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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探王府   几人随 ...

  •   几人随穆易父女来到他们落脚的客栈,房间却是窄小不堪,站不下这许多人,郭靖与王处一便在门外说话。穆念慈扶穆易在榻上躺下,黄蓉但见室内除了几个包袱外,再无长物,显是家道清贫。

      穆念慈为父亲盖好被子,又转身对黄蓉、寻风温言道:“今日多亏两位妹妹仗义相助,还未请教芳名。”

      黄蓉爽快道:“我叫黄蓉,这是我妹妹寻风。”她说到“妹妹”,寻风眉梢微动,心道自己生辰年岁谁也不知道,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未可知呢。但她爱当姐姐,便也由她去,只对穆念慈微微一笑。

      三人年纪相仿,又见穆念慈温柔和煦,谈不多时便说在了一处。黄蓉问起穆念慈乡贯,穆念慈道:“我祖籍原是临安,但自幼便随爹爹四处行走,并无定所。”

      寻风点头道:“难怪听姐姐口音亲切,我与蓉儿亦是江南人氏。”

      穆念慈想起方才擂台上寻风那惊鸿一现的武功,不禁赞道:“寻风妹妹年纪轻轻,武功竟如此了得,方才那手弹石功夫,当真令人惊叹。”

      寻风谦道:“姐姐过奖了。我倒是看姐姐在台上比武时那几式步法,颇为轻灵巧妙。”

      穆念慈叹道:“那是我早年有幸得一位老前辈指点过三日。只恨我资质愚钝,未能领悟其中精妙,只学了个皮毛。”

      黄蓉在旁听了,悄声对她道:“穆姐姐,我瞧着你的武功可比你爹爹都高明多了。”寻风亦有同感,便问穆念慈:“姐姐仅蒙三日指导便能到如此境地,当真是了不得,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

      穆念慈面露难色,低声道:“两位妹妹见谅,那位前辈的名讳…我曾应允过他不得对外人提及。”

      寻风微笑道:“姐姐不必挂怀,既是前辈叮嘱过,那我就不多问了。高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我们明白的。”

      穆念慈见她体谅,神色稍缓,报以一笑。

      这时,王处一与郭靖也进了屋。王处一走到榻前为穆易切脉,沉吟少顷,他转向黄蓉、寻风,道:“两位姑娘,穆老英雄手上有外伤,胸腹间还有淤血凝滞,需得好好调治。贫道开个方子,可否劳动二位往街上药铺走一遭?”

      黄蓉与寻风对视一眼,均想这道长方才与郭靖在外说话,此刻又特意支开她二人去买药,怕是有话要对穆易父女私下言讲。两人皆是玲珑心窍,也不说破,黄蓉当即应道:“道长放心,我们这便去。”寻风亦点头。

      王处一取过房中纸笔,挥毫写下一张药方,吹干墨迹,递给黄蓉。黄蓉接过看了一眼,见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药材。她将方子收好,对穆念慈道:“穆姐姐,我们去去便回。”

      穆念慈连声道谢。黄蓉拉着寻风出了房门,一到街上,黄蓉便凑近寻风耳边,笑道:“这道长神神秘秘的,定是有悄悄话要说。咱们买了药快些回去,说不定还能听个尾巴。”

      寻风莞尔,却道:“既是有意避开我们,那就是不想让我们听的,若再回去偷听,岂不落了下风?”

      黄蓉觉得有理,便道:“好罢,那咱们就在街上逛逛,晚些再回去。中都这般繁华,想必美食也是不少,穆姊姊心里不好受,咱们买点蜜饯果子给她带去,吃点甜的或能宽慰些。”

      寻风见她想的如此周到贴心,只含笑点头。两人遂依方抓药,又寻到一果子铺,称了几样精致蜜饯。二人携手沿着长街慢行,但见华灯初上,夜市渐起,别有一番热闹。

      直逛到夜色深沉回到客栈。到得房前,却见房门虚掩,内里寂静无声。推门一看,不由愕然,房中空空如也,穆易父女踪影全无,连王处一与郭靖也不见了。

      “咦?人呢?”黄蓉奇道。方才王处一还托付她们抓药,怎会转眼便都走了?

