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私语》灼念初心

3、高中落幕 从那天

　　从那天起，两人正式在一起了。

　　只是俩人的生活作息完全不一样，他会早起，吃完饭就去学习，从不多在外逗留。
　　这天苏薇看见操场成双结对的散去，饭后便越了裴明，裴明看向时间说“今天没没时间，改天。”
　　苏薇径直走回班级，将书本狠狠摔在课桌上。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她才勉强收敛情绪，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住。

　　直到晚自习结束，苏薇远远看见依旧站在路灯下的裴明，刻意绕开。
　　裴明很快察觉，快步追了上来，咬着唇，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她，将她拉进学校侧面的小树林。

　　四下漆黑，晚风卷着草木的凉意，隐约能听见不远处情侣低声的私语。
　　裴明放轻声音，问：“怎么了？”

　　苏薇抿着唇不说话，目光却不自觉黏在不远处一对正相拥亲吻的情侣身上，挪不开眼。
　　裴明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去，也瞬间怔住，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那对情侣察觉到两道注视，回头望来。
　　两人慌忙收回视线，脸颊瞬间发烫，鼻尖萦绕着暧昧的气息，心跳乱成一团。
　　裴明低下头，呼吸急促，身体下意识朝她靠近。

　　苏薇手心攥出冷汗，又羞又慌，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想啥呢。”
　　裴明立刻拉开距离，耳根通红，不敢再越界。
　　苏薇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心底反倒莫名泛起一阵失落。

　　回到寝室，她忍不住暗自感慨：裴明这人，也就学习厉害，谈恋爱简直一窍不通。

　　她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丽丽和男朋友难分难舍、依依不舍的模样，心里满是羡慕。
　　不禁好奇接吻是什么感觉。
　　她和裴明的相处依旧不咸不淡，坦荡得过分，半点没有恋爱的悸动，连她自己都渐渐没了期待。

　　这天晚上，两人并肩往寝室走，快到门口时，裴明忽然开口：“想啥呢？”
　　苏薇茫然抬眼，随口道：“不是都说谈恋爱影响学习吗？我感觉根本不会啊，和正常同学相处没两样。”

　　裴明猛地一僵，身体瞬间紧绷，眼底掠过一丝受伤：“你觉得，我和你只是普通同学？”
　　苏薇被他问得一愣：“不然呢？”
　　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失落，又补了一句，“难道你不是这么觉得的吗？”
　　裴明咬着牙，声音发紧：“当然不是！”
　　苏薇淡淡应了声“哦”，转身就要往寝室走，丢下一句“明天见”。

　　第二天放学，路灯下空荡荡的，裴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等她。
　　苏薇以为他只是有事耽搁了，站在原地等了很久，直到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也没等来那个熟悉的身影。

　　回到寝室，她连脸都没洗，一头钻进被窝蒙住头，什么也不想说，满心都是委屈。

　　她知道裴明习惯早起去教室学习，第二天也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径直往A班跑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愣住了——A班的同学竟然已经全部到齐，人人埋头刷题，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她在门口犹豫片刻，正准备转身离开，班里有人忽然喊：“裴明，有人找你！”
　　苏薇脚步一顿，心里纳闷，这人怎么知道是找裴明。
　　裴明走了出来，脸色冷得厉害，一把拉过她，将她带到僻静的楼梯拐角。
　　苏薇带着几分责怪开口：“你昨天干嘛不等我？”
　　裴明语气冷硬：“普通同学，没必要等。”

　　一句话噎得苏薇哑口无言。她抿着唇，心里暗道，这人还记仇，果然学习好的人记性都好。
　　没了气焰，她低低应了声“哦”，转身就要走。
　　裴明却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等苏薇反应，俯身吻了上来。

　　苏薇猛地睁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能清晰看见裴明垂落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能感受到他微凉的呼吸和滚烫的唇温
　　良久，两人才分开。苏薇脸颊烧得滚烫，又羞又恼，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裴明眼底漾开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样，就不像普通同学了吧。”

