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高中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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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空位上是谁啊？”周梦琴站在讲台上问，“就安然旁边的那个。”年轻的数学老师留着及腰的长发，鼻梁特别挺。
“邱天。”女孩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也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又是邱天，他干什么去了？”数学老师有些无奈。开学一个月了，邱天四次周测一次也没超20分。
“报告!”一个穿着夏季校服的男生气喘吁吁的出现在班级门口。不长不短的头发在强光的照射下镀上一层金光，白皙干净的脸配上含笑的眼睛，看上去很乖巧。
“邱天……”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邱天垂下头，两手背在身后，清瘦的男生肩膀还在随呼吸起伏。
“唉，”周梦琴叹了口气，招手让他进来，“赶快回座位吧。”
“谢谢老师。”邱天欠欠身，小跑回自己的座位。
这是临城新建的十三中，山腰上的学校大而新，连老师都是最年轻的。此时的校园里只有两届学生，美术班只有一届，来作为十五个班中的最后一个班。
作为未来可期的新学校，十三中的分数线很高，邱天为了进来只好走特长生，来到了美术班。这样的话分数线可以低上近50分。
“哎，刚干嘛去了你？”斜后桌的女生用笔戳了戳邱天。
“找许哥玩去了。”邱天微微回头，他的斜后桌是朱小满，和许一川一起都是初中同学，一块考上来的，初中就挺要好。不过许一川是普通班的，所以邱天想找他就得去教学楼，或者他来艺术楼。
“你也真不嫌累。”朱小满说，“班上七个男生都不赶你一个忙。”
美术班的人本来就少，只有36个。男生更少，仅占不到四分之一。
邱天不理会她的揶揄，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隔着包装纸都能感受到它的融化，丢给朱小满，“许哥给你的。”
“邱天!”周梦琴拍了下讲台。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邱天立马捂上嘴，转回身端坐好，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梦琴摇摇头，看他真的安静了便不再说他。这孩子也真怪，其他功课还成，就是数学有些过于惨不忍睹。就像是不乐意好好学数学。认错的时候态度又相当端正，主打一个“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这样”。
周梦琴无法想象居然有人学集合都只能拿20分……还不到。
倒也不是邱天不喜欢数学，他对数学真当是深恶痛绝有我没他，一看到数学就头痛欲裂痛不欲生。
索性一节课也就40分钟，3分钟整理桌子，10分钟思考中午吃什么，5分钟跟前后左右聊聊天，10分钟规划人生畅想未来，8分钟给老师画个像，3分钟欣赏窗外美景，1分钟倒计时下课，完美!Perfect!
时间管理大师一般都会选择这样度过数学课，比如邱天。
“好了，那么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周梦琴看到拿着表屏息凝神专心致志的邱天，就知道快下课了，而下课铃也随着她尾音的落下响起。
“天天，然然，走喽。”
下节是化学课，他们要去一号教学楼跟普通班合上。所以朱小满和他的同桌陈梓悠早就准备好了课本，数学课刚下课就叫上了邱天和安然。
“好的，马上。”安然低头去抽屉里找她的课本。朱小满已经跟她混熟了，安然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很安静，平时话也不多。朱小满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邱天也应了一声，从桌上的书堆中抽出化学课本。
“今天晚上是不是有美术课？”朱小满问。
盛夏的烈阳侵蚀大地，美术班的人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走在连廊下。艺术楼和教学楼之间隔着个图书馆和行政楼，边儿上的屋檐有一米半长，组成连廊，替稀稀拉拉的人群遮挡阳光。
“对啊，今天不周三么。”陈梓悠说。
男生的声音略微沉重，却还没完全褪去童真。跟邱天不同，陈梓悠长得很高，不白，不过也算不上黑。才16岁就能依稀看清他身上的线条，倒更像个体育生。
“哎呀呀，我不想上素描啊。”朱小满单手搂着课本，另一只手挽着安然。
美术班的学生有两个下午和一个晚上要上专业课。
“嗯…没关系的，我会帮你改的。”邱天想了想，回头对朱小满说。
“我也会帮你改的。”安然侧头瞥了一眼朱小满。
“真的吗？太好了！”朱小满挨着安然蹦哒了两下，然后看向陈梓悠。
“我就不帮你改了，我素描还没你好呢。”
他们到的时候，跟他们班合上的二班还没来。因为两个班人太多，所以美术班被拆成了两半。安然要和另一半去四楼跟14班拼课，邱天他们则在一楼。
“我们坐哪儿？”邱天问。