      寻风转身下楼,问那柜台后的伙计。伙计道:“那对父女?走了有一阵了。”

      “走了?”黄蓉追问道,“是他们自己要走,还是有人来请?”那伙计却摇头只做不知。

      正要再问,忽又听得客栈门外一阵杂乱脚步声,二人抢步出外,只见郭靖背负一人,正踉跄踏入店门。他背上那人面如金纸,唇色发青,正是王处一。郭靖自己亦是满头大汗。

      “郭大哥!”黄蓉、寻风抢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他们。

      郭靖将王处一轻放坐在椅中,歇了口气。黄蓉急问道:“郭大哥,这是怎回事?”

      郭靖道:“说来话长……”

      王处一勉力睁开双目,道:“…贫道一时不察,着了小人的道,暂无性命之忧。”他喘息几下,又道:“但眼下急需清水……越多越好,劳烦三位小友,速速准备几大缸水……贫道需运功逼毒。”

      “好!”三人见情况紧急,不及多问,便去呼唤店家。几个店伙扛来两口大缸,又提来十数桶清水,将两口缸注满,抬入一间僻静客房。

      郭靖背负王处一进入房中,搀扶他进缸,然后悄然退出,掩上房门。只听得里面水声哗然,想是已入定运功。

      三人守在门外廊下防有人惊扰。郭靖这才将方才经历缓缓道来。

      原来方才她们在屋内说话的时候,便有几名随从来到客栈,自称奉小王爷之命,邀请王道长几位一同过府赴宴。王处一听罢,沉吟片刻,对郭靖道:“那完颜康当时所言我只当是缓兵之计,未料他真敢相请。他指明要请我们四人同往,只怕宴无好宴。她俩是女孩子,贸然同去万一有甚闪失,我等如何心安?不如由你和我先去探探虚实,见机行事,如何?”郭靖自是没有意见。王处一便故意支开她们去买药,自己则与郭靖随那几人前往王府。

      “谁料那完颜康宴请了众多高手,在席间轮番刁难,那灵智上人假意与王道长对了一掌,掌中却藏了毒。道长发觉不对,已是来不及,待强撑着走出王府,便倒下了……”

      黄蓉不禁骂道:“这般下作,真是好不要脸!”

      寻风却想到另一节,道:“如此说来,穆姊姊父女恐怕也非自行离去。”

      黄蓉接口道:“定是那完颜康差人掳了去!”

      郭靖闻言更急:“这可如何是好?王道长中毒,穆老伯身受重伤,穆姑娘她……”

      黄蓉道:“郭大哥,你先别急。眼下最要紧是王道长的伤势。其余的再从长计议。”

      寻风点头附和。三人一时无言,只静静守候。夜色渐深,客栈中灯火次第熄灭,唯余他们这一处廊下孤灯。

      更漏声声,房中始终寂静,黄蓉只觉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发沉,寻风轻轻将她揽过,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黄蓉迷迷糊糊地趴在她身上,就沉沉睡去。寻风一动不动,只静静守着,耳边是郭靖一趟趟进出换水的声音。

      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房内才传来王处一疲惫的声音,“三位小友,请进来吧。”

      三人推门而入,但见房中水汽弥漫,浴桶中原本漆黑如墨的水已变得清澈。王处一盘坐榻上,脸上青黑之气褪去大半,只是气息仍虚。他缓缓睁眼,道:“我身上的毒质已然逼出□□,当下无性命之忧了,只剩些余毒缠附经脉,需以药物化解。我口述一张药方,烦劳你们几位去帮我抓些药来。”

