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卡塔库栗暗恋我之后》夜神月下

1、暗影公主 洛克斯海贼

　　洛克斯海贼团驻地的夜，总是带着血腥味。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船舱外传来男人们的喧哗声——又在喝酒，又在打架，又在为了不值钱的东西拼命。这就是海贼的世界，我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早就习惯了。

　　但今晚不一样。

　　我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舷窗前。月光透过沾满盐渍的玻璃照进来，在我的脚边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我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苍白的脸，深不见底的眼睛。

　　凯多说过，我长得像母亲。

　　但我对母亲没有记忆，她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死了。死在谁手里？我不知道。凯多从不提起，我也从不问。在洛克斯的船上，过去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能活多久，能杀多少人。

　　我伸出手，让手指在月光下缓缓张开。影子在我指尖延伸，像是有生命的触须，在黑暗中蠕动、膨胀、分裂。

　　暗影果实。

　　凯多给我吃的。他说，我的女儿不能是弱者。他说，你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就要成为别人不敢靠近的存在。

　　我听话了。
　　我成了这样的人。

　　“莉娜大人！”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年轻的海贼推门进来，满身是血，气喘吁吁，“港口那边有人闹事……是……是凯多大人那边的对手，我们的人打不过……”

　　“打不过，就叫我？”我偏过头看他，语气很平淡。

　　那海贼打了个哆嗦。我知道他在怕什么。在这个团里，所有人都知道，凯多的女儿比凯多更可怕。因为凯多的愤怒是外露的，是咆哮的、砸碎一切的，而我的愤怒是安静的、微笑着的、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的。

　　“带路。”我说。

　　他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我跟在他身后，赤脚走过走廊，走上甲板。夜风吹起我的长发，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海水混合的味道。月光很好，照在海面上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港口的方向传来惨叫声。

　　我走到的时候，看到三个海贼正被围攻。对方有十几个人，穿着不同海贼团的标志——洛克斯船上就是这样，各个派系的人凑在一起，面和心不和。今天你抢我的地盘，明天我杀你的人，玲玲和凯多懒得管，下面的小喽啰就肆无忌惮。

　　“莉娜大人！”被围攻的海贼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围攻的人也看到了我。

　　他们停下动作，转过身来。

　　领头的是个高大的男人，脸上有道疤，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刀。他打量了我一眼，笑了：“哟，凯多家的小丫头？你爸没教过你，小孩子晚上要早点睡吗？”

　　他的同伴跟着笑起来。

　　我也笑了。

　　“你说得对，”我轻声说，“爸爸确实教过我——晚上不要出门，因为黑暗里藏着可怕的东西。”

　　我抬起手。

　　暗影从我的脚下蔓延开来，像是墨水滴入水中，瞬间扩散到整个港口。月光被遮蔽了，所有的光源都被吞噬，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我的眼睛还在发光。

　　“可惜，”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就是黑暗本身。”

　　分身。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从黑暗中涌出，每个都是我的形状，每个都是纯粹的黑影，只有眼睛的位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它们没有表情，没有声音，但它们有我的意志，有我80%的力量。

　　它们听我的命令。

　　“杀了他们。”我说。

　　二十个暗影分身同时动了。

　　它们没有武器，但它们本身就是武器。黑影凝成的刀刃划过空气，没有声音，没有预警，只有死亡的结果。一个、两个、三个……那些人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暗影吞没。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微笑着。

　　领头的那人试图反抗，他的刀劈开了一个分身，但分身碎裂后又重新聚合，像是从未受过伤。他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不是人……”

　　“对，”我走到他面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他，“我不是。”

　　我抬起手，黑影凝成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

　　“你刚才说，我爸没教过我什么来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微笑着，手腕用力。

　　血溅出来，温热的液体喷在我的脸上。我没有躲，也没有眨眼。我看着他的眼睛从恐惧变成空洞，看着他的身体倒下，看着血在黑暗中蔓延成一条暗色的河。

　　分身们已经解决了其他人。

　　十二个人，不到三分钟。

　　我收回暗影，月光重新洒下来。港口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海水的拍打声和微弱的血腥味。

　　“莉娜大人……”那个报信的海贼站在角落里，腿在发抖，“谢……谢谢……”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跪下了。

　　我没有说话，转身往回走。脸上还有血，黏黏的，有些不舒服。我走到船舷边，用海水洗了脸。月光照在水面上，我看到自己的倒影——湿漉漉的脸，黑色的眼睛，嘴角还挂着没有褪去的微笑。

　　“你又杀人了。”

　　凯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来了，他的脚步声我从小就能辨认出来——沉重的、有节奏的，像是大地的心跳。

　　“他们先动手的。”我说。

　　“我知道。”凯多走到我身边，巨大的身影遮住了月光，“但你不用亲自动手，叫你的影子去做就行了。”

　　“我想亲自动手。”

　　凯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的笑声很大，像是打雷，震得海面都在颤抖。

　　“这才是我的女儿。”

　　他伸手，用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我的头。他的手上有老茧、有伤疤、有洗不掉的血腥味，但那是我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爸，”我仰起头看他，“你叫我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杀人吗？”

　　凯多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野兽的残忍，也有我才能看到的温柔。

　　“玲玲那边派了人过来，”他说，“明天要合作执行任务。我需要你去。”

　　“什么任务？”

　　“摧毁一个海贼团，抢他们的物资。那个海贼团最近抢了我们的生意，得让他们知道谁说了算。”

　　“和谁合作？”

　　“BIG MOM的人，具体是谁明天就知道了。”凯多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莉娜，离那些人远点。玲玲的手下都是疯子。”

　　“我也是疯子。”我说。

　　凯多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耳欲聋。

　　“对，你也是疯子！我的疯女儿！”

　　他笑着走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独自站在船舷边，看着月光下的海面。

　　玲玲的人。

　　BIG MOM海贼团。

　　我听说过他们，尤其是那个夏洛特家的孩子——那个据说从不露出真面目的男人，那个据说实力强大到从未败过的男人。

　　但我没兴趣。

　　在洛克斯的船上，合作是常有的事，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敌人，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盟友。在这里，没有人值得信任，没有人值得在意。

　　我转身走回船舱，黑暗中，我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我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也在看我。

　　我笑了一下，影子也笑了一下。

　　“明天，”我轻声说，“又是个无聊的日子。”

　　影子没有说话，但它动了。

　　它从我脚下站起来，变成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黑影，站在我面前，用暗红色的眼睛看着我。

　　我伸手，黑影也伸手。

　　我们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冰凉的，没有温度。

　　“至少，”我低声说，“我还有你。”

　　影子没有回答，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回应——它是我的分身，它就是我，它知道我在想什么，知道我在害怕什么，知道我从不向任何人展示的软弱。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我收回分身，走进船舱，关上门。

　　月光被挡在外面，黑暗重新将我包裹。

　　我喜欢黑暗。

　　在黑暗里，我是安全的。

　　在黑暗里，我是自由的。

　　在黑暗里，我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