　　那一整天，苏薇都心神不宁，根本没法静下心学习。脑海里就全是那个吻，一下课便趴在桌上，偷偷回味那份滚烫的悸动。

　　从那之后，裴明像是突然开了窍。
　　每天放学，两人都会默契地钻进小树林，在昏暗的树影里相拥亲吻，沉溺在独属于彼此的暧昧里，每次都在寝室关门的最后一分钟，才匆匆跑回去。

　　苏薇本来不高的成绩更差了，裴明的排名也在一路往下掉。

　　没过多久，学校突然通知，封掉了那个小树林。
　　对外只说是那里没有路灯，之前有同学被突然窜出的猫吓的生病了。
　　但同学们心里都心照不宣——真正原因，是去那儿约会的情侣实在太多了。

　　校规越来越严，明令严禁早恋，老师拿着手电筒在校园四处巡查。
　　课间大会上，有一对情侣昨晚被抓住，学校当着全体师生的面点名通报批评。
　　苏薇吓得不轻，心里又慌又怕。

　　两人收敛了很多。
　　两个人牵一会手，也会左顾右盼。

　　过了一段时间，风波渐渐平息。
　　裴明忽然说：“我要去校外住。”

　　苏薇一下子愣住：“为什么？”

　　他轻声解释：“出去住，能多一点时间学习。”

　　苏薇心里又酸又失落。她清楚，裴明最近成绩掉得厉害，她想牵他
　　，远处有老师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两人只得飞快地拉开距离，站得更远，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他搬出去住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就少得可怜。
　　偶尔也只能约着去食堂吃饭，俩人并排坐着

　　裴明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也透着疲惫。
　　苏薇看得心疼，轻声问：“你又熬夜看书了？”

　　裴明没回答，只是悄悄在桌子下握住她的手。

　　“我是不是影响你了？”苏薇紧张地望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一阵发慌。

　　他耳根瞬间泛红，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涩意：“没有，就是……忍不住总想你。”

　　苏薇脸颊“唰”地一下发烫，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裴明见状，喉结一动，往她身边靠近，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可偏偏这时有同学端着餐盘坐到了对面，裴明慌忙收回手，拉开距离。
　　一时间谁都不敢看对方，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又酸涩的气息。
　　餐后两人在操场上散步
　　裴明望着夕阳，开口：“AB班都一样，C班也挺好的。”

　　苏薇一愣，想起A班的同学的勤勉，C班的懒散：“怎么能一样，你得好好学习！”
　　裴明抿着嘴没说话，神色沉沉的，像是早就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垂下眼，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非要找恋爱的感觉，耽误了裴明：“我要回去学习了，你也快回去吧。”
　　心里再多不舍，她还是强忍着没有回头，快步跑回了自己的班级。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主动打扰他。
　　即便裴明特意来找她，她也只是硬着心肠，一遍遍让他好好学习，然后匆匆离开。
　　她能清晰感觉到裴明眼底的失落，可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她再次变回孤孤单单的模样，不想让自己的一时好奇，毁了裴明。

　　恰逢此时，妈妈好友的儿子宋晨，转校来到了她的班级。两人成绩不相上下，宋晨又是新生，在班里没什么熟识的人，一来二去，便彼此照应着相处。
　　他们成绩差不多，让苏薇觉得平等。跟他在一起打闹，没了愧疚感。

　　那天在食堂，苏薇正和宋晨说笑，一抬眼，却撞见裴明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
　　他脸色冷得吓人，周身都透着低气压，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了苏薇旁边坐下
　　宋晨不以为意，只当拼桌。
　　苏薇见宋晨吃完了就说“不用等我了，我一会有事。”
　　宋晨没多想，走了。
　　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开口：“他是谁？”
　　“刚转来的，我发小”
　　裴明仍然冷着脸，没再追问 ，转移话题“周末早点来学校，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苏薇看着裴明疏离的样子，知道在拒绝，裴明就会离开她了。她舍不得他。就同意了。

　　周末这天，苏薇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校门口，裴明早已等在那里。一见到她，他便上前拉住她的手，径直往附近的居民楼走去。
　　远离了学校的喧嚣，两人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声控灯一次次暗下去，彼此多日不见的陌生感也渐渐消失。可总有下楼的大人路过，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们，气氛格外尴尬。
　　“上楼吧。”裴明低声提议。
　　苏薇也觉得在楼道间不妥，连忙点头应允。

