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不上数学课》端木庸泽

2、校草 “中午

　　“中午吃什么？”化学课下课后，朱小满问邱天。
　　“一楼吧。”邱天回答，他在数学课的时候就想好了。
　　“OK啦。”朱小满理好东西。这个时候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因为都想早点去吃中饭，少排会儿队。不过因为要等安然他们，所以动作就慢了些。
　　他们走出教室，在楼梯口等安然和许一川。
　　许一川下来的比安然快一些，他是六班的，在二楼。
　　“许哥。”邱天第一个看到他，目测有一个米八的男生剃了个寸头，直接从倒数第五级台阶上跳了下来。
　　“妈呀，你悠着点儿。”朱小满数落他，抬头在人潮中寻找安然的身影。
　　“安然！这里！”安然刚走过拐角，朱小满就看到了她。
　　“学的怎么样？”许一川朝邱天怀里的书扬扬下巴。
　　“不比你差。”邱天说，“刚上高中又不难。”
　　“行。”
　　“走吧，人齐了。”朱小满跟安然手拉着手。
　　“走咯！”许一川不用串班上课，因此手里没有课本，就搂着邱天，把他整个人的重量分了一半到邱天身上，两个人歪歪扭扭的往前走。
　　“你这样真的舒服么…”邱天跟他左脚绊右脚。
　　“舒服极了。”许一川如同跳踢踏舞一般，拉着他东一步西一步走…然后撞在了朱小满身上。
　　“你俩想咋的？”
　　邱天看到她似是打量又略显鄙夷的表情，感觉有点想笑，赶紧把许一川的手扒拉下来。
　　“自己走了，那么重个人。”邱天活动了一下被释放的肩膀。
　　许一川“咯咯”地在邱天边上笑了两声，两手插到浅灰色的校裤兜里，走在朱小满和邱天中间。
　　十三中有两个食堂，新学校吃、穿、住、行感觉都比其他学校高上一等。负一楼的食堂卖各种特色小吃，一楼则是全国统一的快餐。
　　现在学校里只有两个年级，一千来号人，本就不太拥挤。而大多数人为了尝鲜又都跑到负一去了，所以一楼的人流量还算适中，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可以直接打饭。
　　“给。”走在最前面的陈梓悠直接拿了五个托盘，挨个递给他们。
　　“谢谢。”邱天最后一个接过餐盘。
　　“没事。”憨厚的男生对他笑了一下。
　　食堂阿姨已经打好了一份份菜，放到台子上。学生拿完直接刷卡就行了。
　　邱天看着排列整齐的菜，依旧只拿了西红柿炒鸡蛋和水煮青菜。
　　“我们坐哪里呀？”朱小满和安然已经刷好卡在等他们了。
　　“找张桌子呗。”许一川吹了声口哨。
　　食堂的桌子是用两张四人的拼起来的。他们一共有五个人，所以要占一整张大桌子。
　　“那里吧。”陈梓悠开口道。单手拖着托盘，指向角落里一张空桌，不过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那就那里吧。”朱小满回头看了眼后面两人，“可以不？”
　　邱天自然没什么意见，跟许一川一起点点头。
　　等走近了，邱天才发现坐在角落里的人居然是叶涵泽，15班的男生之一。
　　“Hello，好巧，一起吃吗？”陈梓悠好像跟他熟一些，在叶涵泽同意后，直接走到最里面，坐到叶涵泽对面。
　　邱天跟着朱小满坐到陈梓悠那里，安然和许一川坐在长桌另一边。
　　“你怎么又吃'红绿灯'啊？”许一川平时吃的不少，但人还是精瘦精瘦的。他说着从自己的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给邱天。
　　邱天也没拒绝，只是把它拨到一边。从初中开始，许一川和朱小满自从发现他几乎只吃素菜以后就爱给他夹肉，但他真的吃不下去。抗议了几次无效后，就随他们去了。他们两个倒很是乐此不疲，还挺有规律，今天你明天我地轮流投喂他，即使他没两次会吃。
　　“我真受不了严钰了呀。”许一川吃得快，边吃边跟他们讲自己班里的事情。艺术楼离教学楼比较远，教学楼发生的事基本上都是许一川听来告诉他们的。
　　“她居然让我们提早十分钟开始早读，我们班要6:40到班。”
　　严钰是六班的班主任，教一班，二班和六班的语文。在他们年级算得上资深教师，听说儿子都上二年级了。
　　“她肯定是希望你们提早适应高三。”朱小满颇有些幸灾乐祸。
　　“大姐，高一才开学一个月啊，有必要吗？”许一川仰天长啸。
　　“都是老师的良苦用心啊。”朱小满挑起了两三粒米，反正她站着说话不腰疼，看到死党倒霉就开心。
　　邱天低头嚼着他的西红柿块，大概是糖放多了，今天的西红柿炒蛋格外的甜。
　　这样平衡的生活就是他想要的——三两个朋友，不间断的吵闹，微满的日程。
　　邱天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远大志向，稍有些许杂乱的日子的背后，自己也得乐于这样简单的幸福。
