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私语》灼念初心

4、高中分手 课间休

　　课间休息时，苏薇故意绕去B班，找相熟的同学随口闲聊，视线却始终牢牢锁在教室里的少年身上。
　　裴明依旧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刷题，眉眼间全是清冷。
　　偏偏这时，小文拿着习题册走到他身边，他没有拒绝，就像当初对待她那样，耐心又平静地给女孩讲着题。

　　她再也忍不住，拉着同学低声问：“小文以前追过裴明，现在还没放弃吗？”
　　同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俩都住在校外，放学总一起走。”

　　一句话，让苏薇瞬间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棒。
　　裴明恰好察觉到这边的目光，抬眼与她四目相对，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
　　苏薇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攥着拳头回了班级。

　　走校生不用上晚自习，苏薇一口饭没吃，就这么孤零零地守在裴明租住的楼下，在雪地里等了很久。
　　终于看见他走来，她立刻快步迎上去，可裴明却目不斜视，径直绕开她要走。

　　“你和小文到底怎么回事！”苏薇急得红了眼，开口时声音都带着颤。
　　裴明停下脚步，转过身冷着脸，语气疏离又刺人：“我的事，你还会关心？”

　　“你是不是带她去过你房间？”苏薇追问，声音里满是慌乱。
　　裴明身形骤然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看向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薄唇抿得发白，半天没说一个字。
　　眼泪再也忍不住，在苏薇眼眶里不停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裴明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他深吸一口气，依旧冷着声问：“你跟不跟我走？”
　　苏薇愣了一下，茫然地开口：“去哪？”
　　不等她反应，裴明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楼上走。
　　他一步步靠近时，她明明该躲，却偏偏挪不开脚步。

　　亲吻了一会，裴明一如往常一样停下，重归于好。
　　苏薇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开，抠着手心，委屈的问“你和小文，真没什么？”
　　裴明脸上的冷意散了大半，目光了落在她红润的脸颊上，只一瞬，就慌张移开说：“我和她肯定没关系，”又突然眼神锐利的射过来，“那你和宋晨，又是怎么回事？”

　　苏薇被眼神刺到，瞬间心虚起来。
　　她想起前段时间的清晨，空气清冽，她和宋晨约在操场，互相抽查英文单词，而不远处的跑道边，裴明就站在那里，盯了很久。
　　苏薇不知道怎么办，就拽着宋晨离开了。
　　她避开他的目光，小声答道：“就是普通同学。”
　　裴明看着她闪躲的模样，没再继续追问。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过，两人又恢复了约会。只是时间错开，偶尔凑在一起，其余时间都埋首学习。

　　这几日，同寝室的丽丽总是心不在焉，闻到泡面味就恶心反胃。苏薇只当她是肠胃不适，没往深处想。直到她在水房洗头，听见同学私下议论，说丽丽怀孕了。

　　她僵在原地，水珠顺着发梢一滴滴砸在脸上，冰凉刺骨。苏薇慌忙收起盆跑回寝室，跟丽丽一对质，对方红着眼承认了。

　　“你跟家里说了吗？”
　　丽丽带着哭腔摇头：“我不敢。”
　　苏薇眉头紧拧：“那成平呢？”
　　“他说……偷偷打掉。”

　　苏薇年纪小，心思单纯，竟也觉得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随口问丽丽是怎么发现的，听着听着，她悄悄在心里对照自己，一时竟有些心慌。

　　没过多久，丽丽偷偷去做了手术，回来时脸色惨白，虚弱得不成样子，蜷缩在床上，床单上还沾着刺眼的血迹。寝室几人围着照顾她，都在骂成平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刚才还看见他跟别的女生嬉笑打闹，半点愧疚都没有。

　　苏薇心里像压了块巨石，又怕又慌，更不敢靠近裴明了，见了面就下意识躲开。

　　裴明终于忍不住，不顾旁人目光，在走廊里一把拦住她：“你又怎么了？”

　　苏薇不敢看他，低头想绕开。
　　裴明追上来，语气带着急：“说清楚。”

　　她攥紧手指，唇瓣发白，脸颊烫得厉害，声音又轻又涩：“我……我担心月事不来，我害怕。”

　　裴明一怔，肩线瞬间松了，眉头皱起，耳根唰地红透，别开眼低声笃定：“不会的。”

　　苏薇抬眼瞪他，只当他在哄骗自己，声音发颤：“怎么不会？丽丽就是这样……”

　　裴明急得脸都热了，压低声音窘迫辩解：“我们根本没有过，怎么会。”

　　苏薇却不信，那些亲密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她固执地认定，裴明和成平一样，都是不想负责的人。

　　她猛地转身就走。
　　裴明在身后追着，急声解释：“苏薇，我们真的没有……”

　　可她脚步不停，一个字也不愿再听。

　　两人就这样，彻底断了来往。

　　苏薇再也不敢碰感情，把所有心思都扑在学习上，成绩一路突飞猛进。

　　很快就到高三下半年最后一次分班考，这场考试至关重要，决定着最后阶段的学习资源。
　　老师留意到她的进步，特意叫了苏薇妈妈来学校，说她再拼一把，很有希望冲进B班，学习氛围会好很多。

　　妈妈又骄傲又上心，回去立刻给她报了补课班。
　　从那以后，她和裴明碰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打听，得知他也在上一对一，全力冲刺。

　　分班结果出来那天，她攥紧书包带，紧张地盯着红榜。
　　她真的冲进了B班。可目光飞快扫到裴明的名字时，心口猛地一沉——他不仅重回A班，名次更是冲进了年级前十。

　　她既为他开心，又被铺天盖地的失落淹没。
　　原来不管怎么追，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整张榜单的距离。

　　高考仓促落幕，三年青春，一晃就到了尽头。

　　曾经被封禁的小树林，重新装了路灯，再次开放。
　　苏薇一个人慢慢走在小路上，那些和裴明有关的画面，一帧帧在脑海里翻涌。
　　可高考结束这么久，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来找过她。

　　她指尖攥着一根细枝，一下下掰断，直到光秃秃的，心事也碎得七零八落。

　　思绪猛地被拽回现实。
　　窗外早已漆黑，对面楼宇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暖黄得刺眼。
　　心口又酸又闷，她深吸一口气，起身按下客厅的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
　　裴明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了许多年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