　　他租住的地方，是一套被隔成四个小单间的房子，他独自住其中一间，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远比宿舍清静。苏薇四下打量了一番，轻声开口：“自己住确实安静。”
　　裴明坐到书桌前：“没人管束，晚上能多学一会儿”

　　苏薇听了，心里泛起一阵欣慰——这段时间，裴明的成绩排名已经渐渐恢复，重回了往日的优秀。
　　可转念想到自己的成绩，自从刻意和他拉开距离，也只是勉强稳住，始终停在C班中等水平，原本想冲进B班的念想，彻底成了泡影。

　　她拘谨地坐在床边，裴明慢慢从书桌旁挪到她身边，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沉又带着思念：“我们好久没在一起了。”
　　苏薇脸颊瞬间发烫，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轻声应了一个“嗯”字。

　　裴明的吻轻轻落下，两人下意识往后倒去，可下一秒，一声闷响，苏薇的头狠狠磕在了床角，疼得她低呼出声。
　　两人猛地从情动中惊醒，心跳快得仿佛要炸开，满是慌乱。苏薇慌忙起身，语气带着慌乱：“时间不早了，我回寝室了。”
　　裴明也跟着乱了阵脚，连忙起身：“我送你。”

　　那天晚自习，苏薇坐在教室里，脑海里一遍遍回味着白天在裴明出租屋里的画面，心里既有少女的羞涩，又藏着隐隐的期待，全然把学习的事抛在了脑后，忍不住又想主动靠近他。

　　同寝室的丽丽的男朋友也在校外住，她每周骗家长说留校学习，其实都是跑到男朋友那边。
　　苏薇存了侥幸，只是在那呆几个小时而已。其他时间都不打扰他学习。

　　每到周日俩人都提前回学校，在他的房间里，一起吃零食，一起学习，一起闹，
　　只是每次亲吻的时候，裴明的放在她身上的手，力气越来越大时，他就会突然停下，头抵在她额头上说“我送你回学校”。
　　她不懂裴明为何突然这样 。只能看到他眼神里都是矛盾。

　　高二结束的最后一次考试，成绩优异的裴明，直接从A班跌到了B班。
　　苏薇站在年级大榜前，看着裴明眼底难掩的失落，再望向榜单上两人相隔甚远的名字，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整个暑假，苏薇没有主动联系过裴明一次。即便裴明一次次约她见面，她都狠下心拒绝，可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忍不住向同学打听他的消息。得知裴明的妈妈给他找了家教，整日在家补习功课，她心口的愧疚与沉重，愈发浓烈。

　　转眼到了高三开学。
　　“苏薇，门口有人找你。”
　　苏薇抬头望去，只见裴明站在教室门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思念与温柔。
　　一瞬间，大榜前他失落的模样，再次浮现在苏薇脑海里，她攥紧指尖，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给你。”裴明伸出手，将一支精致的钢笔递到她面前，笔身刻着细腻的花纹，格外好看。
　　苏薇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身，垂眸细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心里翻江倒海。
　　良久，她抿紧嘴唇，还是狠心将钢笔塞回了裴明手里，冷着声音说道：“我不喜欢。”
　　她假装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催促着他：“你快回去吧。”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裴明彻底愣住，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手足无措地站在教室门口，眼底的温柔与期待，一点点冷了下去。
　　苏薇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破防，再也装不下去，连忙转身走回班级，顺手关上了教室的门。
　　那节课，她整个人都空洞地望着黑板，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苏薇觉得委屈一点，但是裴明可以安心学习。也是值得的。

　　转眼寒冬，悄然而至。
　　裴明再没有找过她。
　　连日大雪纷飞，整片校园都被厚厚的白雪裹住，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她远远站着，看见小文攥着裴明的胳膊，在雪地“里脚步踉跄着打滑，女孩仰头望着他，笑容明媚又耀眼。
　　望着两人并肩走远的背影，苏薇心口猛地发酸，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堵得她喘不过气。
　　裴明，真的和小文在一起了吗？

　　小文和他同是B班的学生，两人之间那些若有似无的牵扯，她连细想都觉得心慌。
　　可心底那股不甘又委屈的劲儿，还是推着她，想找他问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