法外,定要揭开他的伪善面具,让他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景珩看着腰牌,眸色沉冷,厉声下令:“立刻封锁消息,暗中调查李嵩府中动向,严禁打草惊蛇,保护好沈姑娘的安全,再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是!”
      夜色渐深,大理寺笼罩在沉沉夜色之中,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正式拉开帷幕。
      旧案真相初露端倪,真凶浮出水面,可对方权势滔天,前路愈发凶险。
      沈清辞看着身旁神色坚定的谢景珩,心中再无畏惧。
      从前,她孤身一人,在黑暗中苦苦追寻真相;如今,有他并肩而立,与她一同拨开迷雾,对抗强权。
      她相信,总有一天,所有的阴谋都会被戳破,父亲的冤屈会得以昭雪,所有的罪恶,都会被暴露在阳光之下。
      而这场围绕十年旧案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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