      黄蓉问店家取了纸笔,铺笔写就,他所需的是“血竭、田七、没药、甘草”等几味药材,并非疑难之物,郭靖便道:“我去抓药吧!王道长和两位姑娘好生歇息。”便转身匆匆下楼往药铺赶去。

      郭靖离开后,黄蓉与寻风在房中照看王处一片刻,见他运功渐入定境,气息平稳,便轻手轻脚退出,掩上房门。

      晨光熹微。寻风见黄蓉仍有倦色,柔声道:“蓉儿,你去歇息罢,我在这里守着便好。”

      黄蓉摇头,拉着她手道:“我好歹还靠着你迷糊了一阵。你却是整夜未曾合眼,还来说我?”寻风笑道:“我倒是不困。”

      黄蓉细看寻风眼下已有青黑之色,又道:“你怎会不困?莫要逞强。咱们就在隔壁要间房休息,道长若有动静,也听得见。”

      “也好。”

      两人遂在紧邻王处一的隔壁要了间上房。进屋掩门,和衣躺下。躺上去又没多少困意了,两人便面对着面说起话来。

      黄蓉道:“穆姐姐她们九成是被掳进了王府。前脚刚开罪了那完颜康,后脚人便不见了,哪有这般巧的?咱们得想法子去探探虚实。”

      寻风道:“只是王府那么多高手,咱们需得小心些,从长计议。”

      黄蓉“嗯”了一声,道:“我晓得分寸。眼下最要紧是先解了王道长的毒,恢复他的功力。”说着,她伸手替寻风掖了掖被角,“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赶紧闭眼睡觉,听话。”

      寻风见她这般派头,不觉莞尔。不过她一夜未眠,确实困倦,应了一声:“好。”便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就沉沉睡去。

      黄蓉看着她安然入睡,心下一安,也合上眼准备小憩片刻。正半睡朦胧间,忽听得门外廊上有脚步声,正停在了房门口,随即响起郭靖的声音:“黄姑娘?寻风姑娘?”

      黄蓉立时睁眼,见寻风已经睡熟,便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门外,反手将门掩上,对郭靖道:“嘘——你小声些,寻风刚睡着,怎么了?药可抓来了?”边说边拉他走开门口,来到转角处。

      郭靖急道:“黄姑娘,我跑遍了城中大小药铺,可王道长方子上要的这几味药,竟是一家都没有!掌柜的都说昨日便被人尽数买走了,我想定是王府的人抢先下手,将药材搜刮一空,如今买不到药,道长体内的余毒没法消去,只怕……只怕……”他说到此处,心中又是愧疚又是焦急,竟隐隐起了泪光。

      黄蓉听得如此说,顿时心中雪亮,道:“看来,他们下毒之前便早有预谋,这毒非得这几味药化解不可。他们将药握在手中,是等着王道长上门求药自投罗网,若他硬撑着不来,届时便是毒发身亡,左右都不亏。”

      郭靖道:“这可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道长……”

      黄蓉却不答话,略一思量,心中已有了主意,便道:“郭大哥,你一夜奔波,又急急慌慌跑了这大半日,定然乏了。不如先回房去睡一觉罢。”

      郭靖愕然:“啊?睡……睡觉?这都甚么时候了,道长命在旦夕,我……我哪里睡得着!”

      黄蓉笑道:“正是要紧时候,才得养足精神好办事呀。你且想想,那药如今在何处?”

      郭靖不假思索:“自然是在王府!”

      “对呀!”黄蓉一拍手,“他们既然把药搬进了王府,咱们再去将药取出来,不就结了?”