　　“同学？这里还有人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邱天的耳中，打断了他的回忆，也打断了边上两人的争吵。
　　“哎，没有。”许一川率先说。
　　邱天随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和方才开口询问的男生来了个对视。
　　“你好。”头发有点长的男生身上似乎有着敛不完的寒意，眉宇间也饱含疏离。
　　是他室友程柏萧的弟弟程泊寒。他常来艺术楼找程柏萧，不过两人的关系好像不太好。
　　程泊寒长得很高，秋季校服系在腰间，像是刚运动完。
　　“嗯。”邱天只是朝他点点头，他不太爱和不熟的人讲话，答应完就转回去继续吃饭。
　　程泊寒也没说什么，直接在邱天身边坐了下来。他身后的另一道人影这时才露了出来，坐到程泊寒对面的空位上。
　　邱天抬眼，那是一个陌生的男生。
　　黑的纯粹的头发被理的清爽得体，眉毛向上扬，透着他那像是与生俱来的桀骜不驯。高挺的鼻梁和抿起的薄唇安在脸上，溢出来的那股狠劲把程泊寒都衬得慈眉善目的。邱天看到他的右耳上有一只银色的小耳钉，左耳被挡住了，看不到。
　　冷漠的男生穿着秋季校服的外套，秋装的拉链开着，里面是他自己的白衬衫。可能是热了，袖子被他撸到胳膊肘的地方，露出他的小臂。上面青筋交纵，在他健康的肤色下堆砌出淡淡的蓝绿色。
　　像是注意到邱天的目光，男生向他看来。邱天急忙低头，佯装随意地吃了一口饭，也不再打量他。虽然邱天也是男生，但这并不妨碍他认为那个人很帅。
　　因为有外人在，朱小满和许一川收敛了不少，都不再说话。程泊寒和他的朋友吃的很快，也很少，只坐了四五分钟就离开了。
　　“你知不知道你边上刚刚坐着谁？”朱小满凑到邱天身边对他对面的许一川神秘兮兮地说。
　　“谁呀？”许一川不明所以。
　　“年级校草，你不知道？”朱小满说，“叫什么我忘了，好像是什么泽什么的，之前被挂在校园墙上过。”
　　“你觉得他很帅吗？”叶涵泽突然插了一嘴。
　　朱小满本来就是自来熟，仅花0秒就接受了叶涵泽是跟他们一伙的事。
　　“也没有很帅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朱小满手托在下巴上。
　　邱天吃好饭了，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张。
　　“我觉得吧…”朱小满习以为常地接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还是我们天天好看了啦。”
　　“对，我也这么觉得，仅次于我。”许一川终于跟她达成了共识。
　　“谢谢，我也这么想。”邱天接上了话茬，双手捂在胸前，向四周点头示意，仿佛真有为他鼓掌的观众，把朱小满逗得笑了起来。
　　“你马上就要变得跟许一川一样der了。”
　　倒饭的时候，朱小满还在笑个不停。
　　“我的荣幸。”许一川说。
　　“你跟我们一起走吗？”邱天问叶涵泽，他们要去散步。
　　“嗯，可以。”叶涵泽和陈梓悠走在后面几乎一言不发，像左右护法。
　　“耶！朱小满的王国又多了一员！”朱小满早就懒得拿书，把它们丢给安然，自己跳到了马路牙子上。
　　他们吃完晚饭有时间的话，都会从学校前门的小路绕上操场，然后再各回各班。
　　这大概就是少年时期的友谊，因为一句话，因为一顿饭，就能毫无防备地走在一起，坦率的仿佛认识了好多年。如果可以，邱天真的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哪怕是无限循环重复活在这5分钟里，他也甘之如饴。
　　带着热气的风在大地上到处乱窜，两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图书馆和艺术楼四楼无顶的走廊上。
　　“你在看什么？”明明是人的声音，却不带任何情绪。
　　“他是谁？”男生的头发在风中稍有点凌乱，跟他长相相符的深沉的声音叫人想远离，“感觉在哪见过。”
　　“你问谁？”程泊寒难得看到他对谁有兴趣，明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却还是忍不住逗他。
　　男生没有答话，只是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转向了自己的同伴。
　　程泊寒低声的笑起来，虽然显得幸灾乐祸，但也没为他添上一丝暖意，死气沉沉的。“生气了？这么容易生气是讨不到老婆的。”
　　说的好像他脾气很好一样。
　　郁青铎“啧”了两声，继续注视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
　　“等程柏萧愿意跟你说话了，你再过来嘚瑟吧。”他说。

作者有话说

　　程泊寒：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