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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甜点与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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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在会议室的门口闻到了甜味。
很浓的甜味，像是把一整座糖果店塞进了房间里。我皱了皱眉，推开门，看到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人。
凯多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桶酒，正大口大口地喝着。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不，不是女人，是个巨人般的怪物，浑身粉红色的，头上戴着帽子，正在吃蛋糕。
BIG MOM。
夏洛特·玲玲。
我见过她几次，每次都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她强大，而是因为她太情绪化了——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可能杀人。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比和凯多打交道危险得多。
“哟，莉娜来了！”玲玲看到我，咧嘴笑了，“凯多，你女儿越来越漂亮了！”
“别打她主意。”凯多冷冷地说。
“哈哈哈，我怎么会打你女儿的主意？”玲玲大笑，“我可是把她当侄女看的！”
我没有说话，走到凯多身边站定。
玲玲的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我看向那个人，然后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样子——说实话，我当时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因为他大半张脸都被一条竖条纹的围巾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愣住，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很深、很沉，像是被压了很久的岩浆，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很高，比凯多矮不了多少，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他穿着黑色皮衣，手臂上有纹身，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深色的指甲油。
他一直在看我。
不是那种轻浮的打量，也不是那种恶意的审视，而是一种……安静的观察。像是在看一件武器，评估它的价值。
“这是我的次子，卡塔库栗。”玲玲介绍道，“卡塔库栗，这是凯多的女儿，莉娜。”
卡塔库栗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凯多看了卡塔库栗一眼，又看了看我，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好了，说正事。”玲玲拍了拍桌子，“目标是一个叫‘赤蛇’的海贼团，大概有两百人，船长是悬赏金三亿的‘赤蛇’洛克。他们的据点在东北方向的岛上，易守难攻。我们需要有人从正面进攻，有人从侧面绕过去。”
“我负责正面。”凯多直接说。
“那我就侧面。”玲玲说。
“具体的人手分配呢？”我问。
玲玲看向卡塔库栗：“你和莉娜一组，负责从北面突破。”
卡塔库栗又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凯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会议很快结束了，凯多和玲玲各自离开，留下我和卡塔库栗在会议室里。
沉默。
很长的沉默。
我没有说话的习惯，他似乎也没有。我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隔着一张长桌，谁都不先开口。
最后，我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感，像是很少说话，声带都有些生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他比我高太多了，我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伸出手。
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甜甜圈。
粉色的，上面撒着彩色的糖粒，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战斗前要补充糖分。”他说。
我看着那个甜甜圈，又看了看他的眼睛。
“你给每个搭档都发甜甜圈吗？”
他沉默了一下。
“不。”他说，“只是你。”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在洛克斯的船上，不问为什么是生存法则之一。知道得太多，死得更快。
但我接过了甜甜圈。
“谢谢。”我说。
他又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甜甜圈。粉色的糖霜在灯光下闪着光，看起来很甜。
我不喜欢吃甜食。
但我还是咬了一口。
很甜。
甜得有些发腻。
我皱了皱眉，把剩下的甜甜圈放在桌上，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凯多在等我。
“他给你什么了？”凯多问，语气不太高兴。
“甜甜圈。”
“你吃了？”
“咬了一口。”
“吐掉。”
“已经咽了。”
凯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离他远点。”
“你刚才说过了。”
“我再强调一遍。”凯多低下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警告，“玲玲的儿子，都不是好东西。”
“你不也是玲玲的同伴吗？”
凯多被噎住了，瞪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爸爸啊，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只是吃了一个甜甜圈而已。
又不是要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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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别。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看我的眼神只有两种——一种是恐惧，一种是算计。恐惧的人怕我杀了他们，算计的人想利用我得到什么。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他看我的时候，没有恐惧，也没有算计。他只是在看，就像在欣赏一幅画，或者一把刀。
平静的。
纯粹的。
甚至有些……温柔？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想多了。”我对自己说。
影子从我的身体里钻出来，站在床边，用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也觉得我想多了？”我问它。
影子没有说话，但它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
“算了，”我闭上眼睛，“睡觉。”
影子钻回了我的身体里。
黑暗重新将我包裹。
但我的脑海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依然亮着。
像两颗遥远的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