“随便呗，靠后一点儿。”朱小满站在讲台上勘察了一下地形。
“那里。”她指了指靠右边窗户的位置。那一大列是三张桌子的，刚好够他们三人。他们每次都坐那边，只不过是前面后面的问题。
自习室夹在普通班之间，供普通班自习时使用。左边的窗外是通向寝室的天桥，右边是一排绿植和一小片空地，再往后就是二教了。
“我还想坐里边。”邱天说。
“当然可以，那你还坐外边吧。”朱小满拍了拍陈梓悠，穿过窄窄的过道，跟邱天一起坐到靠窗那边。
“我靠，脸呢？”谁都知道靠过道的位置和第一排是最不安全的。陈梓悠已经因为地不太利，被叫起来回答七八次问题了。
“木马～，爱你。”朱小满朝他抛了个飞吻，心安理得的坐下了。
陈梓悠抽了抽嘴角，但没办法也只好坐过去。
“下次这种事情换个人坑好吗？”陈梓悠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这种位置害死。
邱天朝他笑笑，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显得他可爱极了。
朱小满也转头朝他笑笑，故意把眼睛瞪大，像皮笑肉不笑拐卖小孩的老奶奶。
陈梓悠：。。。
陈梓悠：“你们开心就好。”
离上课还有一两分钟时，二班的人才蜂拥而至。
“我已经开始困了。”朱小满说。她并不喜欢理科。
“这节课先别睡了吧？”邱天偏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已经趴在桌上了，高马尾滑在脸侧。
“今天是新老师第一次来上课。”因为学校内部缘故，原先的化学老师调去主校区了。
“嗯？我咋不知道？”朱小满一下坐了起来。
“因为你去找庄子了。”陈梓悠白了朱小满一眼，还在为一直让他坐外面愤愤不平。
“啊？我找他干嘛？”朱小满此时满脑子都是要换新老师了，完全容不下其他东西。
“化蝶呗。”邱天听懂了陈梓悠话里的意思，笑了两声。男生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染上了笑意就更加生动。像肆意生长的春草，张扬又有活力。
朱小满也才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她话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打断了她发作。
“希望还是个女老师，漂亮点就更好了。”朱小满眨眼间已经随着上一句话的被打断改变了话题。
邱天不知道朱小满为什么这么喜欢女老师。他一直没什么想法，没遇到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大约二十来秒以后，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从走廊传来，全班的目光向窗外望去。
在朱小满热切的目光中，一个穿着黑白条纹连帽衫和浅柠檬黄长裙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面色有些许枯黄。木质的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看上去略显粗糙的头发束在脑后。
邱天认识她，年级主任张珍。光是看着就惹人生畏，是家长最爱的优秀教师的样子。
朱小满脸上的期待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面无表情的垂下头，盯着她的课本。
邱天看到她满脸五官尽毁、四大皆空的表情，忍不住偷偷咧了咧嘴。他化学不差，但朱小满相反，她的理综跟邱天的数学一样磕碜，简直不分伯仲。
陈梓悠也在偷笑，笑得肩膀跟触电了一样。还好新来的老师在教室内引起了一小阵波动，把他的笑声盖了过去。
朱小满伸出脚，狠狠踩了他一下。
“你很得意咯？”
朱小满看上去像真的生气了，不过邱天和陈梓悠都知道她是装的。
“没，没有呀。”陈梓悠憋着笑说，“你看，真来女老师了你又不乐意了。”
“哼，你会后悔的。”朱小满说完，高傲的转过头去，不再跟他说话。
事实上，二十分钟后，陈梓悠确实笑不出来了。
“来下面这个问题，我们找一个文静一点的女生来回答。”张珍抄起合班的名册，鹰一般的眼睛先在每个同学身上游走了一遍。
“嗯…”
“陈梓悠！”
张珍突然提高音量，把大家吓了个激灵。
片刻，美术班的十来个人发出阵阵低笑。
二班的人不明所以，回头朝十五班的方向看来。
众目睽睽之下，陈梓悠面色铁青地站起来，引发了二班更浮夸的哄笑。
邱天看到本来昏昏欲睡的朱小满都笑到桌子底下去了，伸手替她挡了下桌角。
张珍看着陈梓悠站起来，右手翘着兰花指捏着镜架把眼睛往上推了推，也笑了一下，很深的法令纹让她看上去更恐怖了。
“呃，没关系，那让我们请这位文静的男孩子来回答。”
张珍说着用触屏笔点了点希沃白板，“来，配平。”
“2112。”
高一的化学方程式并不难。
“回答正确，坐下吧。”
邱天在自己的课堂练习上画了个勾。
他的高中生活平凡又充满美好。阳光穿过窗外绿化带中常青树的枝叶斑驳的打在他的手边，邱天伸出手指描摹着光影的轮廓，把独属于他的青春印入脑海中。于是骨节分明的手上也沾上了阴影，残光刚好照到了他右手虎口上的一颗小痣，明明是一瞬，却更像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高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