      郭靖听得一愣,去王府取药?这话说来轻巧,可那赵王府高手环伺,就凭他们三个如何能成?他摇头道:“黄姑娘,王府里那些人个个武功高强。就我们三人,如何能闯进去取药?只怕药没拿到,反将自己陷了进去。”

      黄蓉笑道:“谁说我们要硬闯了?你且回去吃饱睡足,养好精神。等天色晚了咱们再去,我自有办法。”

      郭靖将信将疑,但见黄蓉神色轻松,不似玩笑,又知她聪慧过人远胜自己,便点头道:“好!黄姑娘,我听你的。”

      黄蓉笑道:“嗯,那你便快回去歇着吧。”

      郭靖点点头,向黄蓉抱了抱拳,便转身大步回房去了。

      黄蓉轻轻推门回房。见寻风依旧睡得沉静,不忍吵她,便轻手轻脚来到床边,掀被躺下。

      及至天色黑透,三人来到赵王府外,一个纵身便掠上了墙头。

      三人伏身于檐上暗处。放眼望去,府内屋宇连绵,亭台楼阁星罗棋布,极尽富贵奢华。各处通道也有侍卫往来巡视,戒备颇严。

      黄蓉道:“这王府宅院虽大,但营造布局总依循章法的,穆姊姊她们被掳来,多半囚在后院僻静厢房,或是柴房之类所在。至于药房……药材储存首要便是通风干燥,避光防潮。所以应当在东南‘巽’位,近水而向阳之处。咱们先往那边去寻找。”

      寻风闻言,说道:“蓉儿,这府邸广阔,若咱们一同前去,怕到天亮也搜不完。不如分头行事,我去寻穆姊姊父女,设法救人,你们俩去药房取药,得手后在此处会合?”

      三人之中,确以寻风武功最高,由她去救人把握更大。但想到两人要分开…黄蓉握住寻风手腕,叮嘱道:“寻风,你千万小心,找不到人便撤,千万别逞强,若有那挡路的直接杀掉便是。”

      寻风反手握了握她,温言道:“我省得。你们也是,千万小心行事。”又对郭靖一点头,“郭大哥,蓉儿便托你照应了。”

      郭靖道:“寻风姑娘放心!”

      计划已定,便不再多言。寻风转身,几个起落间就没入重重屋宇之中。

      黄蓉与郭靖伏在墙头,见她身形消失,黄蓉道:“咱们也走。”两人施展轻功,也悄然而去。

      王府屋舍连绵,路径复杂,寻风正欲潜下擒个人来逼问一二,忽听得前方月洞门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小厮提着灯笼,一面走一面嘀咕。

      一人道:“…你说小王爷把那父女俩关在院子里是想做甚?那姑娘长得是好看,但看上了也不是这个做法啊?”

      另一人道:“你少嚼舌根了,小王爷只吩咐了要好生看待,不可怠慢。咱们做好分内之事就行了。”

      寻风心中一动,想必他们说的就是穆念慈父女了,便尾随跟上。只见他们穿过两道回廊,便来到了一处僻静院落,门前守着四名持刀亲兵。小厮与守卫说了两句,士兵给他们打开了大门。寻风趁他们说话之际,跃上院墙,俯身望去。

      院内只有一间屋子,窗棂被钉死,门是厚重铁栅。她耐心等待小厮送完饭离去,便飘然落入铁栅门前。

      透过栅栏,只见屋内一灯如豆,穆念慈正倚墙而坐,神情忧戚。穆易则坐在床上垂首不语。

      寻风轻叩栅栏,唤道:“穆姊姊。”

      穆念慈闻声抬头,见是寻风,又惊又喜,急步上前:“寻风妹妹!你…你怎么寻到此处来了?”

      寻风道:“我们回客栈不见你们,便料定是王府的人把你们抓走了。姊姊莫急,我设法救你们出去。”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铁栅门的大锁上。锁是精钢所铸,颇为坚固。她身上未带宝刀利刃,单凭指力恐难扭断。正思忖是否要出去寻找钥匙,忽闻院外脚步声杂沓,有侍卫喊道:“参见娘娘!”

      随即,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子声音响起:“把门打开。”

      寻风心头一凛,足尖在栅栏上一点,便如狸猫般翻上了屋内横梁,屏气敛息。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女子缓步而入。但见她年约四旬,容颜美丽,雍容华贵,寻风心想:这应该就是那赵王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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